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曦,你這好熱鬧啊。”
無視一羣人震驚的表情,左千宸擡手將沈雲曦一支散垂下來的髮絲攏到耳後,低低的輕笑,渾然不覺周圍越發緊繃的氣氛。
“咦?”
說完,一側身,好似這才發現左千荀的存在似的,訝異道:“七弟竟然也在啊,好巧。”
真巧嗎?
左千宸可不這麼認爲,至少在他剛命人徹查行刺事件時,就突然接到沈鴻天的來信,說沈雲曦又被陷害後,他就不認爲一切都是巧合。
“是啊,挺巧的,沒想到四哥也來找雲曦啊。”
嘴上如此說着,左千荀心裡卻在疑惑,怎麼會這麼巧,在這個時候左千宸會來找沈雲曦?他們兩人不是才分開沒多久嗎?
“她是我未過門的正妃,我來看她,有何不妥嗎?”
劍眉輕挑,左千宸故作不解的對視左千荀,風輕雲淡的說道:“倒是七弟,這麼晚了,來這兒做什麼呢?”
“本在閒王府做客,自然應當來看看這未來的皇嫂不是。”
閒王可不知道他來了閒王府,否則,最初見到他時,也不會那麼驚訝了。
不過,左千荀這般說,倒也不怕閒王會拆了他的臺,除非他願意承擔以下犯上的大罪,不然在這個時候,絕對不會傻的拆穿他的謊話。
“難爲七弟有這份心了,爲兄代雲曦表示感謝,不過……”
左千荀的話是真是假,左千宸並不關心,也沒功夫去求證,聽他那麼說,不由輕笑着迴應,話末話鋒一轉,似嗔似玩笑的說道:“這麼晚了跑來嫂子臥房也不太好,是會落下話柄,給雲曦造成困擾的。”
“我疏忽了,下次我會注意的。”
都不是傻子,一聽左千宸的話,左千荀就連忙表態,這事跟沈天姝污衊他跟沈雲曦有不正當關係其實是一個性質的,就看抓住這把柄的人怎麼去處理了。
“呵呵。”
滿意的笑了笑,也就不在這事上糾纏不清了,伸手摟着沈雲曦的肩頭,拉近兩人的距離,嘆息道:“雲曦,你這裡今天好熱鬧啊。”
“你怎麼來了?”
對於左千宸的到來,沈雲曦震驚萬分,她不過是在心裡那麼感慨了一句,沒曾想他居然真的出現了,這也太奇怪了吧。
“想你了。”
邪邪的輕笑,低沉魅惑的貼在沈雲曦的耳畔低喃,見她精緻的小臉適時的染上了粉紅,大有惱羞成怒的趨勢,左千宸連忙偏開一些,肆意的笑道:“逗你玩的。”
他喜歡看她難得露出這女兒家的嬌態,但這種事情得把握分寸,適可而止,不然真的將人惹大火了,那可就不妙了。
要知道,他心動的這個女人可不是普通人,誰也不知道她憤怒之後會做出什麼事呢,他纔不會傻得去挑戰她的極限。
“那個……曦兒,你好好陪着兩位皇子,爲父……剛想起來有件要緊事忘了,得馬上去辦。”
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氣氛,閒王覺得這個時候不走更待何時,於是乎,他趁着一個空檔連忙請辭,“四皇子七皇子,怠慢之處還望擔待,老臣就先告辭了。”
“閒王這麼說可就見外了,是我沒有事先通知,有失禮數,驚擾了您纔是,又何來怠慢之說呢。”
左千宸謙和的笑道。
“打擾了這麼久,是我不好意思纔是,閒王這麼說,下次我可不敢再來拜訪了。”
緊隨其後,左千荀同樣淺笑着打趣,完全沒將自己當外人。
“老臣惶恐,兩位皇子這樣說,豈不是折煞了老臣。”
冷汗涔涔的流,恭敬的行了個禮,誠惶誠恐的往後退,他一走,其他人自然沒有留下的道理,就在沈天姝和二夫人不甘心的跟着離開的時候,突然……
“二夫人之前的教導令雲曦獲益匪淺,這不還沒完嘛,怎麼也要走啊?”
沈雲曦笑得也絕對友善,說出來的話可就沒那麼美好了,至少,聽在二夫人和沈天姝耳中如此,“妹妹,你剛說姐姐我怎麼了?這話也沒說完呢,你怎麼也要離開呢?這麼吊着人胃口,可不好啊。”
本來她也不打算在這個時候跟兩個人計較,可怪就怪,從左千宸出現開始,沈天姝那雙眼睛就沒離開過他,那裡面濃到化不開的癡迷,深深的刺激到沈雲曦了,也讓她改變了主意。
哼,這麼光明正大的窺覬她的人,真當她死了嗎?
“呵呵……”
邁出去的步子硬生生的收回,二夫人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訕訕開口:“雲曦,那是一個誤會,誤會……你可別跟爲娘計較啊。”
“哦?誤會嗎?”
