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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殤離

第213章 殤離

之後幾天,林照月就聽丫鬟每天早晨稟告世子爺昨兒個晚上歇在薛姨娘或者二姨奶奶處。林照月噁心欲嘔,淡着神色讓人送去蕪子湯,對傅彬更加抗拒。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真的吐了出來,傅彬摔門離開,臉上全是憤怒的神色:“你不是很賢惠麼?那你噁心什麼?!”

林照月看着他決絕的背影,眼角溼潤,她伸出手想抓住他,但一陣噁心感襲來,伸出的手只能無力地撐在炕沿,她想,就此放手罷,她的身體真實地反映了她的內心,她無法跟這個男人做最親密的夫妻做的事。

至親至疏夫妻,他們終於走到這一步,成爲世界上最遙遠的兩個人。

可這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呢?他們從前那麼甜蜜,那麼幸福,是誰偷走了她的幸福?難道她的幸運真的在前半生用完了?

呵呵,前半生,原來她在傅家過得這麼辛苦,每一日都是煎熬,所以纔會覺得時間流逝的太慢。

大丫鬟收拾乾淨,給她倒了一杯茶,心疼道:“奶奶既然心裡有大爺,以後就好好過,何必跟大爺置氣。”

林照月艱難地開口解釋道:“我沒辦法控制自個兒不去想他和別的女人睡在一起的情景,我其實想順從他的……”

她無力地靠在靠枕上,發現屋子裡過於靜謐,擡眼卻看見大丫鬟捂住嘴巴無聲地哭泣,她扯了個笑容:“傻丫頭,我都沒哭,你哭什麼?”

不知何時起,林照月與傅彬同榻嘔吐的事傳了出去,坊間都說,林照月過於善妒,因見丈夫與別的女子靠近而不能接受,因此與傅彬同榻時嘔吐,不僅如此,還不許傅彬與妾室同房。

傅彬得知後,雖然氣憤林照月的態度,到底心疼她的名聲,時常去薛姨娘的屋子裡——他當然不會再跟林挽月攪合到一起去,即便去林挽月那裡,也只是坐坐裝樣子。

林挽月爲林照月打抱不平:“大姐姐,府裡傳得這般難聽,恐怕就是薛氏那狐媚子暗地裡做的手腳,姐姐心慈手軟,我卻不能眼看姐姐受欺負,我一定要讓大姐夫……呃,世子爺回心轉意!”

“你要做什麼?別衝動,薛姨娘也是個可憐人!”

“大姐姐!薛姨娘可憐,難道你不可憐?大姐姐等着瞧就是了。”

林挽月跑到傅彬書房裡大哭一場,告訴傅彬林照月被人欺負了,昨兒個夫人們又明嘲暗諷林照月善妒,林照月正在房裡黯然神傷,傅彬就要急着去安慰林照月:“難怪她這些日子總是精神蔫蔫的。”

林挽月連忙拉住他:“別急,你當着姐姐的面說這個事,大姐姐臉面下不來,還不如想好對策再去。”

傅彬問道:“你有對策?”

林挽月羞澀地說道:“我一個婦道人家,能有什麼對策?不過,既然府外的人說大姐姐善妒,世子爺就要在人前有所表現。”

傅彬按照她暗示的思路思考下去,突然眼前一亮,和林挽月在人前裝着秀恩愛,只要府裡的下人看到他寵愛林挽月,對林照月不利的謠言便會不攻自破。

林挽月和傅彬相攜來看望林照月,林挽月衝林照月眨眨眼,林照月失笑,心中卻有些苦澀,她不需要妹妹去求傅彬來探望她,她更不需要傅彬的施捨。傅彬見她面色不好,堅持請了大夫來診脈。

林挽月緊張地盯着大夫,蒲霜草失傳百年,若是診出來,別人可能不知道,林照月卻是會懷疑上她!

大夫說:“恭喜世子爺,世子夫人有喜了!”

林挽月掌心裡的指甲被摳斷了,一瞬間後,她掛上驚喜的笑容恭喜傅彬和林照月。

林照月喜不自禁,連帶看傅彬的臉色都真誠了很多。

林挽月一邊全力以赴地照顧林照月,一邊和傅彬上演恩愛戲碼攻破謠言,林照月的臉色卻一暗沉下去。

林照月時常感到沒有精神,傅彬和林挽月來邀請她去遊園、下棋、畫畫、舞劍,她都蔫蔫地坐在一邊瞧着,神色憔悴。起初大家都沒在意,孕婦嗜睡是常識,可到懷孕六七個月的時候,這種情況依舊沒有改善,並且林照月越來越瘦弱,完全不像個孕婦,傅彬開始慌了。

林挽月私下抹眼淚和傅彬說道:“大姐姐越來越憔悴,世子爺去找薛姨娘演戲罷,妾身要照看大姐姐。”

傅彬又喜又憂,喜的是林照月果然是吃醋的,憂的是林照月的身子骨越來越差,這段日子林挽月在他和林照月之間撮合他是知道的,他對林挽月的印象改觀很多:“我和你一起照顧照月。”

林挽月和傅彬出雙入對,默契自然,晚上,林挽月紅着臉說道:“世子爺笨手笨腳的,還非要來添亂,說是怕我搬不動重物,照顧不好大姐姐……”

林照月眼底的黯然越來越濃厚,再次看見兩人攜手出現在她面前時,以致於動了胎氣。她以爲她是個虛僞的人,看不得妹妹和丈夫好才動了胎氣,卻不知道她的好妹妹在給她下藥。

醒來後,林照月就聽從李道婆的建議去了莊子上休養,府中的流言她已經顧不上了,也許她真的像流言說的那樣嫉妒傅彬寵愛林挽月,她爲此自責,但眼不見爲淨的日子讓她漸漸平靜下來。

