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着信國公府的大宅整整繞了一圈,熱鬧的隊伍方纔正式動身往鎮國公府的方向走去。因兩府均在主街,又是大婚,隊伍打頭的便是太后親自賜下的一對龍鳳呈祥白玉繞金盃,以及皇上送來的青玉鑲寶陰陽雙劍。其後是浩浩蕩蕩共一百八十擡嫁妝,一水的毛料、綢緞,金銀細軟從轎伕的步伐中看的出是滿滿蕩蕩。
隊伍中夏雲軒一席滾金雲紋大紅喜服騎於紅色汗血寶馬之上。面上帶着溫順的笑容,當真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無雙。繁華的街道被百姓圍滿笑着鬧着要喜錢。而街邊二樓的茶樓之上一名帶着緯紗的女子雙目之中卻含着森森寒意。
甄琳萱,這次沒能毀掉你是本宮的失誤,待本宮鳳臨天下之日,再來與你好好討這筆賬。今日便給你個小小的見面禮吧。
“給鎮國公府的賀禮送去了嗎?”凝安公主低聲問道。
“回公主話已經送去了,是鎮國公府的管家接下的。”依諾輕聲回道。
“嗯,很好,希望甄小姐能夠喜歡。”凝安公主眼角帶着一絲玩味的笑意,低眉飲了一口茶水,溫熱的茶水帶着陣陣清香疏解這幾日的煩悶。
迎親的隊伍繞過人頭攢動的街道至了鎮國公府大門前,此時鎮國公府前已經聚集了一羣人,其中太后爲首笑盈盈的看着英氣風發的夏雲軒,頗有幾分自豪之意。夏雲軒利落的下馬行禮。
“拜見皇祖母、祖父、父親、母親”
“快起,今日乃是我孫兒大喜的日子,哀家前來道喜。”太后笑盈盈的說道。此刻雲裳早就回府立於太后身側,低聲道:“哥哥,皇祖母、爺爺可是等了好久了,爲的可是見嫂嫂呀。”
“還請新郎官踢轎門。”喜婆喜慶的大聲說道。
雲軒拱了拱手,行至喜轎前,輕輕一踢,力度剛好讓衆人能到聽到卻恰到好處。
木樨聞聲微笑着說道:“二小姐,快還回去,這踢轎子的力度可是有講究的,誰的聲兒越大,這日後便是誰當家。”
“嗯”琳萱會心一笑,雲軒習武之人,若是按照平常的力度怎麼會是這個聲音,分明是在給自己機會,更是給自己體面,告訴衆人自己是多麼的在意這位剛剛進門的媳婦。琳萱擡腳重重踢與轎門之上。
“咚”的一聲,頗爲清脆,琳萱只覺心中緊張的一縮。
喜婆聞聲笑盈盈的道:“好,請新郎官抱新娘下轎。”
喜樂聲起衆人期待的看向喜轎,只見木樨一席水紅衣裙緩緩掀開轎簾,蓋着正紅描龍繡鳳蓋頭的琳萱有木樨扶着站起身來。頎長的身子在華麗喜服的點綴下更覺豔麗不可方物。那一低頭的溫柔似含着說不盡的歡喜,與面前的雲軒說不出的般配。
“萱兒”雲軒低聲喚到,那聲音似乎藏着蜜糖,聽得一邊的木樨都快甜化了去。
琳萱擡起手來放於雲軒有力的左手之上,只覺身子一輕被雲軒打橫抱起。
“爲夫抱娘子入府。”雲軒低頭輕語,琳萱不覺眼圈微紅,似乎這一句便等了好些年,好似等了一世。
“請新郎新娘跨火盆。”
“紅紅火火”
“踩喜膏”
“步步高昇”
“好!”
在衆人的見證下,雲軒與琳萱兩人拜天地高堂,從此正式結爲夫妻,在親人的祝福之中
雙手緊握,這一生眼中便只有彼此。
“萱兒,先在屋內等我片刻”雲軒將琳萱抱入竹湘閣中,低聲說道,“外面有些煩人的需要應付一下。”
“嗯,快些去吧。”琳萱低聲應道,帶着新嫁娘的甜蜜和羞澀。
“好,我快去快回。”雲軒輕輕攥了攥琳萱的手,笑着出了門去。
不過片刻只見紫娟從外敲門道:“木樨可在?”
“紫娟你怎麼來了?”木樨笑着將紫娟迎了進來好奇的問道。
“少爺院中沒有丫鬟服侍,少爺不放心,從小姐那將我要了來,這是少爺命我備下的點心水果,恐少夫人餓壞了催着送來呢。”紫娟偷笑着說道。
“多謝”木樨接過食盒笑着回道。“不過這屋中均有點心怎麼還特地送了來?”
