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宿舍裡的時候我便覺得不太對勁兒,起初還以爲是我的錯覺,可是當我從牀上爬起來的時候,才知道並不是。
宿舍裡面的確是多了一個人,不,準確來說,並不是人……
當我從牀上爬起來的時候,便看到在不遠處的斜對面牀鋪上有一個人。
那張牀原本是何景雯的牀,何景雯正躺在牀上睡覺,看樣子還對周圍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但是我清楚地看到一個人影就坐在何景雯的牀邊。
那個人披散着頭髮,長髮垂到了腰間,一看便知道是個女人,身上穿着白色的衣衫,飄飄渺渺的,好像從畫裡走出來的女人似的,只是我看不清她的臉,披散着的頭髮蓋在她的臉上,從那凌亂的髮絲之中,隱約能看到她的兩隻眼睛盯着牀上的何景雯看着。
女人……不,從她的穿着打扮,混身上下散發着的陰冷氣息,以及那眼神來看,足以肯定這絕對不是個人,而是鬼魅。
只見這個女鬼坐在何景雯的身邊,倒是也沒做什麼,而牀上躺着的何景雯還在熟睡着,時不時能夠看到何景雯的睫毛微微眨動,似乎是眼球正在轉動一樣。
不管怎樣,我看到了這幅情形之後,立刻便倒吸了一口涼氣,寒意在身體四肢蔓延開來,我望着何景雯,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恨不得現在就將何景雯叫醒,可是卻又不敢動彈,生怕激怒了這女鬼,要是把她惹怒了的話,不知道她會做些什麼,說不定會做出傷害何景雯的事情,而我們幾個手無縛雞之力,說實在的,連個膀大腰圓的女人都對付不了,更別說是什麼女鬼了。
我想到了之前寒燁他們不止一次對我說過,讓我不要攪合到別的事情裡面去,我自然是不會對何景雯坐視不理,畢竟她和我們是親如姐妹,只是,我覺得現在如果輕舉妄動的話,不但救不了何景雯,反倒會傷害到她。
最重要的是,那女鬼現在還沒有任何舉動,沒發現她對何景雯有所傷害。
我屏住了呼吸,大氣都不敢出,剛剛翻身從牀上爬起來之後,那女鬼好像沒有注意到我,我便又慢慢地將身子鑽進了被窩裡面,從被子裡露出了兩隻眼睛,悄悄地看着那女鬼,盯着她,想要看看她下一步會有什麼樣的舉動。
我不敢一直盯着那女鬼,生怕會被她發現,只能時不時地悄悄睜開眼睛,趁她不注意的時候看上兩眼,可是我接連睜開眼睛看了幾次,一共過了差不多將近一個小時,但是每次睜開眼的時候,卻發現何景雯和那女鬼都保持着原來的姿勢,沒有任何動作,一切就好像是一副靜止的畫面一樣,我甚至懷疑是不是我的錯覺。
一整夜我都沒有睡着,始終是膽戰心驚的,直到天色漸漸亮起來的時候,等我再次睜開眼睛,卻發現那個女鬼已經不在了。
我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定了定神。
何景雯仍舊躺在牀上安安穩穩地睡着,此時我也顧不了許多,翻身便從牀上爬起來,二話不說湊到了何景雯身邊,只見何景雯面容安詳,只是額頭上冒出了不少的汗珠兒,我沒有吵醒她,眼看那女人已經不在了,這纔回到自己的牀上繼續睡下。
因爲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睡着,所以這一覺讓我感到十分疲累,人好像被被子封印了一樣,根本爬不起來,還是喬可可硬是將我從牀上拽了起來。
“就等你了,還不起牀,今天又不想上課了?”
喬可可正在一邊換衣服一邊對我嘟囔着,這段時間一直沒有好好上課,她們也算是爲**碎了心,我雖然感到頭疼欲裂疲憊不已,卻還是從牀上翻身坐了起來。
今天上的是標本處理課,教室又是在很遠的解剖樓地下室,一想到那個地方我就沒有好感,而且離宿舍樓特別遠,所以大家都急急忙忙的,喬可可忍不住嚷嚷道:“快點兒,要不可就沒時間吃早點了!”
可惜雖然我們幾個手忙腳亂,到最後還是隻能隨便買個麪包,一邊跑一邊吃着麪包進了教室。
地下室裡一片陰冷,自從結束了這學期的解剖課程之後,我就再也沒來過這兒,加上上次還在這裡遇上過食屍鬼的事情,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是死活都不想到這地方來。
我們幾個剛邁入教學樓的時候,上課鈴已經響了起來,看來這次是實打實的遲到了,我心裡有點兒慌張,本來最近這段時間沒有來好好上課已經讓很多老師對我頗有意見了,現在偶爾來一次還遲到,這簡直就是等着捱罵的節奏。
可是倒黴就倒黴在,明明已經遲到了,眼看着還有幾步路就到教室門口的時候,我突然感到肚子疼得厲害,一下子疼得我根本直不起腰,估計是早飯吃得不對勁兒,要麼是那麪包有問題,要麼就是我吃東西的時候吸了涼氣,所以纔會疼得這麼厲害。
我呲牙咧嘴,已經一步路都走不動了,便對着喬可可她們擺擺手道:“不行了!我得先去一趟洗手間!”
