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妹妹所言甚是,錦翠還是不要多說了,免得有人說咱們過多幹預朝政,未免又是一大罪名。”
衛清歌細細呢喃着,雖是打斷了錦翠的話語,語氣之中仍舊是微微的婉約,絲毫無凌厲之色。
“是,錦翠不敢多加言語。”
“錦翠,你是如何知曉這件事情的?”
冉如胭卻是捕捉到了這一點異常,雙眸之中掠滿了詫異。
她從未說起過此事,而南山狩獵應是半月以後,宮中應當還是不清楚的,錦翠又是如何知道確立名單一事?
“錦玉妹妹昨夜在宮中說起過,說是從皇后娘娘那兒聽說的,也不知是真是假,因而錦翠纔是詢問一番。”
錦翠本是不太相信這件事兒,但是連自家主子都是這般神色,心中愈發篤定,不免有些佩服錦玉這個小丫頭。
“說到錦玉,今個兒倒是沒有看到過她,也不知她去了何處。”
冉如胭在心中仔細琢磨了一番,覺得這也是合情合理,便是不便追問了,倒是錦玉的下落有些令人猜忌。
難不成她是因爲這件事兒去見南陽王了?
不不不,錦玉又怎麼會是這種人,當初,她可是竭力不願再見南陽王趙濼的。
可是錦玉昨夜的神色的確是有些奇怪,冉如胭懊惱着自個兒當時應當是仔細詢問一番的。
“應當也是不會出了排雲殿吧,珍姬莫要擔憂,錦玉妹妹聰慧,自然是能夠擺平一些事兒的。”
錦翠緩緩靠近,輕輕地握起粉拳,在珍姬疲乏的雙肩之上敲打着,把握的力度恰到好處。
“但願吧。”
淡淡的口吻而過,冉如胭已然將情緒全數斂下,夏日的暑意仍舊是在房間之中圈繞,令人稍稍煩躁了些許。
“冉妹妹莫是太多擔憂,你瞧方纔還是妹妹你勸導姐姐呢,現在倒是自個兒費心起來。”
略是調侃的語氣,衛清歌撫了撫冉如胭的小手,意是令她稍稍安定神色。
“呵呵,珍姬與衛貴姬在說些什麼呢!怎地如此高興,衛貴姬瞧着臉色也是紅潤了些許呢!”
再回神,南宮妙月等人已然踏入房間之中,攜來的一陣清風雖是沁心,卻是沾滿了略顯庸俗的脂粉味兒。
言語之間自然是欲提醒顏素問衛清歌有裝病嫌疑,但是顏素問本就是希望她們不要前去,便是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倒是對南宮妙月的刻意指出略是不喜。
“既然衛貴姬臉色已然紅潤,那麼多多歇息一番便好。祭拜已然結束,待安排馬車到了,妹妹們便是隨本宮回宮去吧!”
顏素問淺淺笑着,身旁梅芯恭謹地扶着她踱步進來。
“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果真喜好焚香祭佛,想必若是佛祖瞧見了,必然是會保佑娘娘心想事成。”
巧嘴的錦翠福身甜甜說道,倒是有些緩去了方纔頓時的尷尬之意。
“你這錦翠,就屬你最會說話!”
冉如胭假意轉身嬌嗔,略是拂過錦翠的衣衫,顯得主僕二人關係頗爲親暱,令人豔羨。
“有這麼一個貼身宮婢也是幸事。”
顏素問淡淡口吻,心中卻是愈發滿意這個冉如胭,倒是覺得,若是能夠與冉如胭聯手,恐怕更能對自個兒有利吧!
念及此,顏素問容顏之上不禁浮上一層淺淺的笑容。
此刻倒是南宮妙月有些琢磨不透了,她本以爲自己這般提醒,顏素問雖是嘴上不說,但是心中自然會對冉如胭及衛清歌滿滿不喜之意,這般狀況她卻是一點兒也是不明白。
她正欲是要說什麼,手卻是被如意稍稍扯了住,瞥過如意凝重的雙眸,好似想到了什麼,纔是欲言又止。
“後宮之中,相遇便是緣分,姐妹們相見,自然都是上天安排。”
南宮妙玉如是說道,將事情說得愈發玄乎起來,但是恐怕只有她自個兒才能知曉自己脣間隱下的笑意是因爲什麼。
“南宮貴人所言甚是,今後在後宮之中,還望各位多多照料了!”
衛清歌刻意點出貴人這個名份,斂眉之餘,自然而然瞧見了南宮妙玉投來的微微不滿的眸色。
“衛貴姬果真謙虛了呢!”
