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這一場父子爭鬥會是這樣的結局呢,從做父親的角度上看,他成功的讓顧六月接受了他這個二十年都未曾陪伴在身邊的存在;可從家主的角度上看,顧帆函的這一番苦心終究只能說是失敗。作爲一個父親,他千辛萬苦培養出自己兒子的野心,希望他能夠成爲一個出色的繼承人,將這個家族發展的更加壯大。可這野心終究也是逼出來的,在他不經意間就走偏了方向,拐到他無法預料的另一條道路上去。他最終還是成全了對方的自由,放縱這抓不住的風飄到天涯海角去。
自從上次大病後,他每一年都要做系統的身體檢查,不沾酒色,配合那些鍛鍊的法子,看起來並不比顧六月要老上多少。他的精力還非常旺盛,他能夠清醒地掌控這個家族的時間還很長,長到足以撐到顧六月願意回來的那一天,也長到足夠他培養出另一個優秀的接班人。
顧六月離開的第三年,顧帆函從醫院裡抱出了一個小嬰兒,那是用在冷凍庫裡的精子和一個有着一半東方血統出色女性卵子通過試管培育出來的孩子,是對雙胞胎,一個繼承了母親的眸色和父親的髮色,被那個強勢且精明的女子抱去了國外培養成她自己的繼承人,而另一個是是黑髮黑眸典型的華國樣貌,被留在顧帆函身邊親自教導。不用懷疑,這是顧六月的孩子。在他離開之前作爲父親的顧帆函曾經開口要求自己的兒子爲顧家留下一個出色的後代,當天晚上,顧六月和顧亦在顧家大會在他原本的房間放縱了一晚上,在顧亦累得沉沉睡去的時候,顧六月走了出來把那乳白色的液體用半透明的小袋子裝着交給在外面坐了一夜的顧帆函。
這個作爲他父親的男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接過了那個小袋子轉身離去,他的面容很平靜,沒有失望也沒有譴責,面無表情的完成了這個交易。
顧六月的孩子出生的時候,兩個人在h國旅行,以風車和鬱金香聞名世界的h國同樣也是對同性戀十分寬容的國度,這裡支持同性婚姻也願意給這些同性的戀人們同樣真誠的祝福。因爲顧帆函的要求,顧六月還是把對方送給他的那隻小巧的手機給帶在了身邊,那部手機裡也只存了顧帆函一個人的號碼。手機除了打電話、查看短信和電子郵箱什麼系統的軟件也沒安裝。每過一個月顧六月會爲那部手機充一次電,看一看對方給他發來的信息,偶爾他會回信,也會在每年顧家最熱鬧的春祭發去幾句祝福。那對雙胞胎出生的消息遲了半個月才被顧六月看到,當手機開始充電的時候,短信和郵箱的提示音就在房間裡瘋狂的響起來。
除了幾條短信,剩下都是附帶嬰兒照片的彩信,還有他的啼哭聲,郵件裡是一些照片和視頻,都是平日裡傭人照顧那些嬰兒的視頻,還有手術室裡嬰兒的母親把孩子生下來的那段視頻。兩個孩子放在孕嬰房裡照顧的那一個月發生的有趣的事被剪輯成一段長達八個小時的錄像發到了顧六月特別爲兩個人聯繫開的電子郵箱裡,還有那個美麗具有異國風情的女子帶走雙胞胎之一的場面也被記錄下來一律發到了他這個便宜父親身上。最後也是最近一封是顧帆函錄下來的對他要說的話,視頻裡的男人依舊是一絲不苟的模樣,冷峻的臉上沒有絲毫笑容,用一種冷靜而富含壓迫性的語氣講述了他和那個女子的交易。
事情非常的簡單,作爲同樣是大家族的家主,那位女性並不想因爲自己的婚姻受到束縛,處於不穩定的時期的她需要一個繼承人來拉得自己長輩的支持,而她的那位長輩剛好是個熱愛祖國的華裔人士,她便想要找到一個足夠出色的華國人做她孩子的父親。她不想因爲懷孕期間身體虛弱而喪生在那些豺狼虎豹的利爪下,而需要一個新生的繼承人顧帆函顯然是她最好的合作伙伴。在顧帆函和自己長輩的幫助下,這位年輕的母親很快在自己的位置上站穩了腳跟,都是一母同胞的孩子,雖然將來接任的會是兩個不同的家族,可並不影響這兩兄弟間的血脈親情,強弱合作的結果總是強者吞噬弱勢的那一方,強強聯手帶來的纔是雙贏。雖然是顧六月的血脈,顧帆函對這兩個孩子的態度卻是完全不一樣。既不是像對顧亦那樣放任自流冷漠以對,也不是對顧六月的那副堪稱慈父的態度。對被留在他身邊的那個孫子,他就像個嚴格的長者,決心手把手的把他們培養成自己想要的合格的繼承人。