說完之後,我將書本塞給了喬可可,自己轉身就往洗手間跑了過去。
這下可是疼得我額頭冒冷汗,每一寸腸子好像都已經扭曲了似的,很長時間都沒這麼疼過。
好不容易等那疼痛漸漸舒緩不少的時候,我感受到了附近的涼意。
很多人都有過類似的感覺,有時候剛一走進一座建築,就能感覺到四周十分陰冷,這感覺不是因爲別的,正是因爲這樣的建築大多是常年不見光的,所以因爲沒有陽光纔會遍佈寒意。
但是從生活常識的角度來講,好像是因爲沒有陽光才這麼冷,從另一個角度來講,這種沒有陽光的地方是非常容易滋生陰冷和細菌的,那些靈體就好像是細菌一樣,只能在陰暗不見光的地方繁殖聚集。
常年不見光的房間,那種冷便不是單純的物理環境上的冷,有一部分,也是因爲周圍有靈體覬覦,纔會如此的陰冷無比,那種所謂的“冷”,不光是寒冷,更多的還有靈體的陰寒,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此時我覺得渾身冷得要命,剛剛肚子疼的感覺漸漸消退之後,恐懼便在這時候蔓延開來了,我望着四周,這地下室裡的洗手間更是常年不見光的,燈管在上面搖晃着,時不時地閃動,讓人覺得很是詭異,我幾次想要站起來,但是無奈肚子實在是疼得厲害。
該死!在這種地方,不見鬼才怪了呢!
我不敢在心裡胡思亂想,趕緊解完手之後就連忙出去了。
我甩着兩隻手上的水來到了教室門口,老師已經開始講課了,我站在門口敲了敲門,只見老師頓了一下,很是不悅地瞥了我一眼,不滿道:“蘇天淺,要麼不來上課,一曠課就是那麼長時間,要麼來了就是遲到,影響別人上課!”
老師的話說得很是嚴厲,聽得我心裡面也不是滋味兒,但是畢竟是老師,而且畢竟是我先做錯了,即便是心裡不悅,也只能點點頭,任由老師這樣說着,等他訓斥了幾句之後,我便灰溜溜地轉過頭,在人羣中尋找方甜、喬可可和何景雯的身影,打算到她們那邊去坐。
然而誰知道我還沒來得及看到喬可可她們,卻在人羣中瞥見了一個對我來說十分熟悉的身影--一襲白衣長髮垂垂,這不是別人,就是昨天晚上坐在何景雯身邊的那個女鬼!
我心裡咯噔一聲,臉上已經變了顏色,要不是自己竭力控制着,恐怕早已經喊出聲來了!
那個女鬼就坐在何景雯身邊不遠處,那個地方還空着一個座位,應該是留給我的,但是我現在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坐在那個位置上了,現在過去的話,顯然就是要和那女鬼衝撞在一起,本來就不知道她到底想幹嘛,而且我的身體還沒恢復,三魂七魄都還沒收回來,這時候過去顯然是去找死的。
坐在鬼身上……還是算了吧!
可是喬可可她們身邊就只有那麼一個位置,她們幾人自然是看不出來那位置已經被鬼給佔了,還在望着我,等着我坐過去,我咬了咬牙,低下頭轉身往另外一個座位走去,喬可可、方甜和何景雯三人都用詫異的目光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只可惜我現在也沒辦法對她們解釋。
這一堂課上得極其忐忑,我根本沒有心思去聽講,一門心思都盯着何景雯身邊看着。
那女鬼就和昨天晚上一樣,什麼都不做,只是安安靜靜老老實實地坐在何景雯的身邊,簡直就好像是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學生一樣。
何景雯絲毫沒有察覺到身邊的不對勁兒,我知道她多多少少能感受到那種不乾淨的東西,但是現在大概是因爲我們本來就身處在這麼一個陰氣很重的地方,所以何景雯也因此沒有發現。
總之不管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我發現這個女鬼是故意跟在何景雯身邊的,不能再這樣放任下去。
昨天晚上和今天上課的時候,女鬼都出現在何景雯身邊,說明她只有陰氣很重的時候纔會出現,雖然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麼,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女鬼絕對是奔着何景雯來的,如果被她這樣長此以往地纏在身邊的話,哪怕是沒有危險,也會影響何景雯的身體和運勢。
我心裡焦急萬分,又生怕喬可可她們又誤會我,可是又沒辦法直接把這麼恐怖的事情告訴她們,只能撕下一張紙,給她們寫了個字條。
她們那邊的座位排序是女鬼、何景雯、喬可可和方甜,而方甜是離我最近的,我在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了幾個字道:“方甜,放學以後叫她們兩個馬上出來,有事情給你們說。”
我不想把事情說得太直接,怕會嚇到她們幾個,到時候事情反倒麻煩,而且說實話,我也怕那個鬼會看到字條的內容,雖然不知道那鬼到底是不是能感受到她身邊的情況,但是如果因爲寫字條被鬼發現,這事情未免也太蠢了!
將字條寫好之後,我隨便折了折便交給前排的同學,讓他幫我遞給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