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爺只說讓我們趕緊走,怕等天黑了就走不出去了,可他並沒有說會發生什麼,小舅也被弄得莫名其妙,拉着我出了院子往老宅走。
我一路哭得淚眼模糊,任由小舅拉着我的手往老宅走,小舅也是神情凝重,好像有什麼心事,走得一腳深一腳淺,進老宅大門時,差點兒被絆倒在門檻上,眼看到我媽房門前時,小舅低聲道:“淺淺,你別激動,小舅肯定把你們娘倆送出去啊,你相信我……”
我不知道小舅爲什麼這麼說,可等他把我媽背出來的時候,我立刻就懵了,我媽的腦袋無力地垂在小舅肩頭,全然沒有半點生氣,我不由得驚呼了一聲,“我媽怎麼了?”
“別問了,先走再說。”
小舅說着,招呼滿文推出了家裡的平板車,離開村子有一條最快的捷徑,但是車是開不出去的,只能用平板車拉着我們到坐汽車的地方去,小舅牽着頭黑驢在前面拉,滿文在後面推,我扶着我媽坐在車上,焦急地給她大概檢查了一下,卻沒有發現任何狀況,不知道爲什麼就昏迷不醒了。
小舅說,昨晚祠堂出事兒的時候,我媽就昏過去了,同時出事的還有村子裡不少人,病的病傷的傷,村子裡損失慘重,小舅的口氣也很沉重,聽說小舅媽也是受害者之一。
本來在後面推着車一言不發的滿文突然道:“爸,淺姐當年出生的時候是不是就出了這事兒?”
話音未落,小舅立刻回過頭來惡狠狠地瞪了滿文一眼,讓他別亂說話,但是從小舅的眼神裡,我看得出來,當年毀了半個村子的可怕事情,應該和昨晚發生的一樣,其中的始作俑者就是寒燁,而我……我雖然憎恨寒燁,自己心裡也沒好過到哪兒去,畢竟,我不得不承認這件事情和我有着脫不開的干係,這些人都是因爲我才變成了這樣,其中還包括我媽和姥爺,想到這兒,我的眼淚撲簌簌掉下來,眼前的一切都模糊扭曲了。
不知道平板車往前走了多久,按理來說中午就能把我和我媽送出村子,可是眼看着周遭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我們卻還在林子裡打轉,小舅納悶兒地停下來,“他孃的,撞邪了……”
小舅喃喃自語這麼一句之後,立刻呸呸呸地吐了幾口,讓滿文爬到樹上看看情況。
我有些擔心滿文,眼睛一眨不眨地跟着他那靈活的身手一起往樹上看,耳邊卻突然傳來了一聲若有似無的聲音。
“你,走不掉的。”
那聲音就在背後,好像是有個人站在我背後,腦袋靠在我肩頭說話似的,我下意識回過頭去,背後卻空無一物,只有那毛骨悚然的感覺,彷彿是隻無形的怪手在撫摸我的脊背。
“你以爲,就憑你也能跑出去嗎?”
聲音好像故意在耍戲我似的,又一次響了起來,這次卻是響在我的前方,我又氣又怕,不假思索尖叫道:“是誰!”
小舅被我這聲音嚇了一跳,不明所以地望着我,已經爬到樹冠上的滿文卻突然尖叫了一聲,我和小舅齊齊回頭,就看到滿文面前突然出現一張陰森可怖的臉,那臉色慘白,目光陰鷙地盯着滿文,一張血盆大口幾乎到了滿文面前。
我不看還罷了,一看之後也不知道是該害怕還是震驚——那張臉竟然是三姨的女兒!只見她瘋了一般往滿文身上撲,兩人抱着齊齊從樹上摔下來,三姨的女兒卻並不叫痛,只顧着將滿文壓在身下,長大了嘴巴直奔滿文的喉嚨就咬了下去!
“爹!”滿文用盡全力發出一聲悽慘的叫聲,在他脖子上,鮮血已經汩汩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