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麗華再也聽不下去,從夏侯玄背後氣憤站出來,大聲呵斥:“住口!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這麼說?”
雲雪飛眸光一轉,沒想到剛纔這個一直躲在背後的女人會突然站出來,她好笑看着這個一臉指責她的女人:“哦?我什麼不知道,你又知道什麼?”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她就是那個傻瓜,一直等到生命最後一刻才知道爲她人做了嫁衣。
“玄愛的一直只有薛皇后一個人,我這張臉就是最好的證明!”呂麗華微微得意擡起頭,將自己的臉展示在雲雪飛面前:“就因爲我有一張和薛皇后相似的臉,才能留在他身邊!”她不介意說出這個,事實本來如此,不論爲了私心還是爲了這個男人,她都有必要在他不被理解的時候站出來,讓他知道她能跟他共同進退,她是最適合做他皇后的人選!
這是她今天聽見的最好笑的一個大笑話,夏侯玄竟然愛的是薛菲!她該高興嗎?不,她更加的仇恨!在她含恨死在了戰場上,這些人打着懷念她,愛她的幌子,一個是仍舊是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男人,享受着百姓的愛戴和稱頌,一個卻打着是她替身的名義理所當然的享受着本來是她的生活,而她呢,現在變成了一堆白骨,長眠在底下的某一個角落。
雲雪飛抿了抿脣,忽然一笑,擡頭看了一眼還在所謂內疚中徘徊的夏侯玄,然後轉頭盯着呂麗華的眼睛:“那你能給我解釋下,薛菲是夏侯玄最愛的女人,你是夏侯玄對薛菲愛情的寄託,那慕容清漪又是什麼?”
她話音頓了頓,輕嗤道:“皇上可是在薛菲上戰場那天,迎娶了慕容小姐,這個可是事實!何況現在慕容貴妃還在皇宮中,享受着人們所說的獨寵!”
呂麗華身子一僵,而後滿臉怒容,對雲雪飛瞪眼:“皇上本來三宮六院是很自然的,納妃很正常,如果這個都不能容忍,如何能做母儀天下的皇后?”
“你是真的愛皇上?還是愛的是皇后這個寶座?”雲雪飛直直的看着呂麗華,那銳利的眸光彷彿要看到她心裡:“一個女人如果真愛一個男人,就不會允許這個男人有其她的女人,說善妒也好,不明事理也好,她願意擔下所有的罪名,但是她的男人就是容不得其它的女人染指!”
不容其他女人染指?夏侯玄微微一怔,擡頭看向那個一臉嚴肅冰冷的女人,一直纏繞他的問題終於找到了答案,疼痛如潮水般席捲而來,他身體輕輕的晃了晃,彷彿不能承受痛苦似的,臉色慘敗,恍惚間回到了那一年夏天,他攬着她的腰身,和她一起站在皇宮的最高處俯瞰着大好河山,他曾經認真的給過她承諾:“若有一日,他登基爲帝,她必是唯一一個能和他並肩的女人!”
可是最後他登基爲帝,被周圍的風景迷了眼睛,漸漸的對她這種一生一世一雙人產生了不滿,認爲只要他把心裡最重要的那個位置留給她就行,爲什麼她就不能理解他一下?他是個皇帝,不可能一輩子守着她一個,大臣的家裡尚且都還有好幾個妾侍,他只有一個皇后,這讓大臣和百姓怎麼想,他的面子怎麼過得去?
可是一直到現在,到今天,他才知道當時的想法是多麼愚蠢,她如果不是深愛他,怎麼會被大臣和百姓斥責她善妒?沒有一個女人不愛惜自己的名聲,可是她爲了他將自己的名聲都踩在了腳底下,他不但不理解,還對她產生不滿,最後爲了給他需要呵護的女人一個名分,他支開了她,永遠失去了她!他閉上了眼睛,心裡澀然一片,眼睛微微沁溼,他伸手拭了拭,他竟然哭了,後悔如何?他再也換不回她了!
一直站在旁邊的司南絕嘴角突然愉悅的勾起,深邃如潭的眸子漾起溫柔的笑意,認真的看着她,低笑道:“爲夫可以認爲這個你是在變相的像爲夫表白,向爲夫索要承諾嗎?”
雲雪飛沒想到司南絕一直在身邊縱容着她,看到他滿帶笑意,溫柔的眼神,還有那隱隱的期盼,剛纔仇恨痛苦的心漸漸的籠上了一層暖色,她微微別開眼,沒有回覆司南絕的問題,而是挑了挑眉繼續逼問呂麗華:“還是你認爲愛情也是多個人的,一個男人和多個女人?”
轉而對着夏侯玄諷刺笑道:“皇上可真是有個大度的紅顏知己,以後想納多少女人都可以,這種女人是最適合做母儀天下的皇后的!”
呂麗華啞然,沒想到這個賤民如此的犀利,讓她本來打算在玄面前表現一下的,可是現在去弄的尷尬下不來臺,她心裡氣惱,皇后她肯定是想做的,但是女人多了,競爭就多了,如果遇到更加漂亮溫柔的,玄突然變心了咋辦?
