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
剛合上窗戶,在靠椅上眯了會兒眼,就被輕輕的叩門聲吵醒,微微皺了皺眉,緩緩的睜開了眼。
來人不是別人,而是董軍醫。
待問清楚情況後,沈雲曦就馬不停蹄地的趕到了那個叫癸丑的男人所在的地方,滿心的疑惑,但她並沒有表現出來。
“是。”
既然做了選擇,那麼,就沒什麼可遲疑的。
“什麼事?”
徹夜未眠,雖然不至於對她造成什麼影響,但心情總難免受到些波及,陰沉沉的。
“我想加入你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眼前的這位今天心情似乎並不好,渾身散發出來的冷氣,饒是見多識廣的他,也忍不住心顫了一下。
“什麼意思?”
如果說,在這個時候,還有事情能夠激起沈雲曦的興致的話,那麼,很顯然,癸丑現在所說的,就是其中一件。
雖然早就料到了這樣的結果,但她還是很好奇,這個男人到底打算用什麼方法打動她。
“董大夫說你們都在四皇子手下做事,我也想像你們一樣,報效國家,所以,請讓我加入你們。”
也顧不上身體的不適,“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地,眼神堅定的看着沈雲曦,字字清晰的說道。
“這件事你不該跟我說,我沒權利左右四皇子殿下的任何決策。”
這樣大義凜然的說辭,還真不適合眼前這個男人,雖然他長得很正直的樣子,但其內心何其險惡?
如果不是他們自己人露出了馬腳,讓她和左千宸看出了破綻,天知道,他在背後會做出什麼事來。
輕者受傷,重者全軍覆沒。
光是想想,沈雲曦就恨不得上去給這個男人兩耳光,抓着他衣領狠狠的摔死他,讓他什麼不做學做奸細。
不過,她並不是衝動的人,即使知道眼前這個人的本質,她也不會當面發飆,她需要的,是順藤摸瓜,一把揪出那潛藏在暗處的毒瘤。
只有這樣,才能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大人說笑了,草民看得出來,四皇子殿下很看重大人,只要大人替小人美言一句,相信四皇子殿下絕對會收下我的。”
被很果斷的拒絕了,癸丑倒也不急,他早就知道這件事不會那麼容易辦成的,特別是能被四皇子看重的人,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如果他一說,眼前這個人就同意了,那他反倒就要細細琢磨了,他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還是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不然,爲什麼完全不爲難他就點頭同意了?
“我從不說笑。”
她從來不跟不熟的人開玩笑,更不可能對一個敵人說笑。
“大人,草民只想爲國效忠,請大人成全小人。”
重重的磕了三個頭,癸丑恭敬的說道,他現在也有些摸不透眼前這個清秀的男人的心思,但有一點,他倒是很清楚,那就是不管用什麼辦法,他都要說服這個人。
要想獲取重要的情報,那麼他必須獲得左千宸的信任,而目前來看,他想直接接近左千宸並獲得信任,根本不可能,但現在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從他身邊的人下手。
眼前這個人無疑就是最好的選擇,依照左千宸對他的重視,想必很多重要的情報都會跟他商討,那麼,他只要得到他的信任,自然而然也就……
“呵。”
果然是在爲國效忠啊,只不過……爲了哪一國呢?
沈雲曦心中冷笑,但臉上卻不露分毫,始終平平淡淡的,沒什麼表情變化。
“念在你有這個心的份上,你跟我去見四皇子殿下,把你的忠心跟他說,看他如何決斷吧。”
既然跟她藏着掖着,那麼就把他丟給左千宸去,相信他會有個很好的安排,之後嘛,那就看這個人怎麼出招了。
“這……”
眼底閃過一絲猶豫,他很清楚,如果一旦真的如同眼前這個人所說的那樣,那麼,他這一趟也就算白來了,那頓傷也算白受了。
“怎麼?不願意?”
不是說要報效國家嗎?
不是讓她去左千宸面前美言幾句嗎?
現在,她滿足他的要求,就帶着他去左千宸,給他這個爲國效力的機會,至於……在什麼崗位上效力,那就不是她說了算的事情了。
“這倒不是,只是我這傷……”
額際沁出了兩滴冷汗,他突然發現,自己之前將話說的太滿了,根本沒給自己留下什麼退路,現在,被眼前這個清秀的男人一堵,他就有些語塞了。
“董軍醫說,你這傷養幾天就好了。”
連董軍醫都吃驚,這個男人的恢復能力未免也太強了點吧,才一天的時間,他的傷就好了大半。
“咳咳咳,大人,草民讀了幾年書,認識幾個字,想向你這討個文職。”
乾咳了兩聲,他自然知道他的身體情況,如果不是那人給了他最好的藥藏在身上,那樣的傷,還真有可能需要靜養兩三個月去了,到時候,什麼事情都做不了了。
“這件事,你直接去跟四皇子殿下談吧。”
又透露了一點兒底,是個懂得舞文弄墨的人,真沒想到啊,這人還是個文武雙全的人才。
不過,想想也對,如果不是有勇有謀的人才,那個人也不敢將他安插進她和左千宸的身邊來,難道,他不怕一下子就被戳穿泄露行跡嗎?
