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失落的何止是這些,關鍵時刻那歐陽止情竟然要將她當做棄子,也幸好她宗政清月命大,不然果真要命喪黃泉了。歐陽止情,果然是半點情分都不留,當初她就該想到,歐陽止情連自己的女人和骨肉都可以不要,何況是她呢,她懊惱自己的考慮不周,因爲就這樣的冒險,差一點就能讓她命絕於此,滿盤皆輸。
不過好在她還有一個天禮國在背後支撐,皇兄縱然性子涼薄,但至少不會眼看着她身陷險境而不相救,只不過這事之後他卻警告了她,而且明日他就要回天禮,此次一回,天禮勢必大變,皇兄掌權,對於她來說,並非是一件好事。
宛如隨着她望了望天邊明月,又看了看眼前的佳人,只覺那束束清光披在那人身上是多麼的相得益彰,氣氛是如此地靜謐,意境是如此地深遠。
此刻的宗政清月是多麼地孱弱溫婉、楚楚動人,和此前的凌厲狠辣相差太遠,若不是一直待在她身邊,宛如都該說要認爲是兩個人了。娘娘這樣的人,她實在看不透。
“娘娘如今位冠後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再無人能及,又怎麼會可憐呢?”縱然心裡覺得有幾分憐惜,但是宛如被宗政清月調教了這麼久,自然是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宗政清月忽地回身打量起她,眉眼溫順,面容姣好,打扮起來不失爲一位美人,再加上行事得體,說話得當,這一枚棋子,是時候可以用了,她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幅度,笑道:“你說得對,本宮不可憐!”
霜冷露華,這一夜幾乎所有人都沒有好眠,唯獨楚一憂睡了一個安穩的覺,一來是接連幾日的辛勞,二來便是因爲蕭一樂說的話,不管怎麼樣,總算得出一個答案了,他不是她什麼人,她也無需再糾結,哪怕是石沉大海,好歹那心中的石頭已經放下了不是嗎?
血緣這東西,也不算什麼,最重要的還是親情二字,她身邊的這些人,縱然不是她的親人,但已經勝卻親人了,那麼何不豁達一些呢?
往後的她,只爲自己而活,既爲自己在乎的人而活,也爲在乎自己的人而活。
楚琉年既然沒事,而且城府那般深,武功本事都不小,那麼國公府的事,自然不用她操心。
那麼她所擔心的便只有一件事了,那就是爹爹孃親的事情,她已經決心去當年的逐原戰場查看了,再加上年尋華的線索,她一定能查出來的。至於歐陽止情和止情崖,只要他不犯她的話,她也不會有什麼動作的。
當然,所有的一切都要等她到了三王府之後再說,以前說到婚嫁的時候她總是想回避,但是如今上官且歌這樣待她的人打着燈籠都難找了,她不能再辜負他了!
現在,不管是什麼事情,她都想要同他說了,前世的,今生的,她全都要同他分享。
明天,她就要去找他,不管他是生氣還是發怒,她都要徵得他的原諒。
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
朝陽還未從東方升起,當楚一憂尚在夢鄉時,上官且歌就已經做好了各項準備了,他要帶人秘密出發去止情崖。
“三王爺真打算瞞着我家妹子,孤身犯險?”楚朝雲手裡早已沒了酒壺,換上乾淨衣裳,一身清爽,站到了上官且歌身旁。
雖說他也算是
英俊,但是每每站在上官且歌身旁,怎麼總覺得遜色了兩三分,尤其是而今戰衣盔甲上身的上官且歌,英氣逼人得緊,兩個人的差距就有四五分了,他搖了搖頭,果然人比人,氣死人啊!
“天商城裡不是還有你嗎?”上官且歌拍了拍楚朝雲的肩膀,而今莫寒不在,西營三騎又要被他帶走,大紅大紫年紀尚小,天商城中他所能信任的便只剩楚朝雲了,脣角笑了笑,說道:“不許再買醉,別忘了昨兒個你又欠了本王一個人情,還是想着法子怎麼還吧!”
“都說了我是千杯不醉,要醉也算故意罷了!”楚朝雲回以一個誇張的大笑,昨日上官且歌會放過易彩雲和彩雲間,除了看在楚一憂的面上,其實箇中還有他的因素,正如上官且歌所說,他情癡得緊,所以說來他又欠了上官且歌一個人情了,“放心,楚朝雲是什麼人,天商城裡沒幾個人看得出來,但是你三王爺對我可是知根知底的,我本事不大,但絕對也不小!”
“就是這樣,所以纔要你小子擔當重任啊!”上官且歌望了望尚黑的天色,此去止情崖,難免一場惡戰。
“那我家一憂妹子呢,三王爺你要消失幾天尚不知道,箇中危險她也不知情,這樣不大好吧!”正如上官且歌瞭解他一般,他也很瞭解上官且歌,這京城動亂倒在其次,首要的位置肯定還是楚一憂,他怕楚一憂會擔心纔不告訴她,去但止情崖這麼重大的事情要瞞着她,到時她要是知道了恐怕會生氣地緊,兩人關係又不好了可咋辦。
“讓她擔心幾日也好,省得愈發不將小爺放在心上了!”縱然而今楚一憂脾性磨合了不少,但那女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時不時不同他商量就做決定,他雖然習慣了但是心裡仍舊不樂意,所以這回一定得讓她提心吊膽一回,這樣才知道收斂些,就讓她好好地待在國公府,等着嫁給他吧!
