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即便湘兒不做什麼,皇嫂應當也是要處置梅芯一番呢!相比較而言,湘兒並非是坤寧宮的人,倒是不方便呆着了,若瑤,咱們先行回了翠雪殿。”
趙湘依舊是一點兒也沒有顧及顏素問皺起的眉頭,便是喚了自個兒的貼身宮婢若瑤離去,而若瑤手中仍是扶着梅芯,如此一來,若瑤只好將梅芯緩緩鬆開,跟隨着自家主子緩緩出了房間。
“皇嫂,明個兒未時不知有無時間來翠雪殿一聚呢?湘兒邀了許多妃嬪前來呢!”
剛邁了幾步,趙湘似是猛地響起此事一般,實際上卻是可以而爲,也是不願給了顏素問面子。
“真是不巧,明個兒未時本宮應當是不便出門,還請湘公主與妹妹們相處愉悅了!”
顏素問面露苦色,恍若一臉遺憾模樣,心中卻是已然將這趙湘訓了千遍萬遍。
“皇嫂不去,湘兒可是有些不喜了呢!不過既然皇嫂有事兒,湘兒也是不便勉強。”
趙湘轉身冷笑一聲,蓮步微移,許久纔是出了房間。
瞧着趙湘的背影,顏素問可真是恨得雙眸已然是佈滿了陰翳,而是她爲公主,自個兒的確不能夠說什麼。
“梅芯,方纔苦了你了!”
長長的嘆息而過,顏素問伸出玉手輕輕地撫上了梅芯地臉頰,略是擔憂地說道。
“皇后娘娘這又是何必,方纔,你不該與湘公主頂嘴的,以湘公主的性子,許是會說坤寧宮的壞話呢!”
“梅芯,你錯了!”
梅芯剛說完這一句話,顏素問便是凝重了臉色,且緊緊地盯着她猛然而變的神色。
“是,皇后娘娘,梅芯知錯了,梅芯不該在湘公主面前放肆,以至於皇后娘娘被抓了把柄,是梅芯不識禮數,只不過,梅芯只是實在看不下去……”
梅芯這般說着,卻是瞧見了自家主子愈來愈暗的臉色。
難道是自個兒說錯了?
那又該怎麼說道呢?
“梅芯,你錯在明明知曉湘公主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仍是不顧後果地開口,你錯在湘公主打你的時候你沒有直接點出她的不是,你明白嗎?”
顏素問絲毫沒有顧及是否隔牆有耳,便是義正言辭地說道,而梅芯聽完所有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皇后娘娘這是在責備她,還是關切她?
擡首,梅芯的雙眸之中已經是溼潤一片。
方纔臉頰之上火辣辣得疼時,她都是沒有掉了淚水,卻是在這般……
若是有機會,定是要讓梅芯護你周全,皇后娘娘,即便你變了許多,卻仍是梅芯心中的那個皇后娘娘。
你從不曾變過。
硃色宮道之中,轎輦悠悠於其中而過,若瑤一聲不吭地跟隨一旁,面色卻是有些難看。
不一會兒,主僕二人便是回了翠雪殿中,待回了房間,若瑤輕扶着自家公主,便是輕聲而語。
“湘公主,方纔你怎地會這般,若是得罪了皇后娘娘,她給你暗中使絆子可怎麼辦?”
悅耳的聲音落入趙湘耳中卻是不怎麼令人心悅,但是趙湘依舊是沒有什麼特別的話語,只是沉默一番,似是在想着自個兒該說什麼。
“使絆子又怎麼樣?她可是皇后,即便本宮不得罪她,她依舊是會使絆子,還不如圖個痛快!”
趙湘挑眉勾脣,目視前方,好似心中已然是想好了今後該如何是好,不過若瑤又怎麼會不明白,她自然是想到什麼便是做什麼了!
“唉,若瑤不過是想要提醒一番湘公主,湘公主纔剛剛回了宮中,應當是注意些自個兒的行爲。”
“好了好了,你暫且出去吧!本宮想要歇息一會兒,午膳晚些再送上來。”
不同於聽到其他法子的建議那般歡喜,趙湘一聽到若瑤說到這個便是頭疼,玉手扶額,轉眼便是一副不耐煩地樣子。
“是,湘公主,若瑤先行出去了。”
若瑤行禮之後退下,心中也不是滋味兒。
她也是知曉自家主子的心思,纔不願提醒這一點,只不過這一次事情並不小,她纔是這般,自家主子果真是這般情緒,也罷也罷!
若瑤剛拉開房間的門,便是瞧見房間之外正好站着戚嬤嬤,正欲與她說道湘公主情緒不妙,房間之中便是傳來了主子的聲音。
“戚嬤嬤,你可算是來了,快進來,本宮有話要與你說呢!”
略是嬌柔的聲音而出,若瑤也是微抖了一下身子,瞧着戚嬤嬤有些斂下的眸子,若瑤也是不敢說什麼,纔是三步並兩步地離開。
爲何自家主子會這般信任戚嬤嬤,唉,她也是不知啊!
