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氣晴朗,萬里無雲。
“雲曦,你真的要跟趙廷翊去趙國嗎?”
乘坐在馬車上,星月寒與沈雲曦同車,這是爲了方便他照顧沈雲曦這個孕婦,特意安排的,可眼看着就要出城了,忍不住,他還張嘴問了一句。
“別輕舉妄動,你以爲趙廷翊是盞省油的燈嗎?”
挑簾看了眼外面的情況,沈雲曦這才放下簾子,輕挑柳眉,淡淡的開口說道。
“可……”
自然知道沈雲曦所說的意思,然若現在不想辦法逃走的話,那出了沸城,他們還能有機會逃跑嗎?
星月寒並不看好這個想法。
誠如沈雲曦所說,趙廷翊並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在他們的地盤上尚且讓他們感到無比的棘手,那麼,等他們踏進他的地盤了,豈不是更加的麻煩危險?
當然,星月寒是相信沈雲曦的。
既然沈雲曦這麼安排,就說明她定然已經計劃好了一切,可問題的關鍵還是在於現在的她懷有身孕,並不是適合冒險。
之前,他看得出來,沈雲曦對這個孩子的到來並不怎麼上心,可這段時間沒有見,再次相見之際,他就知道,她變了。
“你該相信左千宸,也應該相信我,纔對。”
淺淺的笑了笑,沈雲曦打斷了星月寒的話,漆黑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冷芒。
讓她吃了這麼大一個虧,就要做好被她報復回去的準備,趙廷翊這一次也算是將沈雲曦徹底惹怒了,算得上是繼左千荀之後,又一個是她動了真格想要報復的人。
更何況……
就算現在她跟趙廷翊回了趙國,用不了多久,左千宸就能冠冕堂皇的將她接回去,她現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想想怎麼在左千宸到來之前,保護好他們這些人的安全。
趙廷翊對他們動了殺機,沈雲曦是清楚的,而且,她相信這個念頭並不會因爲她的橫加干預就真的消散了,因此,她相信,這段時間,趙廷翊會想方設法的爲難他們,直到找到可以殺他們的藉口。
然她也相信,只要她在,那趙廷翊想要動她的人,那就是癡心妄想。
不得不說,這無疑又是新一輪的角逐開始,並且,不管是她還是趙廷翊,都不能輸,也輸不起,畢竟,他們都不是一個人,背後牽扯了數條人命,一旦輸了,那就意味着他們身後的人都要跟着陪葬。
“我自然信你,可你也知道,你現在可不比從前,若非必要,還是不要置身險境的好。”
誠如他所說,他從未懷疑過沈雲曦,而沈雲曦也並沒有讓他失望過,可今時不同往日,她懷有身孕也是事實,這就意味着,在很多時候,她並不能向從前那樣放得開,行動也會受到限制。
沈雲曦雖然是個考慮周全的人,但不可否認,在很多時候,她是喜歡冒險的,雖然最後都有驚無險的躲過了。
“放心吧,我並不想失去跟他的孩子。”
自然明白星月寒所指何事,沈雲曦淺淺的笑了笑,淡淡的說道。
“你若真的打算跟他在一起一輩子,爲何不催促他稟明皇上,讓你們兩人儘快完婚呢?”
在知道沈雲曦懷孕的時候,他就以爲很快他們兩個人就會辦喜事了,畢竟,在這個時代,國風還是很保守的,若是未婚先孕,難免不會落人口實,到時候揹負一個水性楊花的罵名,可就不好了。
當然,星月寒相信,沈雲曦並不在乎這些,她向來活得愜意妄爲,從不在乎別人是怎麼看她的,她只按照自己的意願做事。
然如無例外的話,左千宸必將一登大寶,成爲左國的新帝,而沈雲曦身爲他唯一的妻子,又是先帝賜婚的正妃,定然是要成爲一國之母的,若揹負了那樣的罵名,只怕到時候難免在這件事上,不會被那些朝中大臣拿來大做文章。
儘管結果不會改變,但像沈雲曦這麼高傲的一個人,也沒有必要承受這完全可以避免的麻煩吧。
只可惜……
皇帝不急太監急。
身爲局外人,他倒是很着急沈雲曦和左千宸兩人什麼時候才能將正事辦了,可他們兩個人在這件事上卻出奇的默契,顯然完全沒有去考慮這個問題。
這葫蘆裡到底賣了什麼藥?