上官且歌認爲楚一憂會提心吊膽,可惜某個沒心沒肺的女人一夜好眠,連夢都沒做,待睡到自然醒的時候,已經是日曬三竿了。
朝霞晚霞知道楚一憂這段時間也是累壞了,又怎敢打擾她的休息,甚至於前面老國公和宋姨娘差人來請小姐出去都給回絕了。
“朝霞”從未一個人睡這麼好眠過,上一次安睡還是和那人一起的時候呢,此刻楚一憂神清氣爽,卻一拍額頭,猛地想起來一件事,她還要爲宗政清明送行呢,幸好他的行程是安排在午時之後,不難現在肯定是來不及了。
“小姐!”聽到楚一憂的聲音,朝霞便推門進來了,手裡還端着一盆熱水。
楚一憂沒有賴牀的習慣,她迅速起身穿好衣裳,接過朝霞遞過來的錦帕,一邊洗漱一邊問道:“今日誰找我了?”縱然熟睡,但是做爲一個習武之人,警惕不可能降低,她是聽到了清晨屋子外的聲響,只不過覺得無甚大事,便不理會。
“是老國公和宋姨娘,老國公要小姐醒來後去一趟書房,至於宋姨娘,應當是因爲府上的一些事務吧!”朝霞緩緩答道。
“我知道了!”朝霞晚霞回絕了便沒有再來催,看來不是什麼急事,那麼她也就不必理會了,當務之急是吃個早膳,準備去給宗政清明送行。
驛館。
因爲動身迴天禮的決定太過倉促,所以宗政清明出發的時間爲
午時之後,反正現在是秋日,太陽也不會大,午時出發天氣是再好不過的。
縱然時間倉促,但是宗政清明是有條不紊的人,在昨晚的時候所有東西都已打包好了,手下的人馬也都早早起身,準備好同他們的太子回京,大幹一番。
宗政清明也是一早就醒了的,說來他昨夜根本就未睡好,起身後喝了一杯清茶纔好上許多,時間尚早,他突然打算去國公府看那人。
心裡剛有這個想法,卻又覺得有幾分可笑,既然說了由她來送他,怎麼還沒走就想去看人家了。
但是不去的話,心裡卻又有幾分惆悵,思來想去,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他可以去國公府,但是隻要在院子外面看看就好,上次她就說過他送她的蕁麻草長得極好了,現在也是時候去看看了,他不知道此次一別是否還有下次能見了。
從沒有這麼任性過,雖然覺得可笑,但是宗政清明一路而去心中卻是有着不一樣的歡快,他竟然也有這樣小孩子心性的時候。
暗香園一如既往地寧靜,這裡種滿了花花草草,哪怕如今是花開不多的秋日,園中的芳香仍舊不減。
這裡走動的人不多,以前還有一個嬤嬤和丫鬟,但是後來她請他安排嬤嬤和丫鬟去了廬州,所以現在除了楚一憂和朝霞晚霞外,再沒有其他人住,因而他不動聲響地潛來此地,絲毫不怕驚動任何人。
暗香園不算大,宗政清明不費氣力就在院子裡的牆角邊上,看到了那一排沿着牆根長得密密麻麻、匆匆綠綠的蕁麻草,雖然是秋天,此草長勢卻依然很好,葉片上還帶着初秋清晨未乾的露水,盡顯晶純本色。
這春去夏來,夏去秋至,當初還只是一包種子,而今卻已經長得如此之盛,果真是歲月崢嶸。他心中對楚一憂的感情,不也是這樣慢慢滋長蔓延,一眨眼回頭才發現已經如此之深嗎?
整個暗香園都很靜,屋子裡未聽見半點動靜,想來那人還未醒,也難爲她了,這些日子發生這麼多事,怕是累壞了。
忍住靠近屋子去看她的心,宗政清明望了望屋子,俯下身,小心地將其中一撮蕁麻草連根拔起,放在手帕上輕輕包好,他不想打擾到她,也怕她發現,那就帶走一樣東西吧,那人親手種出的東西。
“外面有什麼人嗎?”此時的楚一憂手裡正端着一碗熱粥,眉間突然一蹙,剛纔她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
朝霞聽了她的話不禁走到窗前,向外看去,除了一園花草,院子裡並無任何人在,她正要回身,卻看到晚霞率人帶着一大堆東西走了進來。
“小姐,是晚霞!”朝霞回身稟告,楚一憂皺着的眉毛仍舊未散開,她起身,也正好看到晚霞同數幾個丫鬟進來,手裡還都沒空着,玲瓏綢緞,胭脂首飾,甚至是靈芝補藥,也一應有之。
“這是”
“老國公剛纔吩咐過了,說小姐這些日子辛苦了,要人送這些東西給小姐用。”走了一段路,晚霞面色有些紅潤,喘着氣說道:“老國公還說,小姐如果累了就多休息,不用去前面請安了!”
楚琉年對她怎麼越來越好了?國公府如今還被軟禁着,他卻有心思搞這些,顯然是成竹在心,絲毫不怕被抄家了。只不過他這樣做的用意是什麼,討好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