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重生之嫡女皇后 > 重生之嫡女皇后 > 

第276章 披着羊皮的狼

第276章 披着羊皮的狼

傅卿雲就說了明面上的:“我是聽我四嬸孃說的,四嬸孃聽四叔抱怨過兩句,二弟在翰林院受到排擠,大家都是科舉考進去的,偏偏他只憑着舉人的身份被皇帝欽點進去,很多人不服他,沒給他安排事情做。

二弟無所事事,就看大家編修的史書,引經據典地辯駁老編修們寫的史書歪曲了歷史,還得罪了翰林院掌院學士馬大人。這個事我找馬伕人道過謙,可你知道,翰林院的人多是清貴,我還沒說三句話呢,馬伕人就端茶送客了。”

安國公玩弄傅卿雲芊芊玉指的大手微頓。

傅卿雲看了他若有所思的臉一眼,有些委屈地說道:“我本想早些跟你說的,可你事忙,二弟在家飲酒數日,估計是因爲受了氣,索性連翰林院也不去了。我是個婦道人家,也不好去教訓個大老爺們,所以還是告訴你,由你來拿主意。”

安國公輕輕點了點頭,臉上的怒色一閃而過,隨即化爲無奈的一聲嘆息,說道:“這件事爲難你了,明兒個我再跟他好好談談。馬大人那裡,不是你的錯,你去道歉他當然不會開心,這說明二弟沒有擔當,根本沒認識到自個兒的錯兒。二弟……唉,他現在不知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傅卿雲安撫地順着安國公的胸口,一是幫他順酒氣,免得酒氣入脾傷身,二是幫他順氣,免得被淳于沛氣壞了。她默默地想,淳于沛前世直到最後才露出他的真面目,而這一世,她迅速接手管家權,讓聶姑媽提前失勢,導致矛盾提前爆發,淳于沛的腳跟還沒在士子裡站穩,說句粗俗點的話,淳于沛嘴上的毛兒還沒長齊呢,就想不勞而獲地混官場,翰林院的人看他順眼纔怪。

嘖嘖,她用聶曼君的親事一步步把淳于沛逼得狗急跳牆,所以啊,男兒還是把精力放在正事上纔是正經,老在婦人身上打轉,得來的東西也不容易守得住。

翌日,安國公果然找淳于沛談心,望着眼帶青黑、捂着宿醉的腦袋的淳于沛,安國公心裡的失望無以復加,他語重心長地說道:“二弟,自從父母、祖父母去世,我們兄弟倆和嘉妹三人相依爲命,說是我教養你,實際上我不過比你大兩歲而已,能教你的有限得很,而你從小跟我、阿涵、阿海不同,我都不敢說我能教導你,但是做人的道理,祖父教我們的卻是一樣的,祖父說,君子無信不立,又說,做人要厚道,踏實。這些,近些日子發生的事上,我都沒從你身上看到,我看到的都是反面的東西

。儘管你讓我失望,但你是我弟弟,血濃於水,我從未想過不管你,可是,我無力地發現,你有自個兒的主意,我已經管不了你了。”

淳于沛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半晌後,纔有反應,眼底的怨恨和嘲諷一閃而逝。

安國公向來是個敏銳的人,這一點點的變化沒有逃過他犀利的眼眸,他的眉心漸漸攏緊。

淳于沛低垂着頭,語帶痛苦地說道:“大哥,我知道我錯了。我只是不服氣,馬大人他們成心刁難我,我在翰林院裡形同虛設,馬大人從來不相信我的學識,認爲我是沽名釣譽,所以我想展現我的實力和學識給他們看,讓他們知道我不是草包。但是,我沒想到看起來很清貴,容納百家之言的翰林院竟會反應這麼大,馬大人甚至當我的面罵我是靠家族廕庇進去的草包,好好領月俸銀子就行了,不要給他們添亂。”

安國公雖然能理解淳于沛的心情,但淳于沛的話還是讓他不滿,別以爲他沒聽出來淳于沛的話外音,淳于沛先道歉,後來又說了一串理由,分明是沒有意識到他做錯了,還堅持自個兒有理,證明自個兒的價值有必要踩着別人上位麼?

安國公眉頭蹙緊,沉聲分析道:“二弟,官場上這種事屢見不鮮,我們作爲公侯之家的子弟,享受了先祖的廕庇,勢必在別的方面就會被人看不起,所以我從來不跟官場上的清貴之家做比較。用實力證明自個兒是對的,但是不能以貶低和糟踐別人的勞動成果作爲手段!我告訴你,最初我進宮上朝的時候跟你差不多大,那時候我剛剛接手安國公的爵位,一片茫然,祖父剛剛去世,朝裡的文官多有看不起我的,在他們眼裡我就是一介莽夫,我那時候也憤怒過,但是細細想來又沒什麼,我得到了別人多的機會走進朝堂議事,就得忍受比別人多的痛苦,從那時候至今,你再看看,誰還敢當面嘲諷我?”

淳于沛抿緊嘴巴,心底不屑,他若是承襲了安國公的爵位,他也能說得這麼雲淡風輕,得到先祖廕庇的其實只有安國公一人罷了。

安國公見淳于沛聽不進去,忽然就覺得很無力,他是長子長孫,家中沒有長輩,他逼迫自個兒成長,頂住裡外的壓力,那時候他也不過是個孩子,可是他挺過來了,淳于沛直到今日還是那個躲在安國公羽翼下害怕風吹雨打的雛鳥,淳于沛真的太沒有擔當了!