林挽月一邊在府裡管理永福院,一邊照顧林照月和傅彬,來回奔波,有一次甚至暈倒了。林照月心疼林挽月,心裡對林挽月更加看重幾分。

生產的時候,林照月難產,她吃了很多補藥,甚至是世間難尋的補藥都無濟於事。

這一胎是個兒子。傅彬喜極而泣,抱着兒子隔着簾子跟林照月說話,當他看見一盆盆血水被端出來時,他腦袋發暈,臉色漸漸白了,想要闖進產房,卻被嬤嬤們拉住。

傅彬瞬間不喜歡他的嫡長子了,轉手就把孩子遞給嬤嬤,看也看不看一眼,手足無措地在產房外守了一天一夜,直到大夫宣佈林照月度過危險期他纔去睡覺,走之前讓人別告訴林照月他在產房外的事。

林照月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醒來後就有種預感:她時日無多了。

睜眼時,她看到的第一個人是眼底青黑的林挽月。沒有傅彬。她黯然地垂眸。

傅彬睡了一天才來看望林照月,林照月淡淡地笑着。

林挽月瞥了眼林照月,抱嬰兒給傅彬:“世子爺瞧瞧寶寶,多可愛啊!”

傅彬想着這個孩子差點害死林照月,就對他喜歡不起來,神色有些冷漠地說道:“我手涼,等暖熱了再抱他。”

林挽月驚慌地看了眼林照月,林照月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下,繼而說道:“我這屋子裡味道重,世子爺去外面坐坐罷,我叫人上茶。”

她對這個男人的失望無以復加,房間裡的人散去後,她就哭了,兒子剛出生就不得父親喜歡,而她命不久矣,這兩個可憐的孩子以後可怎麼辦啊?又咬脣想,與其靠男人,還不如妹妹靠譜,至少在她懷孕這段時間,都是妹妹照顧她,而且她對林挽月有大恩。

自古男子多薄倖。

林照月在月子裡身子骨更差了,她堅持回到傅家。寶寶的祖父爲他起名叫“傅凌雲”,凌雲壯志。

林挽月流淚勸林照月吃藥:“大姐姐不好,卿雲和凌雲可怎麼辦啊?人都說有了後孃就有後爹,大姐姐,你看在卿雲和凌雲的份上再吃些藥可好?”

林照月心中一動,若有所思,她喝完藥,閉眼喘兩口氣,讓韓嬤嬤抱來傅卿雲隔着屏風和她說話,以免把病氣過給小孩子,她聲音柔柔的:“俗話說,不娶喪婦長女。韓嬤嬤,卿雲將來的命運註定不會平順,你要看顧她,不求大富大貴,平安和順便是福。”

韓嬤嬤大哭。

林挽月來了。韓嬤嬤止住淚,沉默地坐在屏風後。

林照月和林挽月說道:“如果我大行去了,這枚瑤池紅蓮滴血瑪瑙戒指就先由你保管,將來代我傳給卿雲。”

林照月呆呆的,然後崩潰大哭。

臨終前,林照月纔將戒指交給林挽月,要重複前話時,傅彬到了,林挽月戴好戒指起身,無助地投進傅彬懷裡:“世子爺,你快勸勸大姐姐!我不要大姐姐離開我……嚶嚶嚶……”

傅彬木然,呆呆地走到炕前,林挽月轉而撲到林照月身上:“大姐姐,你會好的,別丟下我不管!”

林照月喘息困難,說話更困難,她把戒指交給林挽月,林挽月一定會爲她辦好。林挽月是她在這個世上最信任的人。

看妹妹和丈夫如此相親相愛,她到此時反而釋然地笑了,把林挽月的手放進傅彬的手裡:“娶……挽月爲……妻!”

林挽月耳朵一抖,心道,那老嬤嬤的話果然沒錯,面上卻做出迷茫的神色。

傅彬沒聽見,俯耳貼在林照月的嘴邊:“你說什麼?”

林照月一字一頓地重複一遍:“娶,挽,月,爲,妻!”

“不!照月……”

“求你!”

林照月的體溫在迅速消失,直直看着傅彬:“不然,我……”

“大姐姐……”

林挽月把手貼在她臉上感受着她生命的消逝,她心中沒有多少暢快的感覺,這個人從小一直陪伴她,無條件地信任她,無私地幫助她,她都知道,可是她不甘心命啊!

大姐姐,你說過,你要把幸運傳給我,你不會怪我的,是不是?是不是?我帶着你的那份幸運替你活下去,好不好?好不好?

不知是否因爲迴光返照的原因,林照月的嗅覺變得十分靈敏,她聞到了林挽月手上的蒲霜草的味道!

不,不會!妹妹不會害她!林照月卻清晰地記起書上的記載,記起她的病,記起消失的那片蒲霜草,她猛地瞪大眼,抓住林照月戴瑤池紅蓮滴血瑪瑙戒指的手:“我……我……死……不瞑目!”

說完這句話後,她感覺到整個人放空了,嘴巴完全不能張開,所有的感官消失了。

這次林挽月沒有裝聽不見,她趕忙看向傅彬:“大姐姐要你做什麼,你快答應!你快答應啊!”

傅彬眼眶裡流出淚水,握住林照月的手:“好,我答應你,娶挽月爲妻。”

林照月明亮的雙眸漸漸闔上,她聽不見,看不見,卻能感覺到男人握着她的手真溫暖,一如當年他們共同騎馬,共同下棋,共同抵抗匪徒,男人一直握着她的手,從不曾放開。

這溫暖,溫暖了她的靈魂。

他們,還是當年的他們……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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