那些視頻被顧六月拷貝到電腦裡,在閒暇的時光慢慢看,待在顧六月身邊的顧亦卻是迫不及待的用了三個白天把那些視頻都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觀賞完,爲此,他甚至放棄了顧六月一起去鬱金香花海遊玩的計劃,反正他們還是要在這裡待上那麼一段時間的,想要去看那些鬱金香隨時都可以看,但這些個視頻可不是隨時都有機會能夠被他看到的,要知道除非是顧六月不在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有機會碰到對方的手提電腦。等着顧小少爺把那些視頻給看完氣得臉色都鐵青了,他當然氣得不是自家情人,而是氣那個一臉嚴肅的老男人,還有兩個流着顧六月血脈的孩子。以及生下了這兩個孩子的年輕女人。
該慶幸自家情人喜好的不是女子,不然以那個女人的魅力自己又該多一個強有力的情敵畢竟強強聯姻日久生情的戲碼太常見,饒是篤定自己的情人不會動心他也不得不防。至於子嗣問題,他並沒有顧六月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也就非得去弄一個的想法。那種會流着鼻涕弄得自己髒兮兮的生物實在是在他腦海裡留下深刻印象,他無法想象自己去照顧一個動不動就哭喊還會隨地大小便的可怕生物。特別是一想到這種生物還將夾在他們愉快的兩人世界,顧亦就忍不住滿心滿眼都是厭惡。他可不管是不是有自己的血脈,只要是能夠分去顧六月注意力的東西他都覺得不喜,平日裡他想方設法的讓情人能夠少關注別的東西一點,又怎麼會蠢到自己來弄個爭奪寵愛的小東西呢。
等到顧六月回來的時候顧亦還是很親熱的湊上去,兩個人之間的情、事多數是他先要求歡對方情動了纔會迎合,雖然主動的一直是顧六月但是偶爾顧亦精力好的時候兩個人也會嘗試一下承受方比較需要賣力的姿勢比如騎乘這一類。當然第二天下不來牀的那個永遠都是自作自受的顧小少爺。
雖然是窩在房子裡看了好幾天的視頻,但看完以後的顧亦還是該幹啥幹啥,也沒見得對顧六月發個脾氣頂多就是僞裝的半個臉哼哼幾句撒個嬌,顧六月也是哄哄幾句就立馬恢復了自己的好心情。等着看完視頻的第二天,顧亦卻是立馬又跳進了現實中的醋罈子,這幾日他不在的時候,顧六月和着別人一起去採風,結識的幾個照相發燒友裡頭就有一個金髮碧眼的本地小夥子。人長得英俊陽光,皮膚很白,笑起來的時候還會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身材也不是那種高大威猛型,而是能夠在顧六月接受範圍內的那種體型。當那個叫威爾的小夥子十分熱情的對顧六月頻送秋波(當然只是顧亦單方面這麼認爲)的時候,顧亦的眼刀子都能把人家身上剜下十幾塊肉來了。
這段本來是兩個月的旅程因爲顧小少爺的醋性大發而被迫中止在了一個月零五天。眼裡快要冒綠光的顧亦被自家情人一路拖着一路朝着來送行的好驢友威爾飛眼刀,直到第二天晚上在旅館裡被自家情人翻來覆去的烤了幾次煎餅他才把那個笑得很有味道的小夥子給拋到腦後去。
結果就是第二天的時候,顧亦又只能是在牀上哼哼唧唧的躺着,眼睜睜的看着自家情人到外面去欣賞風景,然後不知怎麼的就又惹上一段僞桃花出來。兩個人都是外形很出色的那種,而且跟着顧六月在外面這樣不停的走,顧亦的臉色看起來好了很多。面色也不像過去那樣總是蒼白,而是多了些血色,顯得整個人都像是從畫卷裡走出來的那種美少年。由於在外面的時候他總是膩在顧六月的身邊,那種陰鬱的生人勿擾的模樣便很少顯露出來,不少出色的人物也表示了對這樣的東方美人的濃厚興趣,可惜用不着顧六月出手,顧亦自己就能把這些爛桃花給清得一朵也沒有。