“大人……”
見原本打算引薦他的清秀男人突然改變了主意,直接將他丟在了這裡,癸丑不禁有些着急。
“我突然想到,我還有些事,就不帶你過去了。”
停下腳步,沈雲曦淡淡的說着,腦海裡卻在想着,還是在晾涼這個男人好了,看他還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秘密。
“四皇子殿下爲人很好,你真有這份心,他不會屈才的。”
話說的漂亮,但可信度不高。
就她對左千宸的認識,那人貼上毛比猴都精,肚子裡的彎彎繞連她都要甘拜下風。
不過,這個人也不是什麼泛泛之輩,讓他們兩個人鬥鬥,她樂得看戲。
“多謝大人指點。”
不知道他哪句話說錯了,引來這個清秀男人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但目前來看,他還是不要在輕舉妄動的好,不然,還真有可能漏了馬腳,功虧一簣。
“談不上指點,你不用謝我。”
擺擺手,沈雲曦淡淡的說了句,轉身就離開了這裡……
站在城門樓上,呼吸着清冷的空氣,沈雲曦靜靜的看着遠方,霧靄瀰漫,看不真切前方的情況。
“想什麼呢?”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聲音,讓沈雲曦收回了視線。
“這麼大的霧,如果敵方奇襲,我們很吃虧。”
看着不知何時走在自己身邊的左千宸,沈雲曦淡淡的笑了笑,一指城外的方向,說道。
“有什麼想法?”
這樣的情況,他剛剛也發現了,只不過一時之間他也沒想到什麼好的辦法,而身邊這個人突然這麼說,應該是已經有主意了。
“呵呵。”
看了眼左千宸,沈雲曦笑了笑,移開視線。
“他着急了,一大早就讓董軍醫來找我,說要加入我們。”
沒有回答左千宸的問題,沈雲曦視線看向遠方,風輕雲淡的岔開了話題。
“你推了?”
她不說,左千宸也不追問,他順着沈雲曦的話接口。
“你還真瞭解我。”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之間的默契程度這麼高了,她想什麼,一個眼神一個提示,他就能猜到了。
“我的榮幸。”
他喜歡這種默契,這總讓他感覺到他們的靠得更近。
“按照他今天的表現,我想他很快就會去找你了,你該知道怎麼做最好。”
再次收回視線,沈雲曦靜靜的看着左千宸,淺笑道。
“既然想加入,那就給他這個機會好了。”
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狠厲,俊美的臉上揚起一抹冷笑,左千宸緩緩地回答。
“別玩死了,我還有用。”
她不介意他玩,但好歹給她留口氣,畢竟,那個人的背後還隱藏了一個人,那個人纔是她真正的目標。
“這個自然。”
他又不是傻瓜笨蛋,自然會把握好這個度,更重要的是,他也需要通過他挖出他背後的人。
“你真對這個霧靄沒什麼想法?”
那無關緊要的事情談完了,左千宸話鋒一轉,又繞回了之前的問題上,漆黑眼眸靜靜的看着沈雲曦,不給她任何的閃躲機會。
“你呢?”
柳眉輕挑,沈雲曦反問道。
“我是真沒想好呢。”
又不是外人,沒必要謙虛吧。
左千宸是這樣想的,可這話落在沈雲曦的耳中,就不是這個意思了,她絕對不相信,身邊這人真沒什麼想法。
“我也一樣。”
要謙虛,那就大家一起吧。
她只是一個監軍,行軍打仗的事,還有由主將來思考好了。
淡淡的輕笑,沈雲曦轉身往樓梯的方向走去,現在兩件大事都有了眉目,她一直緊繃的心也放鬆下來,也該讓某人煩煩心了,她啊……還是去睡一覺養足精神,爲接下來的奮戰做準備。
“她怎麼能這麼可愛呢?”
換個人在他面前這樣,他肯定會勃然大怒,以軍法處置,可現在,因爲是沈雲曦的關係,左千宸不僅沒絲毫生氣,反而還覺得有趣。
漆黑的眼眸靜靜的看着沈雲曦消失的身影,俊美的臉上揚起淺淺的笑容,半響,方纔移開視線,繼續看向霧靄瀰漫的天氣,暗自思考起來。
她到底想到了什麼辦法呢?
這樣的天氣,妨礙了他們的視覺,讓他們看不到敵方的情況,自然也就不好做出最好的部署,相對的,敵人也會有同樣的情況發生,那麼……
原來如此。
猛然腦海中靈光一閃,左千宸的臉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果然不愧是能打動他的人,確實不是泛泛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