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卿雲不知道的是,因爲滴水觀音的解藥,南疆之戰在最快的時間段內結束,北狄怕大齊沒了南方戰事的困擾,會反過來對付他們,便獻了位公主和親,順便也想從大齊挑位公主到北狄和親。所以,一個小小的解藥便造成了蝴蝶效應,導致了與前世不同的局面。
小太監有些惶恐,接着低聲說道:“那位良妃娘娘性子有些不好……”
何止不好,良妃宮裡的宮女太監們動輒得咎,而那位良妃娘娘連嬪妃的體面都不要,親自上手揮鞭子。
傅卿雲瞭然,有些同情這個小太監,可她不想跟良妃沾上邊,尤其良妃出身的北狄跟安國公是死對頭呢,她還是避而遠之的好,便說道:“你先送她們去皇貴妃宮裡罷,若是在路上看到別的宮女公公,你再請別人帶路就是。我在這裡等你。”
小太監十分感動,連連應是,承諾會快點回來。
傅卿雲無聊地等了半刻鐘,這時,又有個小太監路過,拿出之前那太監的令牌:“小趙公公託奴才送國公夫人出宮。”
傅卿雲驗看了那令牌,的確是賢妃宮裡的令牌,便跟着那小太監走了,可走到半路她恍然發覺有些不對勁,這根本不是出宮的路!
傅卿雲心中警鈴大作,她前世進宮的次數非常多,可以說對後-宮的每條路都瞭然於胸,這絕對不是出宮的路,而是去冷宮的路!
傅卿雲驀地頓住步子,臉色忽的一沉。
那小太監疑惑地問:“國公夫人?”
傅卿雲面色在小太監看過來時迅速恢復如常,她笑眯眯地指向路邊的桃花,說道:“我瞧着那桃花開得甚是燦爛,我若是掐一枝,皇后娘娘不會怪我罷?”
小太監眼底的狐疑散去,笑道:“國公夫人是賢妃娘娘的侄兒媳婦,又是皇后娘娘和太子妃娘娘看重的人兒,掐一枝桃花,是那桃花的福氣,皇后娘娘如何會怪罪?奴才去掐,國公夫人稍等。”
傅卿雲等那小太監走到桃花樹下,墊腳折桃花枝,她猛地提起裙襬就跑,還沒跑到十步院,身後有人一把拖住她的腰,一隻纖細的手伸來捂住她的嘴巴,把她帶進了旁邊的宮殿裡。
傅卿雲拔下頭上的鳳釵,狠狠地扎向小太監,小太監發出半聲“嗤”地痛呼,一把將傅卿雲推到院子裡的一棵樹下。傅卿雲狼狽地跌倒在地,擡起頭來,就看見小太監皺眉看了眼手上血流不止的傷口。
她厲聲問:“你是誰?把我帶到這裡幹什麼?”
那小太監冷笑,聲音尖利:“國公夫人好玲瓏的心肝兒!可惜,晚了!這裡是冷宮,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發現你的。”
傅卿雲站起身,緊緊握住鳳釵,正想怎麼衝上去再扎那小太監一下好威脅他,那小太監卻轉身就跑,傅卿雲身上華美的衣飾成了累贅,她跑到宮門口的時候,那小太監已經鎖上宮門,得意地衝她一笑:“國公夫人,奴才就送您到這裡,您和冷宮娘娘們好好相處,奴才告辭!”
傅卿雲猛地一驚,大喊道:“是誰指使你的?喂,話說清楚你再走!”
那小太監聽而不聞,環目四顧,選了個方向飛快地竄得沒了蹤影。
傅卿雲氣結,她剛纔察覺到不對勁時,就看了眼這座宮殿的殿名,叫冷翠宮,正是前世她遇到瘋掉的李婉蓉的宮殿,這才知道是冷宮,畢竟冷宮在進宮的外命婦眼中是隻聞其名,不見其形,誰也不會沒事往冷宮裡跑。
她懊惱地想,今兒個是被賢妃和聶姑媽兩人打擊到了,心情低落,竟然沒懷疑到這個小太監有可能居心不良,丟了一往的謹慎。
她覺得,這一世,她跟皇宮真是不對盤。
正懊惱着,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姐姐,你終於來看我了!”
傅卿雲瞬間頭皮發麻,緩緩轉過身。
這個略顯熟悉的聲音,不是李婉蓉又是誰?
李婉蓉頭髮亂糟糟的,沒有梳髮髻,就那麼隨意地披散在身上,長髮拖地,比她髒兮兮的裙襬還要長。
傅卿雲轉身後,李婉蓉已走到她身後,兩人同時嚇了一跳,各自退後一步。
傅卿雲是被李婉蓉嚇到了,而李婉蓉是被傅卿雲的臉嚇到了——不是她表姐皇貴妃的臉。
李婉蓉驚恐地向後縮着身子,一直躲到一棵老槐樹下,語無倫次地問:“你是誰?你是來捉我的麼?我沒害姐姐,我沒有!皇上,皇上,皇上在哪裡?皇上,救我!”
