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怎麼看?”
輪轉了一圈之後,皇上淡淡的開口問道。
“臣不知沈雲曦小姐到底做了什麼,兩國竟然同時發來書函,特意署名邀請沈小姐前往參加大婚,所以……”
聽聞皇上的詢問,一位大臣就迫不及待的站了起來,恭敬的回答,忽而視線一凜,看向沈雲曦,逼問道:“臣斗膽一問,沈小姐可否爲老臣解惑?”
倒是早就看沈雲曦不順眼了,這個時候,難得有這麼一次機會,誰不想趁機除掉自己看不順眼的人?
當然,最主要的是,他們並沒有發現皇上有偏袒沈雲曦的意思,這也就間接上表示,皇上並不是站在沈雲曦那邊的,甚至,是縱容他們趁機除掉沈雲曦的。
既如此……
他們又爲什麼要客氣呢?
“這位是……抱歉,雲曦乃是一介百姓,對諸位都不太熟悉,一時間沒認出大人來,也請別見怪。”
面對這樣的尋釁,沈雲曦是永遠的從容淡定,精緻的臉上掛着淡淡然的淺笑。
開玩笑。
什麼樣的場面是她沒有見過的?
如果隨便來個人就能唬住她的話,前一世的她不可能爬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幾乎掌管了整個左國的軍政大權,而今生,她也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的要與左國七皇子爲敵,誓死要折磨死左千荀。
因此,眼前這個稍上了年紀的男人,在沈雲曦眼裡,真的就跟跳樑小醜沒什麼兩樣。
“對於大人您的問題,說句實在話,雲曦也很想知道答案,只可惜……”
只一眼就讓那個大臣打了一個寒顫,沈雲曦很滿意這樣的結果,遂收回視線,淡淡然的繼續說道:“雲曦不是那趙國太子,也不是那周國皇上,並不知曉他們的心思。”
皇上都沒說話呢,這些人就急不可耐的站出來,想要置他於死地,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沒錯。
或許,皇上對她是有很多的忌憚,但這不代表這麼拙劣的手法就能讓皇上毫不猶豫的殺了她,要知道,在巨大的風險背後還有很大的驚喜,只不過是看那人如何看待而已。
皇上並不是昏君,也不是庸碌之輩。
心裡必然很清楚,她沈雲曦既然有那個能力讓他感覺到忌憚,那麼,同樣的,一旦利用好了,那對於左國皇室乃至黎民百姓來說,同樣是一大助力。
當然,這其中不乏有對左千宸的信任,和對他能力的肯定在裡面。
怎麼說?
很簡單,若跟沈雲曦在一起的人不是左千宸的話,皇上在對待沈雲曦的態度上絕對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在一度程度上給予了縱容。
所幸,到目前爲止,沈雲曦並沒有讓皇上失望,甚至,在某些時候,是令皇上相當滿意的,否則,在這非常時刻,皇上是不會頻頻召見她,讓她參政的。
“當然啦,這位大人必然想說雲曦實在強詞奪理,欲蓋彌彰。”
冷笑了一下,對於那些挑釁她的人,沈雲曦可不懂什麼叫做謙讓,她就是一個小女人,眥睚必報,既然這個人敢尋釁她,那麼,就要有承擔後果的覺悟。
拋出一個誘餌,在那個大人剛剛想要點頭的時候,沈雲曦又是一笑,毫不猶豫的打斷了他欲出口的話:“雲曦從小就生活在閒王府,除了上一次去過周國外,從未踏出左國半步,又如何能見到身份顯赫的趙國太子和周國帝王?再說了,在左國,就是諸位大人的府邸也不是誰都能想見就見的,更何況是深宮內院?”
換句話說,自己傻就不要當所有人都跟他一樣傻。
她自然去過其他兩國,而且還相當的熟悉,只不過,那並不是在今生,而是在前一世,這一點,除了左千宸外,在場的人都不可能知道。
沈雲曦現在所說的話,都是可以去查證的,當然,在場的人也沒幾個人是省油的燈,對於沈雲曦的話當然心裡都是很清楚的。
“這位大人,其實還有一點地方是說不通的,即便沈雲曦真的犯下了什麼通敵之罪,也不可能同時與兩個國家有關係吧,要知道,就算沈雲曦是個無知婦孺,也瞭解這趙國與周國之間的紛爭的。”
不是要在這件事上大做文章嗎?
