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雯告訴我們,按照她奶奶的說法,黑驢蹄子會讓殭屍瞬間灰飛煙滅,但是當時我們並沒有看到趙銘琦有什麼異狀!
“我記得……我還偷偷轉過頭去看了一眼!”方甜道:“我看到他背對着我們,也沒有像你說的,化成灰啊……”
我突然想到了寒燁,難道說趙銘琦和寒燁一樣,也不是普通的殭屍?連忙拉着何景雯道:“會不會……會不會是趙銘琦的道行太深了?”
被我們追問着,何景雯滿臉焦急,拖着哭腔道:“應該不會的……我當時明明是塞進他的嘴裡了!”
“會不會是沒塞進掉出來了?”
“被他吐出來了?”
我們想象着各種可能性,何景雯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也想不起來了!”
“景雯,彆着急,”我拉着何景雯,“你想想看,要是趙銘琦沒有被黑驢蹄子傷到的話,他接下來會怎麼辦?咱們應該怎麼對付他?”
“不管怎麼說,我用黑驢蹄子傷了他的屍氣,他肯定會來找我們報復的!”何景雯咬着嘴脣,糾結地抓着手上的被子。
一聽這話,我們幾個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怎麼辦好了,顧清月也連忙起身,“那個,我宿舍裡還有事兒,我就先走了。”
房間裡空蕩蕩的,只有我們四個人蜷縮在角落裡,現在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眼看着天色越來越暗,走廊裡的聲音也靜了下來,周遭一片死寂,好像整個世界就剩下了我們四個人……不,還有馬上會來尋仇的趙銘琦。
方甜早就忍不住了,在宿舍裡急得跳腳,拿起揹包收拾東西,急促道:“我要回家了!我是不會在這兒等死的!”
“方甜,”喬可可不滿地看着方甜,她最討厭臨陣脫逃的人,更討厭扔下閨蜜不管的人,“咱們大家在一起還能想想辦法,你以爲你自己一個人就能走得了嗎?現在天都黑了,你就不怕出去碰上趙銘琦?”
喬可可的話嚇得方甜手一哆嗦,差點兒把書包掉在地上,氣得直跺腳,指着何景雯道:“那你要是制服不了他,幹嘛要去招惹他呢!”
何景雯擡頭看着方甜,眼睛裡淚光一閃一閃的,我連忙拍了拍何景雯的肩膀,無可奈何地長嘆一聲道:“方甜,你有什麼不滿意的就衝我來吧,景雯也是爲了我。”
“爲了你?”
方甜和喬可可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開口了,何景雯別過頭去,沒有迴應她們疑惑的目光,我摟着何景雯,委屈地低聲說道:“你們不是都以爲趙銘琦喜歡我嗎?其實根本不是的,他就是想吸我的血。”
“爲什麼啊?”方甜打量着我,“爲什麼偏偏是你的血呢?”
“我也不知道。”
是啊,雖然方甜她們都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但是,我的確什麼都不知道,我想不明白爲什麼我會這麼倒黴,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爲什麼都會落在我身上,我不光害死了自己的姥爺,現在難道還要連累這些室友們也因爲我的緣故而陷入危險之中嗎?
何景雯好像一下想明白了什麼似的,呆呆地看着我,“難怪,不管你走到哪兒,趙銘琦就跟到哪兒了!原來他是奔着你血的味道去的!”
何景雯這話和趙銘琦說得差不多,我的血的味道就像gps定位,無論躲到哪裡,趙銘琦都能找到我,然而這樣一想,我也突然想明白了,猛地起身,對着她們幾人道:“走吧!你們現在趕緊走!只要你們不和我在一起,趙銘琦就不會對你們怎樣的!”
我的心裡可沒有什麼堵搶眼炸碉堡時的悲壯,而是一種極度的平靜,反正事已至此,我不能再連累她們因爲我而出事。
本來方甜還準備收拾包裹,然而喬可可一開口,她們幾個都停下不動了,只見喬可可攥着我的手,“小淺,你說什麼呢?咱們是好閨蜜!住在一個宿舍裡一起吃一起睡,咱們就是姐妹!我們怎麼扔下你一個人就走了!”
“也是,”方甜雖然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點點頭,“要是把你扔下了,我心裡肯定會過意不去的,再說,反正我們也走不了了……”
我看着方甜和喬可可,心裡感動得一塌糊塗,三個人就差抱在一起相擁而泣了,一旁的何景雯卻突然開口,“等等!你們先等一下!”
何景雯雙眼放光,從牀上跳起來,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奶奶,我遇到麻煩了……”
電話裡,何景雯的奶奶先是把她臭罵了一通,殭屍雖然是屍,但是也分很多種類,憑趙銘琦這情況,肯定不是普通的行屍,何景雯這樣冒冒失失地和行屍作對,沒被當場要了小命就不錯了!
但是何景雯的奶奶很快給我們想出了對策,她說她在過年回家的時候給何景雯的皮箱裡塞了幾道符咒,趙銘琦現在被黑驢蹄子傷了屍氣,能力肯定不比以前,這幾道符雖然不能制服他,但是好歹也能擋住他,先熬過今天晚上再說!
