第二天一早,司徒凌雲處就有人來請葉思君,說是三姨娘醒了。
葉思君進了屋,就見到蘇菁菁躺在牀上和司徒凌雲說話,面色是紙一樣的白。
“娘,您醒了。”葉思君上前道。
蘇菁菁擡頭看過去,見是葉思君,掙扎着就要起身:“思君……”
葉思君忙扶住她,道:“您傷口還沒有完全恢復,不要移動。”
蘇菁菁這才放棄了自己坐起來的打算,任由葉思君和司徒凌雲一起扶着她靠在牀頭。
葉思君找了個杌子來坐下,問蘇菁菁道:“娘,您現在感覺怎麼樣?可有哪裡不舒服?”
蘇菁菁蒼白地笑笑,道:“只覺得整個人發冷……咳,咳……”說着就咳嗽了起來。
司徒凌雲忙伸手替蘇菁菁攏了攏被子,蘇菁菁欣慰地看了眼司徒凌雲,又接着和葉思君說:“我是今早才醒的,當時只覺得傷口周邊都動不得,很疼,整個人也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什麼力氣都沒有。”
葉思君點了點頭,道:“您傷及根本,這些都是正常的反應。我先給您把脈吧。”說着,就從被子裡取出蘇菁菁的手腕來。
蘇菁菁的脈象雖然微弱,但還算得上平穩。葉思君收了手,笑着對蘇菁菁說:“您恢復得還不錯,只要這幾天不隨便移動,也不着涼,就能下地走動了。只是有一樣,可不能吹冷風。我待會兒再給您開兩服驅寒止咳的藥,您也要記得按時喝。”
“好。”蘇菁菁啞着嗓子應了一聲,又從被子伸出手來,拉住了葉思君的。葉思君笑了笑,將另一隻手也搭在蘇菁菁的手上,輕輕撫摸着安慰道:“您這段時間就安心養病,其他的事情我和哥會做的。對了,您回憶一下當天的情形吧。”
“嗯,”蘇菁菁點了點頭,認真回想起來,“我因爲收了明誠寺方丈的邀請,想着給老夫人祈福,就帶着幾個丫鬟、小廝去了。明誠寺在眉州城郊外,去那裡要路過一條比較偏僻的小路。我們的馬車在行駛到那條小路的時候不知道被什麼咯了一下,就停住了。”
這樣說來,蘇菁菁並沒有到明誠寺?葉思君看了司徒凌雲一眼,後者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問道:“您是在去的路上遇到的襲擊?”
蘇菁菁垂下眼瞼,道:“是的,我也沒想到。我在車裡問車伕怎麼了,卻只感覺到一陣風聲,緊接着一支箭就呼嘯着飛了進來。”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彷彿是回憶起來仍然覺得害怕一般。
葉思君略略握緊了手,蘇菁菁才緩過來,看了看她,又接着說:“幸好我年輕的時候和你娘相識,也略微知道一些自衛的方法。我連忙蹲下身子,想要躲開緊接而來的箭雨。沒一會兒,箭雨是停了,可是外面卻傳來了打鬥的聲音。”
這應該是司徒凌雲的護衛到了。
“我壯着膽子從車門的縫隙裡朝外看,只見一羣黑衣人和雲兒的護衛打得不可開交。黑衣人似乎是有很多的,沒一會兒,雲兒的護衛就要撐不住了。我很着急,不知道該怎麼辦。正在這個時候,那羣黑衣人卻迅速退開了,又一輪箭雨開始。而我不知怎麼被射中了,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那羣黑衣人的身上可有什麼特別的裝飾?”葉思君問道。
蘇菁菁仔細回想了一番,搖搖頭:“沒有,我只記得他們似乎是擅長射箭和大刀的。”
若是可以從這些消息中找到那羣黑衣人的窩點,或許就可以順藤摸瓜,查到蕭氏。葉思君心下細細盤算着,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只溫柔地對蘇菁菁道:“您不要擔心,那麼多丫鬟僕人沒了,官府不會置之不理的。”
“但願如此吧……”蘇菁菁也對會害自己的人選心中有數,自然明白是查不出的,但還是自我安慰道。
“說起來,”蘇菁菁忽而想起來,“老夫人那邊怎麼樣了?”
葉思君將蘇嬤嬤趕菱兒走的事情大致說了,又道:“您就別再擔心啦,如今您纔是病人,好好養病纔是正事。”
蘇菁菁的臉上卻有一絲哀傷劃過,她自己的身體,她自己知道。這次的傷,怕是……
司徒凌雲在一旁察覺到蘇菁菁的變化,連忙故意問起葉思君:“對了,思君,我覺得你在孃的傷口處塗的藥很不一樣,那是什麼藥?”
葉思君擡眼看向司徒凌雲,頓時會了意,笑道:“那是我自己研製的金創藥,用來消除疤痕的,還很香呢。我以前試過,效果還是不錯的。”
“消除疤痕?思君,你的意思是我的傷口可以完全癒合嗎?”蘇菁菁睜大了眼睛。
每個女子都是在意自己的容貌的吧,即便是已經嫁爲人婦的蘇菁菁傷到了心口,還是會擔心留疤。
葉思君笑道:“這是自然的,不僅不會留疤,還應該會長出更白嫩的肌膚來纔對。”
蘇菁菁這才笑了。
葉思君心知蘇菁菁的傷勢,暗歎道,若是能這樣哄着她,也算是值得了。她沒有和司徒凌雲說的是,蘇菁菁傷及心脈,只怕是活不過一年了。
探望過蘇菁菁,葉思君還要回去給老夫人送藥。司徒凌雲送她出門,見她嬌小的身軀彷彿被風一吹就要倒一般,忍不住關切道:“最近辛苦你了,娘和老夫人都需要你照顧,你自己也要注意好好休息纔是。”
“別擔心我,我身體好着呢。”葉思君微微一笑,“一會兒你去看老夫人嗎?”
司徒凌雲下意識地看了看裡屋,想了想,道:“我還是去吧,娘已經這樣了,萬一我也不去,老夫人一定會察覺的。她現在的病情也不穩定,還要防着大夫人那邊,不能再給她添憂了。”
“嗯,你說得對,”葉思君點頭道,“那我們今天過去就和她說娘着了風寒,所以要休息些時日再去看她?”
“也只能這樣了。”司徒凌雲嘆道。
葉思君定睛看着司徒凌雲,嘴上裝作不經意地開口:“你上次說的皇上要祭天的事……可做準了?”
司徒凌雲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明顯地僵了一下,隨即偏頭看向葉思君:“怎麼,你感興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