戚嬤嬤本就是一個能言善道、貪好錢財之人,到了主子心中倒是貼心,若瑤還真是不明白。
“是,我的湘公主誒,昨個兒風塵僕僕地回來,老奴都是回房間歇了那麼久了,你怎地到處亂跑呢!也是不知道勞累!”
滿滿擔憂之意從戚嬤嬤狹長的眸子中而出,佈滿皺紋的臉已經擰緊,好像還真是關心趙湘一般。
可是誰又是知曉,戚嬤嬤的目光可是一直落在趙湘玉頸所掛的白玉墜子之上,手卻是一下子撫住了趙湘的腕,一點兒也是沒有暴露自個兒的心思。
“本宮可是不累,剛回了宮,自然是要去問候一聲皇嫂了!”
趙湘一想到此,眉間的囂張之意更盛,而戚嬤嬤也是明白她的心思,便是順着她的想法而說。
“也對,湘公主可是出了名的識禮數,剛回皇宮,自然是要探望一番皇后娘娘呢!湘公主也是累了,老奴特意親自去熬得燕窩粥,湘公主可是要多喝幾口。”
趙湘聽此愈發是眉開眼笑,戚嬤嬤總是能夠很好地抓住她的小心思,所以她纔會一直信任戚嬤嬤,儘管十幾年了,依舊是這般,從未變過。
她自然也是知曉戚嬤嬤貪財,不過戚嬤嬤從未因爲這個害過她,便是愈發令她心中有底,平日裡對她的賞賜也是不少。
“多謝戚嬤嬤了!本宮可是貪戀了這個味道好久了,只有後宮纔有這般味道呢!即便是在外族,一樣的東西,一樣是戚嬤嬤所做,也是不一樣的。”
趙湘瞧着推門而入的宮婢,小手撫脣說道。
“沒想到湘公主也是會這般,本以爲湘公主從未在意過這些呢!皇后娘娘那邊,湘公主已經是去了,便是也給足了皇后娘娘面子,即便皇后娘娘不喜於你,她也是不能夠說什麼的!”
戚嬤嬤輕輕拍着趙湘的小手,淡淡說道,好似對於這件事兒一點兒擔憂都是沒有,畢竟趙湘從未在這種事情上被別人佔了便宜。
“是啊,本宮今日前去皇后宮中便是已經給了她一個下馬威,而且今日的事情若是傳了出去,以後她也是不便對本宮不好,若是真的處處針對,定然是會落人口柄,她應當也是明白這件事情。”
趙湘挑釁的眼神再次從美眸之中流露而露,赫然就像是一個爭寵的妃嬪,絲毫沒有一個公主該有的姿態。
不過自然是在翠雪殿中,趙湘纔會是這般說道,在外人面前,恐怕是處處譏諷罷了。
“湘公主這件事兒雖然有些膽大妄爲,但是也是有理,不過今後可是要留意一些,步搖太過於明目張膽呢!來,湘公主,嚐嚐老奴的手藝與從前是不是有改變了!”
戚嬤嬤也是知曉趙湘雖然喜歡聽好話,但是心中也是有一定的辨別是非能力,只不過她不願說出罷了,因而在讚揚之際,戚嬤嬤還是提醒了趙湘不該如此。
而事實上,趙湘如何與她都是沒有什麼干係,只要有東西賞賜給她就都是一樣的,何須這般呢?
但是表面之上卻是仍舊要將這個湘公主捧在手心裡呢,十幾年如一日,也是累得慌,不過有了錢財,哪有什麼事兒會累的呢?
“好,本宮這就嚐嚐。”
宮婢早已是爲了避免聽見她們的對話而離去,因而戚嬤嬤則是緩緩伸手爲她揭去了白玉蘭花蓋子,親自舀了一勺遞至趙湘脣邊,趙湘絲毫沒有懷疑的意思,便是啓脣微微含了進去。
若是後宮之中的妃嬪,身邊的宮婢定然是要先驗一次是否有毒,也是襯出了後宮妃嬪的狠辣,只不過誰都沒有說過罷了,但其實每個人心中都是明瞭的。
“甘甜,卻是清爽,微微黏口,卻是清香陣陣,不沾脣齒,戚嬤嬤,你的手藝還不增反減呢!”
趙湘勾脣淺笑,眉眼之中毫無顧慮。
她也是忘了自個兒爲何這般信任戚嬤嬤,只是潛移默化,十幾年了,關係仍舊是這般,也是當初宮中宮婢所念之幸。
“呵呵,湘公主謬讚了,老奴年紀已經那麼大了,哪裡還會增了手藝呢!一定是湘公主許久沒嘗過了,乍一嘗便是覺得可口才是!”
戚嬤嬤臉上的褶皺愈發是深了,歲月的滄桑在曾經絕美的模樣上不留情地劃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跡。
“戚嬤嬤可是不老,戚嬤嬤說是會陪本宮一輩子的,定然是不可食言。”
此話一出,甚至於戚嬤嬤這般不睬深情的人都是微微而動,只不過,僅僅是一瞬間的情緒罷了。
這般容易惹事的主子,誰攤上是個好事呢?
若非當初她巧言聰慧,可能早就是成了重刑之下的亡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