那好,她就給他這個機會,拋出一連串的問題,你若能全部回答的上來,那她背上一個通敵賣國的大罪也認了。
只可惜……
這個大臣並沒有那種才智,被沈雲曦連珠炮似的一通狂轟亂炸,整個人都懵了,愣愣的看着沈雲曦,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別說是他了,就是在場絕大多數的大臣們,在面對如此強勢而陌生的沈雲曦時,都有種吃了蒼蠅的難受感,被噎了個半死。
“呵呵,雲曦的話也有幾分道理,可這兩國同時向你發出邀請,也確實存在幾分蹊蹺,不怪尚書大人會有這樣的疑惑。”
在一旁圍觀了許久,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皇上,在滿室陷入安靜時,終於輕笑了一聲,緩緩的開口說着,漆黑的眼眸裡閃過一縷讚賞之色,稍縱即逝。
“是,這事不管這位尚書大人,是雲曦着急了。”
皇上越是縱容,沈雲曦心裡就越不安,因爲她猜不透皇上到底想要幹什麼,如此一來,她就只好小心小心再小心了。
這種感覺很不好受,但也是沒有辦法的,誰叫這個人是當今皇上呢,隨時都有可能要了她小命的人。
“既然這件事存在這麼多的矛盾點,那麼依照雲曦看,我朝應該如何應對這件事呢?”
並沒有因爲沈雲曦的退讓就放過她,皇上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冒出一句,頓時令羣臣更加的疑惑了。
“既然相邀,自然要去,但卻不能依了他們的意思,讓雲曦前往,更何況,雲曦就一個,也不可能同一時間內去往兩個相隔數萬裡的國家。”
邀請函都送來了,不管是什麼態度,左國都必須派人前去,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可沈雲曦是不會自尋煩惱的將事情攬上身的,這擺明了就是一個針對她的局。
既然那兩國的人將問題擺在了明處,那她也不介意讓皇上插手,而將自己徹底從這件事中摘出來,不會受到無妄之災。
“父皇,兒臣也贊同曦兒的想法。”
聽聞沈雲曦的話,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左千宸眼前一亮,隨即明白沈雲曦的用意,不禁開口附和了一句。
“具體如何,雲曦,你不妨詳細道來。”
原本後宮是不能幹政的,可到了沈雲曦這裡,似乎沒有這個限制了,皇上只看到了她的驚世之才,而淡忘了她是個女人的事實。
面對重臣的刁難,還能從容以對,甚至,狠狠的反擊了一個耳光過去,這就足夠將很多大臣比下去了,而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想到讓自己遠離是非麻煩的辦法,這份機智,更是難得。
或許,也是因爲沈雲曦這些才華,纔會讓皇上遲遲下不了決心除掉她,而是一次次的放縱,最後,甚至還想抱着試一試的想法,成全了他的寶貝兒子。
“雲曦不過是一介女流,不足以表達左國對其他兩國的重視,因此,雲曦認爲,皇上應該派遣兩個官職相差無幾的朝臣代表皇上參加兩國的邀請,這樣才能更好的彰顯出左國的國威。”
這倒不是沈雲曦現在想出來的辦法,而是在四皇子府看到那兩封信後,她就一直在思考着這件事,只可惜,一直都沒有個可行的,直到看過皇上傳閱的那兩份邀請函後。
她現在也捉摸不透皇上的心思,也不明白,這麼一直追問她是想要做什麼,可不管怎麼樣,這倒是一個難得的轉機,爲了不參與進去,她倒是願意賭上一賭。
“那雲曦可有推薦之人?”
也不贊同,也沒有反對,皇上已經神色淡然的問着。
“回皇上,雲曦對於文武百官都不瞭解,給不出好的推薦,但云曦相信,這件事絕對難不住皇上。”
與其他大臣認爲皇上這是默認沈雲曦提議的想法不同,沈雲曦並沒有抱有太樂觀的態度,相反,在聽到皇上這般說的時候,她並沒有覺得放鬆,相反,更加的緊張了。
她自然知道,今天的她確實太過出彩了,其鋒芒甚至超過了在場的兩位皇子,這本不是什麼好現象,可皇上卻好似渾然不覺一般,始終那麼淡淡然的表情。
又或者說,皇上早就有所察覺,所以,纔會不斷的挖坑給她跳,只爲了等她一個不慎,就被抓住了小辮子,爾後,給她致命一擊。
“呵呵。”
又是一陣輕笑,皇上還是沒有明確表明自己的態度,但也沒有繼續詢問沈雲曦的意見,側目看向左千宸,淡淡的問道:“宸兒,你又如何看呢?”
見父皇終於放過了沈雲曦,左千宸不着痕跡的輕鬆了一口氣,可沒曾想,父皇的矛頭竟然對準了他,這讓他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又暗暗緊張起來。
父皇的態度實在太詭異了,他不得不多琢磨兩下。
“兒臣覺得曦兒說的有幾分道理,但兒臣卻不敢苟同。”
深吸口氣,左千宸平復了自己的情緒,這才淡淡然的吐出了一句話。
並不是他不贊同沈雲曦的想法,而是他在賭,賭他父皇的心思,不得不這樣說,否則,一旦被他料中,那極有可能讓沈雲曦招來殺身之禍,這並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
“哦?”
皇上的眼底閃過一縷精芒,稍縱即逝。
“兒臣認爲赴約或許能彰顯我朝國威,但卻也有可能得不償失,因此,最好的辦法是……”淡淡的掃了一眼在場的衆人,左千宸幽幽的吐出四個字:“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