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沈雲曦趕到的時候,那羣惡漢已經動手修理那個奇怪的乞丐了,一羣人七手八腳的暴揍着他,可那個乞丐就跟個死人一樣,動也不動,連還手都沒有。
“怎麼回事?”
見他如此,沈雲曦停下了救援的動作,靜靜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緊擰着眉頭,而緊隨其後跟來的左千宸見她如此,不禁疑惑萬千。
剛剛明明還緊張的不得了,怎麼這會兒又如此的沉得住氣了呢?
“不知道。”
再說這話的時候,沈雲曦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因爲她算是看出來了,那個乞丐不是沒有能力對付這幾個惡漢,而是不願動手而已。
爲什麼呢?
爲什麼情願被人暴揍一頓也不願還手呢?
他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竟然可以讓一個人這樣了無生氣,甚至連這條命都可以不要了,卻又偏偏保留了做人的驕傲。
這不是太奇怪,太矛盾了嗎?
“這林少爺又讓人來收拾他了,這個乞丐還真可憐啊。”
“可不是,三天兩頭就來打一頓,打完就走,也不說個理由的。”
“誰說沒理由了,我聽說這個乞丐以前好像是……”
就在沈雲曦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圍觀的人羣中響起了一陣陣討論聲,其中就有她想要知道的答案。
“這位小哥,可否請你將剛剛的話再說一次?”
四周太吵,沈雲曦聽不真切,不禁走到那人身邊,輕聲問道。
“憑什麼?”
被人突然拉了一下,那人明顯很不爽,但看清沈雲曦那俊美的容顏後,愣了一愣,滿腔的怒火莫名就消失無蹤了。
“有勞了。”
遞過去一錠碎銀子,沈雲曦淺淺的笑道。
“好。”
收了沈雲曦的錢,那人立馬眉開笑顏起來,分外乾脆的說起他所瞭解的事情來。
據他所說,這個乞丐還真不是一般的人,也算是個富家公子,好打抱不平,一次在街上正好看到林丞相最寵愛的小兒子在街上對一位姑娘耍流氓,忍不住就出手教訓了他。
爲此,林丞相盛怒,使了些手段抄了他的家,他的父母一時接受不了,就那麼走了。
也曾投奔過一個好心的遠親,可惜,還沒兩天,那家親戚也糟了殃,沒辦法,他只能另覓他處。
或許是林丞相刻意而爲之,凡是他投奔收留他的人,總會在第二天就遭殃,不是家裡出事就生意受到影響,總之,每一個能落得好下場的。
漸漸的,親朋好友們紛紛與之撇清關係,唯恐避之不及,而受牽連,害了自己。
他也知道這是林丞相爲他兒子報仇,爲了不再連累別人,他就不再去找那些人了,打算自食其力。
想法是好的,可做起來卻難上加難,倒不是他吃不了苦,而是不管他去找什麼工作,只要那老闆敢收留他,同樣的禍事就會發生在他們身上,逼得所有商戶都不敢再起用他。
就這樣,他被迫淪爲一名乞丐,可林丞相還是不放過他,不,或者該說被他廢了的林小公子,依舊不肯放過他,三天兩頭的就讓一羣人來招呼他一頓。
一開始還反抗幾下,可時間久了,他也知道,越反抗下場越悽慘,還不如讓他們一次打爽了。
當然啦,還有一個原因讓他不再反抗,那就是因爲還殘存最後驕傲的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進食了,已經沒有力氣再去反抗了。
“多謝小哥了。”
聽那人將話說完後,沈雲曦再次道了聲謝,引得那人連連擺手,有些受寵若驚。
而這會兒功夫,那羣惡漢也結束了揍打,哼哼着離開了乞丐,見他們走了,圍觀的人也紛紛散去,徒留下那個乞丐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的。
“喂,死了嗎?”
待人羣散去之後,沈雲曦搖晃着手裡的摺扇走了過去,兀得收起扇子,戳了戳那人問道。
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蜷縮在地上的乞丐動了動身子,艱難的挪動着身子看過來,見是個翩翩貴公子,頓時一言不發的躺了回去,理也不理。
“本還以爲你或許還有點兒救,不過現在看來,是我看錯了,你根本徹頭徹尾的,就是一個膽小懦弱的懦夫。”
沒有錯過男人看清她的裝扮時眼底那一閃而逝的怨毒,沈雲曦不由輕鬆了口氣,還有恨,就說明這個人還有救,若是連最後的恨都沒有了,那他活着跟死了已經沒有任何區別了。
“你說什麼?”
猛然轉過身來,仇恨的盯着沈雲曦,說了這麼久以來的第一句話。
“不是嗎?”
並沒有被那沖天的恨意嚇到,沈雲曦手裡的扇子一展,譏諷的笑道:“一時的隱忍固然不錯,但一直隱而不發只會助長了仇人的氣焰,讓對方更加肆無忌憚的羞辱欺凌,更重要的是……”
手中的摺扇一收,沈雲曦收起臉上的笑容,認真嚴肅的說道:“過度的隱忍還會消磨掉自身的意志,逐漸淪陷,最終鬱鬱而終。”
聽聞她的話,男人的身子明顯顫抖了一下,原本沖天的恨轉瞬成了震驚,驚詫的看着沈雲曦說不出話來。
“你……到底是誰?”
好半響,男人才從震驚中回過神,遲疑着開口,聲音明顯有些顫抖。
“沈雲曦。”
淡淡輕笑,沈雲曦毫不避忌的報出自己的名號。
“沈雲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