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妹妹,你怎地又笑話姐姐呢!”
衛清歌嬌嗔一聲,纔是將困惑的神情顯露。
而冉如胭自然是能夠瞧出衛清歌眉眼之中的意思,便是拉起了她的手,緩緩道來。
“以吳更衣的性子,既然是選擇了妹妹,定然是會不顧一切地護着妹妹,否則她又是如何會得到好處呢?便是如此,妹妹纔是選擇接受她的好意傾向,今後許是會有時候用得上她,如今,一個更衣也是翻不出什麼波瀾。”
冉如胭的細細分析道破了想法,對於這件事兒,她也是全然不加掩飾,便是如此告知了衛清歌。
“妹妹所言甚是,姐姐倒是也是這般細想的。”
好一招借刀殺人,若是她衛清歌有這般想法,應當是也能夠得寵的吧?
可是她不想奪寵,在這後宮之中,能夠有冉如胭這個姐妹就夠了!
念及此,衛清歌眸色愈發溫柔了些許。
“錦翠拜見珍姬,衛貴姬。”
聽及聲音,冉如胭擡首正是瞧見了匆匆而入的錦翠。
琢磨她這副額上冒汗的模樣,冉如胭知曉她定然是小跑了好一陣子纔是。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兒?在衛貴姬面前,也不怕丟了人!”
冉如胭揶揄一番,纔是擰緊眉頭瞧着欲言又止的錦翠。
“衛貴姬大人有大量,定然是不會怪罪錦翠這個宮婢的吧!”
錦翠勾脣笑了笑,行至冉如胭一旁,纔是啓脣將事情緩緩道來。
“皇后娘娘明日巳時相邀未前往南山狩獵的妃嬪前去聽雨軒中瞧戲呢!”
錦翠只一句話便是將事情說了個清楚,冉如胭如此一聽,便是知曉這皇后顏素問應當是要拉攏人心了。
之前前往南山狩獵排出的名單雖說不是她來安排,但是作爲皇后定然是有些責任,後宮妃嬪定然是會因爲這個而不喜,顏素問也是聰明,這場看戲,恐怕是真的看戲吧!
冉如胭柳眉輕挑,雙眸之中陡然泛起的漣漪令衛清歌有些琢磨不透。
“冉妹妹,既然是未至南山者,你定然是去不了聽雨軒的,爲何還是這般心悅呢?”
衛清歌也是說不清自個兒心中是什麼滋味兒,淡淡的困惑縈繞於心頭,令她總是看不透冉如胭的心思。
她知曉冉如胭對她的態度,但是她卻是好似一點兒也是不知冉如胭心底裡到底在想什麼。
每一個計劃她都不懂,每一句言語她也是瞧不出內在含義,這些,便是截然顯示着她不適合於這個後宮。
但是她不能夠離開,即便是這後宮之中只有兩個在意的人……
“妹妹去不了,但是衛姐姐可以,衛姐姐應該知曉妹妹在想什麼。”
冉如胭刻意壓低了聲音,微微將腦袋湊向衛清歌仍是佈滿了困惑的眸子,如此說道。
“妹妹的意思,是讓姐姐歸來之後告知一切嗎?”
衛清歌略是試探地問道,便見冉如胭緩緩點頭的模樣,不禁嫣然而笑。
“自是如此,衛姐姐不必做什麼,說得愈多,反倒是錯得愈多了!”
稍稍嘆了一口氣,冉如胭輕輕握住了衛清歌的纖纖玉手,心中卻是有着悄悄的陰謀在不斷地展開。
呵呵,這樣的場合,又是怎麼能夠沒有紛爭呢?
靜謐一夜,後宮之中似是毫無波瀾,但是其中,卻是各種陰謀並起。
天剛矇矇亮,長安殿中,衛清歌便是已然被桃紅喚醒。
梳洗一番,衛清歌頭頂桃紅特意而挽的半月凌雲髻,一支金色步搖之上縷縷流蘇盡散,圓潤的耳垂同樣是掛着一顆雕飾精美的金珠子,如此,在衛清歌身上,卻是一點兒也不顯得奢華庸俗。
待她出門,便是身着一襲淺綠色外紗狀長裙,外罩深色褙子,綴白玉腰封之上同樣是以金絲繪製了鳳狀牡丹,而刺繡精美的繡花之鞋同樣也是小巧玲瓏。
此次爲皇后顏素問相邀,定然是與其他場合不同,若是不穿着考究一番,恐怕是會拂了顏素問的面子。
而這些,同樣是昨日冉如胭相告。
冉如胭點出,衛清歌從始至終皆是以淡雅衣裙冠以晶瑩玉簪,雖是惹人憐惜,但總歸是與那樣的場合格格不入,想必顏素問心中也是有個疙瘩,只不過是礙於皇后身份不能說上什麼罷了。
“桃紅參見嫺貴嬪,貴嬪萬福金安!”
一聲請安之聲頓時將衛清歌的心神給拉了回來,待她注意到,纔是發現嫺貴嬪林婉柔卻是意外地身着一身粉色綴珍珠衣裙,裙襬繡以深色竹影,倒是爲她略顯慘白的小臉上更添了一點兒悽慘模樣。
“清歌參見嫺貴嬪,貴嬪萬福金安。”
“起來吧!”
