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
葉思君一身男裝打扮,更顯得清秀。長髮結成一個髮髻,身着一身天青色長袍,手拿一柄摺扇。明眸皓齒,活脫脫一個富家小少爺的模樣。
“哥,我要吃百味齋的墨子酥!”葉思君來到司徒凌雲身邊,撒嬌道。
司徒凌雲無奈地笑:“每次都吃他們家的糕點,你也不會膩嗎?家裡也不是做不出來。”
葉思君嘿嘿一笑,道:“我可是很少出門的,怎麼會吃膩呢?家裡的廚娘手藝都太保守,做不出這種味道來!”說着,已經挽起司徒凌雲的胳膊,向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司徒凌雲在心中暗暗嘆氣,自己的錢包怕是又要被這丫頭給掏空了……
百味齋。
雅間裡薰着龍涎香,絲絲縷縷的香氣飄散在房間內的每一個角落。桌邊坐着一名穿着黑色繡金紋衣服的老者,一頭花白的頭髮,卻目光敏銳,面色紅潤。
那老者看向身前跪着的人,問:“近來可有打探到五堂堂主的消息?”
那人身子已然有些瑟縮,卻還是答道:“屬下無能……”
“混賬!”老者的手重重拍向了身旁的桌面,桌子紋絲不動,“已經八年了,讓你們找一個人卻都找不到,要你們何用?再找不到,形同此桌!”
話音剛落,那桌子輕輕發出一聲木材破碎的聲音,接着,整個桌子支離破碎,化爲一地粉末。
那人領命道:“是。”便退了下去。
待到那人關上門,老者才緩緩閉上眼睛,嘆了口氣。
屋內薰煙嫋嫋,屋內人心淒涼……
葉思君和司徒明燁進到百味齋,小二忙上前道:“哎呦,今兒個兩位貴客大駕光臨,小店真是蓬蓽生輝啊。兩位還去原來的雅間?”
這小二隻是尋常熱情,葉思君卻偏偏覺得他的語氣好玩,每次聽了都想笑。此刻她強忍住笑容,板着臉,壓着聲音,道:“嗯,先上一盤墨子酥,一盤芙蓉餅,一盤黃金錘,並一壺上好的龍井。”
那小二聽了,頓時喜笑顏開,高聲道:“好嘞!”便忙開了。
雅間裡。
司徒凌雲一臉苦笑地問葉思君:“玉兒,咱們一會還要帶些回去嗎?會不會太多?”
葉思君忙道:“哪裡就多了!自然是要帶回去一些的,我這一回去,就又有好長時間吃不到了,你怎麼忍心這樣問我……”一邊說,一邊眨巴着大大的眼睛,楚楚可憐地看着司徒凌雲。
司徒凌雲最見不得她這可憐的模樣,連忙哄她:“玉兒別傷心,我怎麼會忍心呢?不過是問問,自然是要帶些回去的,你喜歡哪些,我讓他們都給你包上。”
葉思君這才笑了,道:“嗯,就把剛剛我說的三盤點心一樣帶一份吧,再加一份蓮子酥。”
司徒凌雲連連點頭,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荷包,唉,該來的總是逃不過去啊。
不一會兒,點心就擺滿了一桌子。葉思君正要吃,卻聽得外面響起一個女子的驚呼。又有一個男人的聲音說:“哎呦喂,你這個小賤人,竟然敢咬我!”接着便是一片混亂。
葉思君忙放下點心,就要出去。司徒凌雲攔住她道:“別衝動,先看看再說。”
葉思君點點頭,跟着司徒凌雲出了雅間。
只見此時大廳中站着五男一女,爲首的男子約莫十六七歲的樣子,穿一身綾羅綢緞,臉上是惱羞成怒的表情。在他身後有兩名男子,皆是一身護衛裝扮。而他身邊的兩名男子,卻是與他年齡相仿,一樣的衣着華麗。那女子年紀尚小,不過十二三歲,捧着一束花,渾身顫抖着,抽抽搭搭哭得傷心。
待到兩人走近,葉思君驚訝道:“那不是大哥嗎?”司徒凌雲定睛望去,那華貴男子身邊穿着墨綠色衣衫的,不是自家大哥又是誰!司徒凌雲皺了皺眉頭,道:“他怎麼與這些紈絝子弟廝混在一起?”
葉思君原本就對除了司徒凌雲之外的哥哥姐姐毫無好感,撇撇嘴道:“誰知道呢,我先問問這是怎麼回事吧。”說着,往旁邊一個客人身邊湊了湊,問:“這是怎麼了?”
那客人轉頭一看,見是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自是不當回事,只淡淡道:“好像是昇平侯家的大公子看上了這個姑娘,但是這姑娘不從,咬了他一口。”
昇平侯家,是當今皇后賀婉雁的母家。昇平侯育有二子三女,大女兒便是入宮爲後的賀婉雁,而這大公子,便是昇平侯長子賀崇安的獨子賀定遠。昇平侯雖有兩個兒子,可是庶出的次子酷愛武功,十八歲隨軍上陣殺敵之時死於兵馬,所以這賀定遠便是賀家唯一的嫡孫,自然是疼愛有加,卻也溺愛過度。都城裡的人都知道,昇平侯家的大公子舉止乖張,小小年紀便已經眠花宿柳,平日裡最好惹是生非,受他欺負的人家不計其數。但迫於昇平侯勢力龐大,衆人卻也是敢怒不敢言。
但眼見着賀定遠拉扯着那名女子的頭髮往桌腿上撞去,葉思君又怎麼會因爲他的身份而袖手旁觀呢!司徒凌雲還沒有來得急拉住她,她就跳了出來,一把摁住賀定遠的手腕,搶回那名女子,指着賀定遠罵道:“光天化日的,你竟然強搶民女!人家不從,你還要動武,還有沒有王法了!”
賀定遠見憑空出現了一個小子,竟敢指着他的鼻子罵,又怎會罷休!他哈哈一笑,道:“王法?皇后是我姑姑,王法就是我們家定下的!你同我講王法?笑話!”
司徒凌雲看了一眼那兩名護衛,兩人氣定神閒,實力明顯不凡,自己和葉思君聯手恐怕也難逃脫……他連忙走出人羣,攔在葉思君和賀定遠之間。
賀定遠問:“你又是誰?”
司徒凌雲道:“我是當朝宰相司徒明燁之子司徒凌雲,這位是司徒宰相之女司徒玉兒,還請昇平侯大公子行個方便,不要爲難。”
賀定遠一聽是司徒宰相家的,偏過頭去看向司徒凌峰:“這是你的弟弟妹妹?”
早在葉思君跳出來的時候司徒凌峰就認出來了,但他自然不會相認。蕭氏早就將自己的打算告知於他,他正想着怎麼除掉她呢!此時聽賀定遠問自己,他才故作剛剛發現的樣子,仔細看了司徒凌雲和葉思君兩眼,指着司徒凌雲道:“這人與我的三弟長得倒頗爲相似,只是我三弟身體不好,輕易是不會外出的……”又指着葉思君道:“這分明是個男子,又怎麼會是我的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