我們幾個手忙腳亂地翻出了何景雯的皮箱,果不其然,我們從皮箱的夾縫裡面抽出了幾張薄薄的黃符,上面用硃砂寫着我看不懂的文字,雖然不知道上面究竟是什麼意思,但奇怪的是,這符咒剛被我拿到手上的時候,我就覺得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身體裡面暖洋洋的,只有脖子上的傷口,刺痛不已。
我叫了一聲,就把符咒扔在地上,捂着脖子上的傷口疼得只吸冷氣,喬可可關切地看着我,脖子上並沒有什麼傷痕,可那明明是之前被咬過的地方。
“那就不奇怪了,”聽我這麼說着,何景雯安慰我道:“那是你身上沾染了一些屍氣,雖然傷已經好了,但是屍氣還殘餘在身體裡,碰到符咒纔會有這樣的反應。”
好在那疼痛很快就消失了,我們幾個手忙腳亂地把符咒貼在了門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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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夜晚,窗簾大開,那張符咒就貼在窗戶正中央的位置,月光將斑駁的樹影印在符咒上,顯得那麼脆弱,我看着那張符咒出神,就這麼一張薄薄的東西,真的能幫我們擋住趙銘琦嗎?
方甜和喬可可也沉默地看着符咒,喬可可的手還用力攥着我的手,我知道她和我有着同樣的擔心。
“滴滴”……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我們幾個嚇了一跳,方甜更是緊張地差點兒叫出聲來,我們環顧四周,才發現那聲音是從方甜的包裡傳出來的,是提醒她睡覺的十一點半的鬧鐘響了!
“景雯,”方甜顫顫巍巍地低聲問着,在這樣的情況下,就連說話都不敢放大聲,“你說現在都十一點半了,趙銘琦應該不會來了吧?咱們要不就睡覺吧,明天上午還有病理知識課,下午還要解剖,解剖課那個老師最難纏了!”
何景雯探身來到窗邊,將窗簾掀開了一條縫兒,小心翼翼地探頭往窗外看了一眼,輕嘆一聲道:“我也說不準,你們先睡吧,我來看着。”
我們商量好了輪流守夜,我定好了一點鐘的鬧鐘,可說是睡覺,其實也根本沒睡着,一直在牀上翻來覆去,做了好幾個奇奇怪怪的夢,等我醒了,何景雯也躺下閉上了眼睛,我坐在窗戶旁邊看着外面又大又圓的月亮,心裡心事重重,可誰知道腦袋裡胡思亂想了一陣,竟然有些犯困了!
我懊惱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挺直了腰板,想讓自己清醒一些,雖然洗手間就在門口的位置,可我現在實在沒有勇氣去。
就在我有些犯迷糊的時候,一聲細微的聲響突然讓我猛地醒了,睜大了眼睛一臉警惕地看着門口的方向。
那是一個細微的腳步聲,嘭,嘭,好像一下下撞在地上,那不就是跳着走的聲音嗎?!我控制不住自己不去亂想,趙銘琦那一張兇狠猙獰的臉,一副僵硬乾癟的身體,在走廊裡一步步向我們跳動而來,臉上還掛着狡詐猙獰的笑容,那形象已經出現在我眼前!
與此同時,我的腦袋後方突然響起了一陣清脆的聲音,嚇得我心都快從嗓子眼兒裡跳出來,幾乎沒蹦起來!我轉頭一看,掛在宿舍窗戶正上方的一隻鈴鐺突然響了!
房間裡沒有風,門窗都關得死死的,可那鈴鐺就好像被什麼人用手撥弄着一樣,左右劇烈搖晃得厲害!
我記得當初剛搬進宿舍的時候,何景雯就把這個鈴鐺掛到了窗戶上,說是能起到防範的作用,一旦我們寢室附近有什麼髒東西,這個鈴鐺都會有所感應,那時候我們還覺得何景雯這人有點兒神叨叨的,現在一想,我頓時覺得渾身毛骨悚然,好像有陣陣的寒意正在向我襲來!
何景雯也聽到了鈴鐺的響聲,立馬睜開眼睛環顧四周,“蘇天淺!別動!”
我和何景雯警惕地盯着門口的位置,就聽到那腳步聲離我們越來越近了,我和何景雯對視了一眼,我知道那天晚上她也沒睡着,肯定聽到了這個腳步聲,所以當這腳步聲靠近的時候,我們一下認出了這聲音就是趙銘琦前兩天過來時發出的聲響!
“你憋氣能憋多久?”何景雯壓低了聲音問我道:“能忍一會兒嗎?”
我會游泳,所以憋氣還算可以,我凝重地點點頭,“我試試!”
何景雯說,趙銘琦是奔着我身上的味道來的,如果不呼吸的話,說不定能夠糊弄過去!
耳邊聽着那腳步聲已經來到了我們寢室門口,我攥着何景雯的手,動都不敢動一下,極大的恐懼就像周身裹着一層針板,讓我如坐鍼氈,身體瑟縮不已,使勁兒咬着牙也控制不住牙齒的顫抖!
就在這時,那腳步聲好像越來越遠了!
似乎等了好長時間,那腳步聲已經消失了,我興奮地看着何景雯,也不敢說話,死死捂着嘴巴,只能衝她使了個眼神兒,就看何景雯也露出了罕有的欣喜表情,“他好像找不到你了!”
話剛說完,耳邊突然傳來了一聲尖叫,我回頭一看,就看到方甜指着窗外,發出一聲慘叫,我剛轉過頭,就看到我們窗外貼着一張猙獰的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