南宮妙玉細細呢喃一句,雙眸之中卻是稍稍布上了幾抹陰翳,令人難以捉摸。
“如大家所言,既然在這後宮之中,自然都是姐妹,往後你我作爲妃嬪,同樣是要迎來許許多多的妹妹們,總歸是要寬容而待。”
顏素問輕輕一句令所有人皆是呼吸一滯,宮婢皆扶着自家主子緩緩入座,不再提起方纔話題,生怕誰一說起,便是令顏素問不滿。
“妾謹聽皇后娘娘教誨。”
衆人應答一聲,纔是令房間之中的氣息微微和諧了些許。
“各位主子,夏日暑意稍多,我寺特意準備了綠意深處,還請各位主子享用。”
子空大師隨之進入房間之中,恭謹而語。
“多謝子空大師。”
冉如胭這時纔是瞧見子空大師手中已然沒了那串佛珠,而那串佛珠赫然就是略微寬鬆地束於顏素問玉腕之上,不免令她有些好奇。
直到澄清的碧色湯水裝置在小小的白玉青花瓷碗之中被端至桌案之上,冉如胭仍舊是在琢磨着這件事兒。
子空大師是想以此來安穩顏素問惶恐的內心?
不,這麼一來,茶客子道的效用不就是一點兒也是不起作用了嗎?
可是,她又該如何做呢?
不論什麼舉動都是會暴露出自個兒的心思吧!
冉如胭白皙頎長的手指捏起了小小的白玉匙子,一股清香撲鼻而來,瞬間將心中所想的事兒驅了個乾淨。
“子空大師,這是綠豆嗎?”
南宮妙玉靜靜瞧着眼前實際便是綠豆湯的物事,有些詫異地開口。
她的心中不免是有些豔羨這個相國寺中的僧人了,如此廚子,還有何求呢?
不過,她想要的可不止止是這些東西,她要的是無上經久不衰的恩寵,她要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如南宮貴人所言,自是。各位主子們若是有什麼事兒,便是傳喚一聲房間之外的僧人便好,貧僧仍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先行告退。”
子空淡淡的目光略是瞥過南宮妙玉的容顏,卻是一下子令她毛骨悚然。
對,方纔她不應該說話引起子空大師的關注,真是她大意了!
不過瞧着他略是困惑的雙眸,應當是什麼都不知道纔是。
一想到此,南宮妙玉輕輕向脣間傾入一口綠意深處,纔是將心神安穩了下來,絲毫沒有注意到冉如胭微微變化的神色。
子空大師似是能夠看出冉如胭是重生而來,可是他方纔瞧着南宮妙玉的眼神,卻是如此令人難以捉摸。
冉如胭於心中暗自琢磨着,莫不是南宮妙玉的身份比她還要神奇?
“咳咳咳……”
輕輕地一陣咳嗽之聲將冉如胭的心神給扯了回來,冉如胭定睛,纔是發覺顏素問的雙頰已然是微微泛紅。
“皇后娘娘,可是出了什麼事兒?”
“沒事兒,只是方纔微微嗆到了些許。”
梅芯立即遞上一小塊嫩黃綢緞,替其擦拭過脣間若有若無的污漬,纔是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雙肩。
“皇后娘娘保重鳳體,若是不適,還是回宮吧。”
梅芯於顏素問耳畔緩緩說道,心中也是明白顏素問一直以來都是沒有好好休息過,今個兒突然這麼疲乏,定然是會對身子造成影響。
“無礙,你這宮婢,怎地這般說話呢 !”
假意橫眉,顏素問斜睨一番纔是緩緩捏着匙子在湯碗之中攪動着,雖是稍許失了禮數,但是她貴爲皇后,又有誰會說道呢?
“是,是梅芯多嘴。”
梅芯接過綢緞,纔是退至一旁,眉眼之中似是存着些許委屈之意。
顏素問只是輕輕地嘆了一口長氣,她雖是明白梅芯是爲她好,可是在如此狀況之下,自然是不可順其話語而說。
“皇后娘娘可是真的如梅芯姑姑所說的那般身子不適?”
冉如胭略顯緊張地問道,雙眸之中閃爍過幾縷擔憂之意,卻又是全然隱下,但同樣是全然落在了顏素問的眼中。
顏素問暗中點頭,對她這個反應稍是滿意。
“皇后娘娘今個兒可是疲乏了,依妾所言,咱們還是回宮去吧!妾也是有些累了呢!”
南宮妙玉同樣是言語婉轉,且是技巧十足,一點兒也沒有點出是因顏素問身子不適纔是提前離去,倒是爲顏素問稍稍減去了幾分愧疚之意。
“既然南宮貴人覺得乏累,本宮便是依你們所言,待回了後宮之中,找個太醫前來瞧瞧也是無妨!”
顏素問淡淡而語,伸出素手,而梅芯知曉她的心思,自然是連忙上前扶住了玉腕。
冉如胭點頭不語,心中已然仔細琢磨透顏素問的心思。
呵呵,唸佛之人,也不知曉這個顏素問今後會是怎樣來對付她呢?
冉如胭如此想着,便是被錦翠扶住了手腕,衆人皆是緩緩離了房間之中。
梅芯與小僧彌交談一番便是點頭示意,小僧彌雙手依舊是合在一起,一串偌大的佛珠被握在手掌之中,愈發襯出了他手掌的纖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