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爲什麼你……”總是將我推開?
愣愣的看着沈雲曦決絕離開的背影,左千荀有那麼一瞬間想要伸出手去抓住她,將她留下,可手臂剛剛伸出去,他又莫名的將手頓住了。
這樣的沈雲曦他很陌生,陌生到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好,可心裡長久以來的執拗,又讓他在這個時候放手。
不。
他不要放手。
好不容易遇上這樣一個深入到他骨子裡的女人,他左千荀爲什麼要放手?爲什麼要將她讓給別的男人?如果那個男人是別人的話,他或許還會放她自由,可爲什麼,爲什麼那個人偏偏是他的四哥?
這段時間,父皇對左千宸的厚愛已經夠多了,別以爲他不知道,皇上已經讓柳皓天站在了左千宸的一方,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似乎發現了沈雲曦的才智,有意的對她進行培養。
若非如此,左千荀實在想不明白,爲什麼這幾次那麼重要的會議,皇上會特別命人將沈雲曦請去,甚至,還格外的關注她的意見。
所幸的是沈雲曦對此並不是很熱衷,或者說,她還有所顧忌,所以並沒有太過出彩的表現,令皇上徹底的對她刮目相看。
越想,左千荀的心就越不平衡。
“七皇子殿下,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你……是否還想要殺我?”
就在左千荀琢磨着什麼的時候,牀上的人已經支撐起來,見他發呆的模樣,不禁又是心裡一酸,可或許是心寒到了極點的原因,這個時候的沈天姝竟然也能極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了。
“你以爲我不敢嗎?”
正想着沈雲曦的事,沒想到這個時候,竟然還有人不識趣,左千荀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我知道這個世上還沒有什麼是你七皇子殿下不敢做的,只不過……七皇子應該知道,若這個時候我出了事,對誰都沒有好處,不是嗎?”
她不是傻子,剛剛左千荀眼裡那一閃而逝的殺意,沈天姝看得很清楚,本就被傷得遍體鱗傷的心又隱隱抽痛,可她並沒有忘記,現在的她還有一張保命符,所以,就算眼前這個男人再如何想要殺她,也需要掂量掂量事態的嚴重性。
“是沒好處,所以,你最好不要挑釁本殿,否則,別怪我不念情誼。”
稍稍收斂了自己的情緒,左千荀陰沉着臉看着沈天姝,冷哼道。
“呵呵。”
情誼?
虧這個男人說得出口。
沈天姝真有種仰天長嘯的衝動,她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會說出這麼可笑的話,情誼?呵,自從她跟了他之後,什麼時候他對她沈天姝講過情誼?哪一次想殺她的時候,又有手下留情過?
若不是他想要擺脫她,這個時候的她,只怕還被囚禁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吧,只可惜……原本打算放手的她,卻在這個時候意外的懷了身孕。
既然上天不讓她抽身,那她就好好的利用這個籌碼,徹底的攪渾了這灘渾水,讓這些辜負了她欺負了她的人統統都不好過。
“你笑什麼?”
不知道爲什麼,左千荀見到沈天姝此時臉上的笑容,莫名有些心慌,總覺得眼前這個人似乎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可仔細觀察,又實在發現不了什麼不同。
“七皇子放心,我現在也是當孃的人了,只要七皇子按照皇上的吩咐,儘快的給我們母子一個名分的話,我沈天姝保證不會挑釁七皇子您。”
那個狐狸精不是一心想要擠掉她,霸佔那個位置嗎?
那好,她現在就先從這裡開始反擊她,清清楚楚的告訴她,誰纔是這個府邸的女主人。
“你還真想嫁給本殿下?”
他對她做了那麼多事,相信,傻子也明白他的心思了,可這個女人……難道她真的不怕死嗎?
左千荀並不相信這個世上還有人是不怕死的,所以,幾乎第一時間,他就有些戒備的看着沈天姝,試圖從她身上看出些什麼來。
只可惜……
任憑他怎麼看,沈天姝始終都是蒼白着一張臉,坦然自若的迎視他。
“我沈天姝早已經是七皇子殿下的人了,這個時候,再來問這話,殿下難道不覺得晚了嗎?”
她不愛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沒有愛過。
可沒有辦法,上一次原本設計陷害沈雲曦的,誰知道最後卻是她自食惡果,失了身給眼前這個男人。
爲了經後的美好生活,不管她愛不愛這個人,她沈天姝也賴定了這個人。
只不過,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如果不是鳳知畫突然橫插進來,她那顆心還真有可能會遺失在左千荀身上,可事與願違,偏偏出現了那麼一個小插曲。
“是晚了點兒。”
孩子都有了,現在來問這個問題,確實晚了。
可若是這樣就妥協的話,豈不是讓別人看了笑話去?
