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曦的閨房。
映入眼簾的就是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裝飾,除了牀,一個破敗的衣櫃,一個簡單的梳妝檯,就只有臨窗的位置還擺放了一張竹椅,樣子很新,應該剛做不久。
看到如此簡陋的閨房,皇上真的很難想象,這是一個女兒家的房間,或者說,他完全不相信這個地方能住人。
“你在這裡住了多久?”
坐在房間裡唯一一張竹椅上,喝了口很澀的茶水,皇上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從我出生開始,就跟孃親住在這裡。”
換句話說,她在這裡已經住了十八年。
“這麼久?”
這閒王似乎也太過分了點兒吧,以前也就算了,可他這個皇上都已經賜婚了,爲什麼還不善待她呢?
“皇上一定在好奇,爲什麼明明已經御賜了婚約,閒王還讓我住在這裡吧?”
沒有回答皇上的問題,沈雲曦淺淺的笑了笑,反問道。
“朕確實很好奇。”
這個女人確實不簡單,上一次見面,他就有所覺察了,只不過現在看來,似乎比他想象的更不尋常。
有意思,很有意思。
“這很簡單,因爲我自己要求的。”
與其接受閒王的示好,給自己更加不必要的麻煩,那還不如保持從前,至少樂得清閒。
“呵呵。”
手裡的茶雖澀,嘗久了也別有一番風味,就如眼前這個女人一樣,越交談越覺得她真的很有意思。
“不知皇上今日特意來此所爲何事?”
閒談過後,沈雲曦淡淡的轉移了話題,問起了正事。
她可不相信,國事繁忙的皇上會無緣無故的跑來她這個破院子,就爲了觀賞她所生活的環境。
“你怎知朕是專門爲了你而來?”
他可不覺得,相處這麼久,他哪一點兒表現出了,他是爲了眼前這個人來的。
“如果皇上不是爲了我而來,閒王是不會將您引來我這院子的,畢竟……”
擡眼掃了一圈她簡陋的屋子,低低的笑了笑,一切很顯而易見了。
閒王又不是腦袋被門縫夾了,會自曝其短,將皇上帶來她這個偏僻小院,就爲了落下個褻瀆怠慢之罪。
“前兩天,朕的七皇兒突然求見,懇求朕取消你與宸兒之間的婚約,改將你許配給他,你可知道?”
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在見過沈雲曦後,皇上徹底將它們拋到了腦後。
“我若說不知道,只怕皇上會治我一個欺君之罪。”
聞言,沈雲曦淡淡的回答,神色一片淡然,既不說她一定知道,也沒說肯定不知道。
“荀兒告訴朕,他與你兩情相悅,而宸兒是因爲救你心切,纔會鬧了個大烏龍,你的說法呢?”
不錯,很沉得住氣,沒有因爲他是皇帝就慌了陣腳。
心裡讚美着,但臉上卻沒有顯露分毫,依舊風輕雲淡的拋出一個重磅炸彈,他倒要看看,這個女人到底能好到哪種程度。
“我就一句話,我從不跟不愛的人談婚論嫁。”
換言之,如果她對左千宸無情的話,哪怕是皇上降下聖旨,她也不會勉強自己。
“你似乎不怕朕?”
沈雲曦話中的意思,皇上自然聽出來了,不過,他在意的是,從他們交談到現在,這個女人就沒有流露出半點兒膽怯的表情,對答如流。
“皇上乃是一代明君,我是奉公守法的百姓,爲何要懼怕皇上?”
詫異的迎視皇上探究的眼神,沈雲曦輕笑間,就送了頂高帽子給皇上戴,摘都沒法摘。
“周國使臣不日達到帝京,爲求援而來,朕已經命宸兒全權負責,所以,你與宸兒的婚期必須押後。”
淺淺的笑了笑,對於沈雲曦的話不予置評,皇上終於說起了來此的真正目的。
只不過,原本果決的取消,改成了押後,這就代表着,皇上已經認下了沈雲曦這個兒媳婦。
“雲曦遵旨,但有一個要求,還望皇上恩准。”
恭恭敬敬的行禮接旨,但沈雲曦並沒有馬上起身,而是適時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皇上的話她自然知道,很清楚全權負責背後代表的意思,一想到左千宸即將再赴戰場抗敵,她就忍不住想起上一次他受傷的事,心就莫名的不安。
“說來聽聽。”
這個女人還真會找時機出手,不過,他倒也很好奇,這個時候她會提什麼要求。
“請皇上特許雲曦隨軍出征。”
她想好了,與其在家裡惶惶不安,不如跟他一起前往,反正她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去了前線也不會拖了他的後腿,兩人還能相互有個照應,多好的事。
“胡鬧。”
還以爲她會提些賞賜補償什麼的,誰知道她竟然要去前線,那地方是一個姑娘去的嗎?
“我女扮男裝前往,做隨行的監軍,絕對不添亂,也不給他找麻煩,一旦我成爲拖累,皇上可以讓四皇子殿下第一時間將我送回帝京。”
聰耳不聞皇上的嗔怪,沈雲曦耐心的將自己的打算說出來,反正不管皇上同不同意,她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那就不會改變,討個恩典不過是爲了能光明正大些而已。
別忘了,上一次,她可沒有皇上的聖旨,不也照樣跑去了邊關嘛,還毀了整座沸城呢。
“朕若還不答應呢?”
怎麼就這麼擰呢?
皇上搞不懂,別人家的姑娘整天想的就是繡繡花啊,撲撲蝴蝶什麼的,眼前這個倒好,求個恩典,居然是要去危險的前線。
“雲曦長跪不起,直到皇上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