這一天,安國公就擔當和責任兩個詞和淳于沛談了很多,儘管他知道淳于沛聽不進去,他還是會說,他是淳于沛的長兄,對淳于沛有教養的責任,但他沒有義務和精力庇護淳于沛一輩子,淳于沛想要的東西得他自個兒去爭取,以正確的方式去爭取,而不是走歪門邪道,淳于沛應該做一個真正的男人

安國公說一句,淳于沛答一句,其實淳于沛心裡只有一句話,那就是,安國公站着說話不腰疼,安國公搶走了祖先們所有的榮光,卻以一副恩賜的樣子來教導他,真是太噁心了!

安國公該講的講完了,他以前沒認真看淳于沛,但今兒個他認真觀察後,覺得很寒心,淳于沛不知什麼時候長歪了,卻在他面前一直僞裝成乖弟弟,當着掏心掏肺對他好的兄長的面也要僞裝,安國公實在不知該怎麼面對淳于沛了,話題繞回馬大人身上,安國公直接下令說道:“今兒個吃完午飯你就跟我一起去馬大人家賠禮道歉。”

淳于沛低眉順目地回答道:“是,大哥。我會好好道歉的。”有些敷衍。

安國公眸光變冷,接着用溫和的口吻說道:“你這個官位是賢妃姑媽和聶姑媽跟皇上求來的,翰林院向來難進,進去後能混出頭的也難,有些人做到七八十歲還是個七品的編修,不僅看學問,還看能力。想來當初賢妃姑媽只不過是求官而已,皇上隨便指了個翰林院編修的官位。我建議你轉去禮部,禮部忙起來比較繁瑣,但閒下來也比較清閒,你可以就此多讀書,以後再謀別的出路。不知你是什麼想法,若是覺得我的建議合適,我可以跟皇上求情,畢竟你把翰林院的人得罪光了,以後在翰林院難出頭。”

淳于沛的臉上終於泛起波瀾,他擡頭堅定地說道:“不,大哥,我想留在翰林院。”頓了一下,大概是覺得自個兒的語氣太過強硬,他豪心壯志地說道:“大哥,那些人認爲我是草包,只會靠老祖宗的庇護才能謀求到這個官位,我就偏要讓他們看看,我是有真才實學的,定能做出一番成績,比那些科舉考上來的人絲毫不差!我想像大哥一樣被大家認可。”

最後一句話打動了安國公,安國公點了點頭,讚許地說道:“好,我尊重你的想法,不過以後你可不能再衝動行事,文人多記仇,馬大人他們可能會有一段日子不理會你。”

淳于沛應是,說他做好準備了。安國公這才放過他,讓他回房吃午飯。

淳于沛從安國公的書房裡走出來,微微舒口氣,他是特意讓寧嬤嬤在聶姑媽面前點數翰林院的好處,聶姑媽纔會求翰林院的官職,因爲翰林院的官職雖然小,但掌握着編纂書籍的大權,皇子們看的史書以及皇上看的書都得經過翰林院的篩選,有些書甚至就是翰林院編出來的,而且最大的好處便是,翰林院的人有可能會陪伴皇帝講學,一旦他有機會面聖,以後就可能飛黃騰達,入閣拜相,一步登天

淳于沛的想法是很好的,但是他太想當然了,不是誰都有機會給皇帝講學的,而且皇帝那德行,不知猴年馬月纔會想起來讓翰林院的人講學授道。

安國公午飯時又和傅卿雲說起淳于沛,感嘆道:“……二弟以前很乖順的,現在真是主意大的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爲什麼篤定他在得罪了翰林院上下的時候能重新站起來。”

傅卿雲暗笑,安國公終於發現淳于沛是披着羊皮的狼了,她爲安國公夾了他喜歡吃的菜,柔聲說道:“國公爺別心煩了,船到前頭自然直,也許二弟碰壁兩次,知道人情冷暖,他自然就會成長了。”

安國公點頭,下午他果然親自帶淳于沛去了馬大人家道歉,之後把馬大人等人叫出去喝了一頓酒,叫上藝伶彈幾個小曲,大家吃喝開心,淳于沛的事也就揭過不提了。

淳于沛看看衆人對安國公的態度,再對比對他的態度,他臉上掛着歉意地笑容挨個賠罪,挨個敬酒,實則心理早已失衡,如果他是安國公,這些人敢對他擺臉色麼?恐怕不是他給他們敬酒,而是他們給他敬酒了,看他們對安國公的態度就知道了。淳于沛拳頭捏緊,把安國公上午說的話完全拋到腦後。

酒過三巡,馬大人拍拍淳于沛的肩膀說道:“淳于編修,你兄長爲你的事煞費苦心,你以後切莫再驕傲自負,做翰林的最看重‘謙虛謹慎’四個字,需懂得學無止境,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有自個兒知識充實才有資格質疑別人的學術……”

拉拉雜雜說了一大堆,最後總結道:“……你要是按照本官說的去做,也不枉費你兄長拉下臉面陪你走這一遭。”

淳于沛面上謙虛地答應,實則堵了一肚子氣,說到底,馬大人等人還是不信他的學識,認爲他是草包,而且話裡話外提到安國公,好像他的官職是安國公爲他求來的一樣。

他壓根沒想過,若是沒有安國公的爵位,便是聶姑媽去求,皇帝也不一定會隨手就給他個官職。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