林婉柔瞧着衛清歌這般模樣同樣是略顯詫異,但是也沒有多說什麼,如今的她依舊是待罪之身,而顏素問也不過是特赦她出來一日罷了。
呵呵,南宮妙月,這個仇,她林婉柔一定會報!
眉眼之中絲毫沒有怒火而顯,林婉柔巧笑,將纖手攬至衛清歌玉臂之上。
衛清歌略是遲疑,但也是明白了林婉柔的心思,冉如胭曾與她說過,務必要與這殿中主位結好關係。
“貴嬪娘娘也是前往聽雨軒吧!不妨一同而行,清歌萬分有幸!”
衛清歌微微斂眉,如此說道,便是同樣而走。
春芽見勢行至於桃紅身旁,曾經渾身的潑辣模樣也是盡數散了。
林婉柔許久未曾出了長安殿,倒是也睏乏了,一路上也是與衛清歌說了不少話語,而衛清歌也是給足了她的面子,即便是不時應答說笑,卻也是全然與平時的她不同了。
衛清歌與冉如胭關係尚好,而冉如胭與南宮妙月姐妹無論如何瞧着皆不是一路人,她若是想要報復南宮妙月,定然是不可直接而爲,恐怕是可以借冉如胭之手。
林婉柔這般想着,恍然便是已經到了聽雨軒中,房門大開,硃色長柱赫然映入眼眸之中。
待她們而入聽雨軒,走至正殿,纔是發覺許多人已然到了,更衣們皆是恭謹地坐於一角。
衛清歌一邁入其中,便是覺得一股胭脂味兒猛然撲面而來。
只見顏素問一身硃色紅裙,幾筆墨色似是影子一般繡於其上,卻又像是根根彎了的竹子一般,柔中又帶着些許傲骨。
頭綰百合髻,一支雕鏤精美的鳳釵於其上點綴,萬千青絲皆是被束起,後宮皇后之位凜然並顯。
“妾等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衛清歌與林婉柔皆是鬆開了手臂,便是上前請安道,嬌顏之上盡爲恭謹之意。
“起身吧!”
顏素問淡淡而答,同時也令梅芯賜座。
林婉柔與衛清歌相鄰而坐,而段鶯鶯與餘秀珠也是已然落了位置。
只見段鶯鶯一身玫紅色衣裙,腰間束以墨色腰封,其上銀色冰格紋路精緻,似是直接由那紋路垂掛起那一塊青玉佩環一般。
媚眼如絲,青絲高束,段鶯鶯頭頂出遊髻,銀色步搖佩戴其上,稍稍收斂了從前的傲氣,卻是依舊存着華貴媚態。
只見段鶯鶯染着赤紅色蔻丹的十指捏着一塊方正錦緞帕子,其上繡着數朵牡丹花,露水瑩瑩,惹人注目。
“妾身參見嫺貴嬪,衛貴姬。”
段鶯鶯緩緩而語,卻是絲毫沒有起身模樣,只是恭謹而語。
林婉柔瞧着她的模樣,卻也沒有說上什麼,只是稍稍應答了一聲。
而餘秀珠則是同樣拖着疲乏的身子而來,其座被宮人刻意鋪上一層軟柔狐裘,只爲她倚躺之時能夠舒適一些,也是突顯了顏素問的細心之處。
但若是真正細緻地去想,衛清歌卻覺得其中心思不難被發覺。
倘若真正在意,顏素問又爲何不特令餘秀珠於延華殿中休息呢?
衛清歌陡然將目光落於略是微微靠左的吳雪之之身,她已然是記不清吳雪之到底是何模樣,但是瞧着這眉眼之中隱隱稍是跋扈的神色,便是能夠辨別而出。
其他更衣皆是恭謹垂頭,而那吳雪之卻是擡首瞧着衛清歌,其眼神之中似是意味深長。
吳雪之自然也是明白,衛清歌與冉如胭關係較好,便是覺得衛清歌同樣是會注意到她一般。
“餘貴人近日身子不適,怎地也來了?”
段鶯鶯似是自衛清歌的眸子之中瞧出了疑惑,便是這般問道。
她不知曉,自己幫助餘秀珠是否值得。
既然主子只是讓她幫助南宮妙玉,這餘秀珠的問題,又是如何關係得到她呢?
段鶯鶯微微勾脣,似是隨意地瞥了一眼仍是慘白臉色的餘秀珠,卻是刻意爲之。
“餘貴人身子經過太醫精心開的藥的的調養已然恢復得不錯,昨日貴人得知皇后娘娘相約,便是與笑語說道一定要來這聽雨軒呢!”
笑語於一旁訕訕,如同獻媚一般地瞧着顏素問說道。
“原來如此,餘貴人真是有心了,鶯鶯還以爲餘貴人會在延華殿中休養呢,如此想來,貴人的身子恢復得應當是挺好的。”
段鶯鶯微笑着說道,雙眸之中卻是淡淡閃爍着。
這句話一出,倒是令餘秀珠失了苦肉計的機會,只因全是她自顧自地看着顏素問面子前來罷了。
“呵呵,多謝段良人擔憂呢!”
餘秀珠微微牽扯着脣角,自是明白這段鶯鶯心中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