星月寒百思不得其解,然他很聰明的知道,若這兩個人不想說的話,誰也別想從他們嘴裡敲出一個字來,因而,只能將事情深埋在心裡。
今天。
若不是提到了這一步,他們兩個人也挑明瞭朋友的關係,星月寒也不會將之問出來,畢竟,說到底,這兩個人的事都不是他們這些人所能干涉的。
“你知道的,我並不在乎別人用什麼樣的眼光看我,現在左國內憂外患,冒然的將我懷有身孕的事稟明皇上,並不明智,畢竟,皇上的情況,相信你比誰都清楚不過,這個時候暴露出自己的弱點,無非是給那些蠢蠢欲動的人一個藉口除掉我而已。”
明面上,他們的對手似乎只有左千荀一個,但別忘了,皇上可不只有他們兩個兒子而已,那些並不怎麼露面的皇子們,不管是其身份背景,還是其母妃的手段,總有不遜色左千宸和左千荀兩人的,誰能保證他們之中就沒有想要坐上那個位置的人。
自古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事,屢次發生,究其原因,無非就是輕敵。
若是她和左千宸兩個人的話,左千宸坐不上那個位置,只要不是左千荀坐,沈雲曦都是可以接受的,也不在乎,可現在不同了,她這個母親不得不多爲腹中的孩子多考慮一些。
若想要安安全全的長大,奪得那個位置,不失爲一個辦法,畢竟,現在的她是左千宸唯一的妻子,他日,左千宸稱帝,她必然爲後,他們的孩子,只要是男孩,絕對會是太子無疑。
這就意味着他將受到最好的保護和教育,當然,其中所要揹負的責任也很大,但若連這點兒擔當都沒有,也不配爲她沈雲曦的孩子。
“左千荀在明,我們尚且防不勝防,若再加上其他一些隱藏在暗處的人的話,那我跟孩子還真就沒活路了,不然,你以爲我爲何前途跋涉的跑去趙國?”
沒錯,從一開始被趙廷翊算計被捕開始,沈雲曦除了一開始是真的想要逃離外,之後的,不過都是她在演戲給趙廷翊看。
爲何?
原因很簡單,因爲她想通了,或許,去趙國是很危險很難抽身,但不可否認的是,就她現在這個情況,待在趙國反而要比待在左國安全。
至少,在趙廷翊得到火藥之前,他是斷然不會動她跟孩子,更不會讓他們受到任何的傷害,否則,爲何不管他怎麼生氣,就是不會跟她真正的動手呢?
一次兩次,她還有可能覺得是巧合,但三次四次呢?
一路之上,沈雲曦可不止試探過三次四次,因此,她纔會十分肯定,趙廷翊對火藥的配方的執念很深,因此,在她徹底磨滅他這個慾望之前,他都斷然不會傷她一絲一毫。
於是乎,這一點兒,成功的讓沈雲曦抓住了趙廷翊的一個弱點,而她相信,她會將之用的很好,斷然不會讓人失望的。
“那四皇子知道嗎?”
顯然已經被沈雲曦的話說動了,可星月寒很快就發現了另一個問題,不禁開口繼續問道。
“之前不知道,但很快他就會知道了。”
見他們所乘坐的馬車停下來了,沈雲曦再次撩開車簾往外看了看情況,很快就明白,他們已經到了邊關,只差一道門就能離開左國了。
“這裡可有你安插的人手?”
並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但沈雲曦在說這話時,顯然有些焦急,星月寒聽出來了,不禁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撩開一角的車簾,指了指其中一個士兵,其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那就好。”
也不知道沈雲曦想到了什麼,輕鬆了一口氣,淡淡的說了一句,就不再多談,撩開簾子,率先走了出去,向劍拔弩張的戰圈中心走去。
趙廷翊既然這麼大搖大擺的帶着他們一行人走,顯然就是打着沈雲曦在這個時候出面擺平問題的打算,沈雲曦自然不會讓他失望。
更何況……
她也有她自己的計劃要實施,就算趙廷翊不是這個意思,她自己也會將事情向這個方向引導。
“都住手。”
沈雲曦淡淡的掃了一圈在場的人,也沒在那個隱藏的人身上多停留幾秒,冷冷的說了一句之後,看了趙廷翊一眼,又掃了一圈他的屬下,其意思很明顯了。
而趙廷翊這個時候,也沒有跟她唱反調,點了點頭,示意身邊那些人將武器都收了起來,齊齊朝他的方向靠攏,他倒要看看,沈雲曦這葫蘆裡到底賣了什麼藥。
畢竟,這可是她最後一次可能逃跑的機會,若不做點兒什麼的話,那就再也沒有任何的機會能從他手裡逃脫了。
“放我們過去。”
很滿意這些人識趣,沈雲曦再次開口,這一次,她刻意看了那個男人一眼,挑了挑眉說道。
“這可不行,沈小姐你可是四皇子的女人,難道真要跟着這趙國奸細走嗎?”
那人倒也聰明,一接觸到沈雲曦的眼神,立馬就讀懂了她想要表達的意思,不禁站出來,毫不客氣的拒絕道。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