他沒忘記沈雲曦之前看他的那一眼,其中充滿了譏諷之色,這讓他不禁想到了那一次在皇宮門口,沈雲曦說過的那番話。
“只要殿下圓了天姝這個願望,我沈天姝也不是不識趣的人,我可以答應殿下,不干預殿下您納鳳知畫爲妾的事,不管怎麼說,她還是我表妹不是。”
是妾,可不是妃。
原本就高鳳知畫一籌,現在更是將她打壓下好幾個階級去了,她就是要看着那個女人在知道這個結果後,氣炸的模樣。
總以爲可以騎到她沈天姝的頭上撒野,可誰叫她的肚子爭氣,給了她絕地反擊的籌碼,現在,總算輪到她反擊了,所以,絕對不能輕饒了那個小賤人。
“真的?”
似乎有所鬆動,左千荀輕挑了劍眉,沉聲問道。
“自然。”
她又不傻,不會不知道左千荀在打着什麼鬼主意,不過,看左千荀似乎並沒有反駁她的提議,沈天姝不禁在心裡嘀咕:看來七皇子也沒有多在乎那個小妖精嘛。
“那就先這樣吧,你好好休息。”
說完這話,左千荀就轉身離開了房間,畢竟,他真的對沈天姝沒有絲毫的好感,可皇命難爲,娶她已經勢在必行了,然問題就在於他還想着沈雲曦的事。
錯過了沈天姝的機會,將她娶了進門,若她極力反對他在迎娶鳳知畫的話,那他精心策劃了許久的計劃,可就真的沒有辦法實施了。
這可不行。
因此,在聽到沈天姝鬆了口後,左千荀纔會暫避其鋒芒,儘可能的不與她針鋒相對。
當然,這不是因爲他怕了沈天姝,而是因爲他並沒有與他的父皇撕破臉,也還沒有走到那一步,所以,這戲碼還是需要繼續演下去的。
四皇子府。
“這事你怎麼看?”
將沈雲曦圈在懷中,左千宸有些孩子氣的埋首在她的發間,悶悶的哼道。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左千荀並不喜歡沈天姝,而且,在他下手之前,應該還不知道沈天姝已經懷了他的孩子。”
誰也不是傻瓜笨蛋,這其中的利害關係,略微一想,就能分析的清清楚楚。
雖然左千荀已經動了那樣的念頭,但現在畢竟皇上還健在,他也還沒有部署周全,真要挑破了那層窗戶紙,對他可不利。
不過,現在沈天姝這個意外變數出現了,沈雲曦相信,這會徹底打亂左千荀的計劃,說不定,她還能趁此機會,收集好他的證據,到時候,也不用被動挨打了。
思及此,沈雲曦一直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不着痕跡的輕吐了一口氣,這對她和左千宸來說,是一件好事。
“哎,他都有孩子了,曦兒,你什麼時候也給我生一個呢?”
早就想要個孩子了,可沈雲曦的身體不允許,或者說,沈雲曦似乎有意的不想懷孕,曾經就有府裡的大夫說過,沈雲曦跟他們要過避孕的藥。
當然啦,他並不會勉強她,做她不想做的事,而恰好這個時候,星月寒又告訴了他,沈雲曦的身子先天不足,這又讓他不得不暫時斬斷了那個念頭。
可看到左千荀都有了下一代,左千宸絕不承認,自己其實是有些羨慕嫉妒恨的,這才導致他回府後就一直粘着沈雲曦,更像個孩子似的,想討要糖果。
“怎麼突然想要孩子了?”
很多事情都還未定,現在又是多事之秋,沈雲曦並不認爲現在適合談論這個問題。
倒不是她不想做媽媽,而是,在不能確保給孩子一個安穩的生活之前,她並不想考慮這個問題,畢竟,世事難料,誰知道明天會不會沒命,既如此,又何必讓小傢伙出來受苦呢?
“難道你不覺得,有個小孩子在面前叫你孃親叫我父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嗎?”
至少,這樣他就再也不用擔心,懷裡的女人什麼時候就會離開他,讓他一輩子都找不到她。
他知道,沈雲曦是個什麼樣的人,若某一天他真的讓她傷心了,或者讓她失望了,她絕對能這麼對他,可若是有個小孩子羈絆着,左千宸相信,真到了那一步,他至少還有爲自己辯解挽回她的機會。
“是挺好的,可現在並不是談論這個時候。”
趙國周國的問題雖然告於段落了,可並不代表這件事就過去了,而左千荀又在這個時候蠢蠢欲動,簡直可以說是內憂外患。
若她在這個時候懷孕了,真到了那一步,不說她能不能幫到左千宸,極有可能,她還會成爲他的累贅,而這也是沈雲曦最不願意出現的情況。
“那什麼時候纔是談論這個的時候呢?”
還好她並沒有直接拒絕,這就代表着,其實沈雲曦是願意跟他生孩子的。
想到這裡,左千宸嘴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摟着沈雲曦腰肢的手也緊了幾分。
“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