雖然想看顧六月爲自己吃醋的樣子,但是想想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他還是選擇放棄前一種愚蠢的想法。畢竟顧六月能夠縱着他這麼長久的時間,不曾在中途把他拋下已是難能可貴,他雖然貪心卻也知道人心不足的下場。至於顧六月想要看什麼風景他就一直陪着他走下去,因爲他知道,無論外面有多麼的繁華,對方都會記得還有一個人在這裡默默的等着他。
顧六月回來的時候,顧亦已經睡了過去,那具白玉般的身子上面還留着昨日放縱的青青紫紫的痕跡,極易勾起人的□和施虐感,顧六月卻只是把對方的被角給掖好,然後提起了自己早已收拾好的旅行箱,毫不留戀的走了出去,顧亦醒來的時候一向溫熱的枕邊還是一片冰涼,心中一驚,顧六月留下的痕跡已經清了精光,原本放着兩個人的旅行箱的地方只剩了孤零零的一個,不管是護照還是身份證都只剩下他自己一個人。空蕩蕩的房間裡傳來一陣淒厲的笑聲,那聲音瘋狂,令人驚悚而又萬份淒涼。
結局的最後是風還是沒能爲任何人留下,顧亦想方設法的想要找出對方的行蹤,卻總是在對方離開後一腳趕到。顧帆函那邊還是能夠收到顧六月發來的信息,可就算他知道自己兒子的行蹤也不可能泄露到顧亦手裡。終其一生,顧亦都沒能見到自己的心上人,他追了一輩子,直到從風華正茂變爲垂暮的老人,到最後躺在病牀上,奄奄一息之際,他彷彿看到那個人微笑着向他走來,他仍舊還是那樣年輕俊美,在漫長時間裡那張臉卻沒留下半分歲月的痕跡。
病房裡的冰冷機器猛的發出滴的響聲,微弱起伏着的曲線猛然變爲直線,病牀上乾瘦的小老頭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彷彿陷入了最美妙的夢境。
房間裡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顧六月從浴室裡走出來,看見的就是自家情人翻箱倒櫃的在找些什麼,衣物全都被翻了出來,拿着護照的人激動得幾乎全身都在顫抖。
“發生什麼事了?”他疑惑的開口問,對方轉過頭來,卻是立刻就撲了上來,死死的摟着他,然後開始兇猛的吻上來,一隻手非常兇殘的扯掉了他的衣服。“給我,給我好不好。”顧亦的嗓子因爲昨天激烈的運動了一晚上還有些嘶啞,一邊接吻一邊含含糊糊的請求着,用的卻是肯定語氣,滾燙的淚水落在男人精壯的胸膛上,等到顧六月默認的攬了自己的腰,他甚至等不及到牀上去,就直接把顧六月推到在地上,還好上面是鋪了毯子的,顧六月也不覺得涼。顧亦伏在顧六月□,賣力了吞吐了一會,自己給自己草草的擴張了幾下扶着那□就坐了下來。雖然昨天剛做過,但是這樣的擴張還是簡略了些,兩個人交合的地方沁出鮮紅來,顧亦的臉上也瞬間出現痛苦和愉悅交織的表情,不等顧六月動作,顧亦自己就上上下下動起來,妄圖把身下的人也帶進情、欲裡去。
顧六月坐起來和顧亦擁吻,親吻掉對方眼角的淚,兩個人在毯子上做了一次,又在牀上做了兩次,直到顧亦不堪重負的沉沉睡了過去,饒是如此,他還是緊緊摟着顧六月的腰身不肯放手,堅持含着那物,堅決不讓顧六月從自己身體裡退出來,臨睡前也還是喃喃着,“不要走,不要拋下我”之類的話,像只驚慌失措的小動物,因爲白日裡的那個噩夢,他即使是睡夢中也不能安寧。
顧六月也這樣縱容着他,只是簡單的清理了兩個人身上的粘膩便這麼摟着顧亦睡了過去。或許這輩子他都不能夠像顧亦這麼喜歡上一個人,也無法對誰有這麼深的執念,但是他願意帶上這麼一個人,讓他陪着自己走遍這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只要他能夠一直像現在這副模樣,不過分的膩在自己身邊,也不會強求自己在某個地方長久的停留。就這樣吧,這輩子也就這麼一個人陪着他一起走下去。
右手和對方修長的手指交握在一起,他想,或許明天該去街上買對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