一手托腮,沈雲曦故作驚訝的說道:“二夫人是說,剛纔你誤會我跟七皇子殿下之間有不正當關係嗎?”
一石驚起千層浪。
沈雲曦的話就好似一擊重磅炸彈,氣氛頓時緊張壓抑起來,所有人大氣也不敢出的定在原處,不敢動分毫。
“怎麼回事?”
首當其衝站出來的人自然是身爲她未婚夫的左千宸,聞言,臉色一沉,冷聲問道。
“我也正納悶呢。”
聳聳肩,沈雲曦無辜的眨眨眼,“二夫人,雲曦我做了什麼事讓你產生這樣的誤會了?先不說我即將嫁給四皇子,你這樣做會有損我的名譽,讓閒王府蒙羞,就是七皇子殿下的清譽也不容你這樣詆譭吧。”
“這……這個……”
完全沒想到沈雲曦居然會當着四皇子的面這樣質問她,二夫人一時間也慌了神,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藉口爲自己開脫。
“好大的膽子。”
通過沈鴻天,他對這二夫人和沈天姝對沈雲曦的所作所爲都瞭解的一清二楚,這段時間太忙,馬上他與沈雲曦就要大婚,就沒來得及顧上這件事,誰知道,這兩人不反思也就罷了,竟然變本加厲。
左千宸怒了,寒眸冷冷的鎖定住二夫人,整個人陰沉沉的。
“四皇子恕罪,我……我一時鬼迷心竅,才……才冤枉了雲曦,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請四皇子大人大量,饒了我這一次。”
二夫人“噗通”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驚恐的磕着頭求饒,她看得出來,這四皇子是真的對她動了殺心。
“雲……雲曦,是爲孃的錯,你替爲娘求求情,求求情啊。”
額頭都磕出血了,可左千宸始終無動於衷,二夫人更加驚恐了,也顧不上顏面尊嚴了,撲騰到沈雲曦的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腿,期期艾艾的哀求着。
“放開。”
纖白的裙襬被弄得髒兮兮的,沈雲曦眉頭擰成了麻花,掙扎了幾下,不僅沒掙開反而換來二夫人更有勁的環抱,俏臉“唰”的黑了下來。
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沒皮沒臉死纏爛打的人。
現在知道害怕了。
那你早幹嘛去了呢?
之前不是笑得很過癮嘛,欺負很爽嘛,這會子,來求她,難道她看起來像很好說話的主?
“不放不放,雲曦,是爲娘錯了,你就大人大量的替爲娘求求情吧,讓四皇子饒了我吧。”
說什麼也不能這個時候放開啊,現在沈雲曦就是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抱歉,我做不到。”
她不是聖母,做不到對敵人寬宏大量。
彎腰,用力的掰開二夫人懷抱住她腿腳的雙手,解脫之後,順帶將她推了一把,讓她遠離她。
“還有,你不是我的孃親,以後不要爲娘爲孃的自稱,我沈雲曦只有一個孃親,就是被你活活氣死的大夫人柳如煙。”
前世的記憶,她可沒忘記她母親是怎麼死在她面前的。
“沈雲曦,你別太過分了。”
原本還置身事外靜觀其變的沈天姝,見她親生母親被沈雲曦如此羞辱,頓時忍受不了的衝了出來,憤怒的吼道。
“過分?”
似笑非笑的看着沈天姝,沈雲曦涼涼的說道:“論起過分,雲曦可不敢跟姐姐比啊?至少我沒有兩次試圖將你推進荷花池淹死,也沒有不給你飯吃,將你關在柴房凍一晚上吧。”
“你……你胡說八道。”
注意到四皇子看過來的冰冷的眼神,沈天姝氣焰頓時消失無蹤,轉眼眼眶裡就蓄上了晶瑩,梨花帶雨的抽泣,“四皇子殿下,你別聽她胡說,我沒有做過,絕對沒有,嗚嗚嗚……雲曦,你爲什麼要冤枉我?”
“我冤枉你?”
都到了這個時候,這沈天姝還不知死活的演戲,試圖勾出左千宸內心的同情心,沈雲曦眼底的寒氣更濃郁了。
“嗚嗚嗚,我知道你一直怨恨我獨佔了父親的愛,可是……可是你也不能用這麼卑鄙的手段污衊我啊。”
似真似假的說着,她就是要在四皇子面前儘可能的抹黑沈雲曦,之前,四皇子看向她時那深情的眼神讓她嫉妒,現在又這樣維護沈雲曦,沈天姝恨得要命。
他,應該是屬於她,眼裡心裡只能有她沈天姝,沈雲曦何德何能,怎麼配得到他的愛?
對,沈雲曦不配。
“哈哈哈哈哈——”
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麼無恥的,沈雲曦被氣笑了,笑過之後,冷冷的看着沈天姝,森然的開口:“沈天姝,你以爲我沈雲曦沒有證據就敢說那些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