傅卿雲心裡一嘆,李婉蓉和前世的下場一模一樣,她尤記得不久之前那個吟詩作賦的女孩子,雖然有些小心機,但滿眼都是甜蜜和純潔,以及對皇宮的憧憬。可惜,轉眼李婉蓉就變成冷宮裡的棄妃了。
她沒有理會李婉蓉,把冷翠宮轉了一遍,搬來雜物墊在牆根處,先摘掉頭上和身上的首飾用帕子包好放在懷裡,然後撐着牆頭一躍便翻了過去,翻過去之後,她聽見牆那邊的李婉蓉對着空氣吟唱着當初令她雀屏中選的那首菊花詩,淒涼得令人幾欲落淚。
傅卿雲長長一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在河邊洗乾淨手臉,對着河面整理妝容,戴好首飾,整理妥當了,這才急匆匆朝宮門口走去,她不能回到等待小太監的地方,否則小太監發現她不見了,報給賢妃,賢妃以爲她在宮中亂走,又是一樁麻煩事,所以她決定先出宮,雖然一樣會被賢妃責怪沒規矩,但比被賢妃懷疑好得多。
好在她前世進宮次數多,加上教養嬤嬤們以前的指導,從冷宮走到宮門口完全沒有壓力。
走出冷宮的範圍,傅卿雲剛鬆了口氣,沒成想,一個轉彎竟撞到另一個急匆匆的人懷裡,她哎呀一聲,連忙站穩。
對面的男人只聞到一股香風襲來,他沉醉地吸了口氣,是淡淡的茉莉花香,又夾雜着女人好聞的體香,令他一時有些意亂情迷,他定睛一瞧,眼前陡然一亮,真是個大美人啊!
男人玩轉着手中的摺扇,笑眯眯地問:“你是何人?”
傅卿雲腳脖子扭了一下,聞言大驚,猛地擡頭,她暗暗吸了口氣,恭敬地福禮道:“三皇子殿下金安。”
三皇子看她身形有些不穩,邪魅的笑攀上嘴角,帶着一絲陰柔的冷,又像一條滑膩膩的毒蛇,他直勾勾地盯着傅卿雲美麗的臉龐:“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姑娘……哦,夫人真眼熟。”
三皇子暗道可惜,這麼年輕的小姑娘,跟嫩蔥似的,竟然已經成親爲婦人了。
傅卿雲心裡驀然涌上一股怒氣,這個三皇子實在是不尊重!她的聲音陡然冷了幾度:“三皇子殿下說笑了,不打攪三皇子殿下的興致,臣妾先行告退。”
說完,傅卿雲忍着腳疼,飛快地側身避開,準備離開,可腰上卻突然伸來一隻手阻攔了她的離開。傅卿雲大怒!
三皇子司徒鵬眯着眼聞了下她身上的香味,鼻子湊到傅卿雲的脖子邊上:“美人兒怎會在冷宮附近?你身上的香氣沁人心脾,是什麼香?讓我看看,嗯?”
言罷,他將摺扇插到腰間,就要動手扯傅卿雲的衣領,嘴巴也拱道傅卿雲的脖子上。
傅卿雲面紅耳赤,她突然明白三皇子這是料定冷宮這邊沒什麼人來,纔敢如此放肆,她冷冷一笑,“啪”地給了三皇子一個大巴掌,擡起腳狠狠踹了下三皇子的脆弱之處。
三皇子根本不曾料到傅卿雲一個柔弱的小女子竟敢在明知他身份的情況下襲擊他,連遭兩擊之後,他又震驚,又疼,捂着下面,吃驚地擡起頭,眸光一下子變得狠戾,面容扭曲、猙獰:“你個小蕩-婦,竟敢打本殿下!我要誅你全家!”
傅卿雲冷冷一笑:“你是三皇子有怎樣,誰給你權力可以誅殺別人全家?三皇子難道想要謀反不成?”
想着三皇子罵她的話,傅卿雲揮開三皇子欲來抓她的手,又狠狠地扇了三皇子一個耳光,這一巴掌直接把三皇子狼狽地扇到地上去了。
“你!你給我等着!來人——”
傅卿雲有一瞬間的驚慌,她聽到有腳步聲走來,再顧不上三皇子如何,提起裙襬飛快地跑了。
三皇子氣結,在地上滾了兩圈才起身,剛纔有個小太監告訴他有人在冷宮裡等他,他見了傅卿雲直覺認爲是一場豔福,雖然看到傅卿雲身上華麗的婦人衣飾,但是傅卿雲長得算不上傾國傾城,卻也風姿綽約,比宮裡絕大部分的宮妃還要美,他還是起了調-戲的心,於是說話百般無忌,沒想到豔福沒享受到,卻被美人兒羞辱一頓。
越想越惱火,三皇子大聲喊叫,想把自個兒手下的太監宮女叫來,聽到腳步聲他十分開心,但走出來的人卻嚇得他一個驚呼:“娘呀,鬼呀!”
原來傅卿雲走後,李婉蓉學着傅卿雲從宮牆裡翻出來了,她看見穿着三爪蟒袍的三皇子感覺跟印象中的龍袍十分相像,便開心地傻兮兮笑,跑上去偎依在三皇子懷裡叫“皇上”,卻把三皇子死死壓在身下。
三皇子縮在牆角,想脫身卻無法。
那瘋女人見他捂着下面,好奇地問:“皇上,你身上藏了什麼?”
然後三皇子的悲劇就來了,他的身體被女人扒出來觀察,揉捏,生生把他的命根子弄得差點折斷。他不得不忍氣哄她,這才逃出毒手,等他緩和一些,他一個手刀砍暈了瘋女人,直接把瘋女人推到河裡淹死了。
三皇子站在河邊看着瘋女子沉到水裡,胸口氣得劇烈起伏,抿着嘴巴惡狠狠地說道:“賤-女人,等我抓到你,看我怎麼整死你!”
此時的三皇子還不知道,他在未來三個月裡因爲被李婉蓉噁心到了而不舉,暗地裡請太醫診脈吃藥,當他重振雄風的時候,他曾經不舉的事也傳得到處都是,即便他後來生了兒女,還是有人指指點點說那孩子是他老婆和小老婆們偷漢子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