“少爺說了這屋中的點心均是按照習俗擺放的,恐不合少夫人的胃口,所以另外備了下來。”紫娟微笑着回道。
“他,有心了。”琳萱在鮮紅的蓋頭一下宛然一笑,這般體貼的人兒便是她的夫君了。
“小姐說還要一會纔到,讓少夫人不要緊張,有什麼事儘管吩咐,這以後便是少夫人的家,而少夫人則是這府上的主母,小姐還說了,讓少夫人以後可要多包容包容她這個不懂事的小姑子,莫嫌棄她纔好。”紫娟打趣的說道。
此話一出,房中之人的緊張情緒頓時消失了不少,笑着罵雲裳真是淘氣,到了現在還不忘打趣自己。
而此刻的雲裳正看着手中的畫像笑出內傷。
“紅玉你快來瞧瞧。”雲裳笑着憋不住氣,抱着肚子直說疼。
“小姐這是看着什麼呢?開心成這樣。”紅玉看着大笑不止的雲裳好奇極了。
“你快來瞧呀。”雲裳將畫像遞與紅玉道:“別說這凝安公主的丹青之術確實了得,我到是第一次知曉玄凝還能是這麼個見之忘俗的美人兒。”
“玄凝?玄凝太子?”紅玉驚訝的說道,盯着畫上的女子不敢置信的問道。
玄凝太子她也有幸見過兩次,現在此人正一席紫紅衣衫在外鬧騰着呢,且不說他是個升高八尺有餘,英氣逼人甚至帶有幾分霸氣和野性的男子,就說這畫中的女子也太美了些。
“你去尋玄凝來,我要讓他看看他這傾世美貌。”雲裳壞笑着說道。
“是”
過來片刻,雲裳憋着笑等待着玄凝的到來,可惜這一努力在見到玄凝之時徹底破功。
“玄凝,哈哈,玄凝”雲裳對着玄凝召喚道:“快來瞧瞧。”
“你怎麼啦?別人點了笑穴了?怎麼笑成這個鬼樣子。”玄凝嘴角微抽,快步走到雲裳面前拿起那副撒金宣紙畫軸,眼中一亮,笑着說道:“這倒是位美貌女子,嗯,怎麼好似與本太子有三分相似。”
“你~也覺得?”雲裳眨着眼睛忍笑問道。
“嗯,本……”玄凝太子話未說完在看到畫軸右側一行字時徹底無語:“這是什麼!”
“你說呢?”雲裳笑嘻嘻的問道。
“耀國公主玄凝!”玄凝太子嘴角止不住的抽搐,無語的看着雲裳道:“雲裳你這,這……”
“別看我,這可不是我畫的。”雲裳閃着無辜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看向玄凝道:“這是某位得知了我哥哥與耀國曾有婚約,
特地畫了送與嫂嫂做新婚大禮的。”
“某位?”玄凝太子不解的問道。
“嗯,某位。”玄凝雙眉微凝,母后與長公主指腹爲婚之事知曉之人甚少:“記得你曾說了遼國凝安公主特地打聽過你府上的事情可是……”
“哇,玄凝哥哥,你若是女子我哥哥定要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雲裳故作崇拜道。
“咳咳”玄凝無語的輕咳了兩聲道:“這位凝安公主可有危險?”
“這真是我所擔心的。”雲裳正色道:“如若只是一副畫像,我並不擔心,可我總覺得凝安公主不會這麼輕易的算了。”
“這位凝安公主已經選定了上官瑾榮。”玄凝太子低眉問道。
“正是,從她的表現看來是覺得二皇兄有可能登位。”雲裳思忖着回道。“可就在國宴之時她明明想好了要嫁於二皇兄卻依然設計想毀掉琳萱,我不認爲她會輕易放手。”
“嗯,大致的事情本宮也瞭解了一些。此人十分危險,不論上官瑾榮是否得位,兩人不能聯姻。”玄凝低聲說道:“依本宮對上官瑾榮的瞭解,此人頗有才能,若得位凝安公主登後位,夏兄怕不得安寧,若不得位,凝安公主也定不安心,那麼你,便有危險。”
“你覺得誰人勝算更大?”雲裳低眉問道。
玄凝擡頭看了眼窗外通紅的燈籠,頓了頓說道:“聖心難測,但本宮想的是結盟。”
“我並未沒有想過,可是,還能結盟嗎?瑾琪與二皇兄兩人之中必有一斗,恐怕這情誼留不住。”雲裳擔憂的問道。
“並非不可,你好生想想。還有一事”玄凝壓低聲音道:“不論誰人等位,上官瑾翔不能留。”
“大皇兄?爲何?”雲裳不解的問道。在她眼中,上官瑾翔爲人和善,與世無爭,在怎麼說不該這樣纔對。
“上官瑾翔,看不透。”玄凝低眉說道,“二殿下儒雅,三殿下冷峻,五殿下,不成氣候,唯有大殿下,看不透。”
雲裳看着玄凝高深莫測的模樣,陷入了沉思。如若說玄凝只是閒散皇子便罷了,偏偏他是耀國的榮耀,是耀國皇上最疼愛的太子,自幼聰慧過人,識人斷物無人能及,十五歲便開始輔政,處理國事,現在更是越發幹練。
“若是閒散皇子,你可看看白胤飛與已故的八王爺。大殿下上官瑾翔先把持刑部。刑部何等重要,若他無心,那便該及早抽身而退,以免新帝忌憚,但他並無打算。”玄凝低聲說道,“黑暗之中總會有些事情不得而知,浮在水面的浮萍也有根基,更何況是長在皇宮之人。”
“我,記下了。”雲裳鄭重說道。
哥哥、父親、爺爺與耀國皇上是過命的交情,而玄凝更無必要欺瞞自己,前世自己也多虧了玄凝的暗中幫助才能扶李承胤上位。難道看似無害的大殿下真的會……
“萬事小心,本宮有種預感,這個京城恐怕要有大事發生。”玄凝微微皺眉低聲說道。
“何出此言?”雲裳不解的問道。
“八方館中似有異動,而本宮熟悉的八王府,也頗有蹊蹺。”玄凝望遠說道:“但凡蛛絲馬跡定有根據,你要記下。”
雲裳看着玄凝的模樣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果然是日後登機爲帝之人,當真不是自己能夠比擬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