夏侯玄掩飾掉心裡的苦澀,擡眸正色道:“我的皇后只有薛菲一個人!”
沒有絲毫猶豫,擲地有聲,卻絲毫引不起她心中的漣漪,她心裡不屑:人都死了,要皇后的位置有什麼用?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相信,夏侯玄繼續補了句:“菲兒不在了,以後後位懸空,在我繼位期大夏國就不會有另外一位皇后!”所有的女人都比不上他的菲兒,她們都沒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
呂麗華不依了,怎麼可能沒有皇后?不說百姓和大臣不允許,她更不允許,她唯一的目標就是坐上皇后的寶座,可是現在被這個賤民一攪局,夏侯玄竟然終身不再續娶皇后了,這個怎麼可以?現在慕容清漪已經是皇貴妃了,自己做不了皇后,豈不是永遠得被那個女人壓在頭頂上?
她憤恨的盯着眼前這個可惡的賤民,如一條惡毒的毒蛇,加上之前她被這個女人狠抽了一頓,那個仇還沒報,新仇舊恨,一觸即發,她咬牙切齒地怒罵了一句:“賤民!”而後轉頭看着夏侯玄,強烈反對:“玄,別聽這個女人胡言亂語,一個國家怎麼能夠沒有皇后?這樣讓大臣怎麼看,百姓怎麼看?”
一口一個賤民,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學不乖!
雲雪飛不悅的皺眉,出事提醒:“我可沒有讓他不娶後,相反的,我可是剛纔極力推薦了你當皇后,你這麼大度,不當皇后太可惜了!”她如何看不出這個惡女心心念唸的就是皇后的位置,可是即使夏侯玄再娶皇后,皇后也永遠不會是一個動不動就拿鞭子抽人,滿口粗鄙之言的惡女!
夏侯玄眸光認真看着眼前這個急切的女人,聲音有着不容置疑:“她生前我沒有好好對她,辜負了她,在她死後,我也得爲她留下這個位置,讓她獨享這份尊榮!”
薛菲這個死人獨享了,那她怎麼辦?呂麗華依然不放棄,只要有絲毫機會,她都要試一下,她尋思了下,嬌柔的聲音響起:“玄,薛皇后她那麼愛你,肯定是希望你過的好,希望你將大夏國治理好,她是希望你再娶後的,那樣有個女人照顧你她也能在底下安心!”
她還會愛我嗎?夏侯玄迷茫了,他知道她以前是很愛他的,比愛她自己還要愛,但是在他做了這麼多錯事,背叛了她給他的信任,害她連命都沒有了,她在地底下知道了這一切的一切,怎麼會再繼續愛他?肯定是恨死他了!
這兩個人真夠噁心的!
一個爲了減少心裡的負罪感,要給她死後獨享皇后的尊榮,別說生前她根本不在意這個皇后的位置,當時愚蠢的她只是一心想做好他的妻子罷了,她知道他一心圖謀皇位,所以她學武功學謀略,就是爲了今後能幫助到他,可是後來幫助他成功登上帝位,他卻喜歡的是溫柔優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大家閨秀慕容清漪,這讓她情何以堪?現在人都成了白骨,還獨享尊榮,真是諷刺!
這邊這位更甚,爲了坐上皇后之位,連個死人她都能搬出來說!
眼前這兩個人真是絕配,一樣的自私,最愛的永遠都是自己!
以前的薛菲真是瞎了眼,竟然會看上這樣的渣男!
察覺到雲雪飛輕蔑的視線,夏侯玄已經不想再多說了,他轉向目光,對着呂麗華沉沉的看了一眼,冷淡說道:“這件事情我已經決定了,不會再改了!”眼前女人的心思他怎麼會猜不到?這樣的女人如果不是頂着和菲兒相似的臉,他根本就不會看一眼!
看着眼前委屈的噙着淚水的女人,他微微嘆了口氣,到底還是對着菲兒的臉狠不下心,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撫道:“給不了你皇后的位置,我會給你獨一無二的寵愛,不會虧待你的!”他會在今後的日子裡,一直回憶着和菲兒的點點滴滴,走完後面半生,然後等到年老逝去,他要到地底下去找他的菲兒懺悔,求得她的原諒,告訴她,他其實一直愛的人是她!
看到眼前這個男人已經下定了決心,這件事情沒有了任何轉圜餘地,呂麗華只能被迫接受,還能怎麼辦?她唯一的依存就是這個男人的寵愛,她得討好他,讓他喜歡自己,保證自己的榮華富貴,那些貧窮不堪的生活,她已不願再去過!
夏侯玄平復好心情後,擡頭望着這個一臉爲薛菲出頭,爲薛菲不平的女人,臉色有些沉,眉頭皺起:“你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他將目光掃向司南絕,除了他,他想不到還有其他人知道這些內幕!
雲雪飛向前一步,擋住了夏侯玄的視線,她冷漠地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隨後拉着一旁深情凝望着她的司南絕,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裡。
夏侯玄愣愣的看着那遠走的背影,剛纔那一瞬間,他好像看到了他的菲兒……
陽光透過樹縫隙投下斑駁的樹影,微風輕輕拂過,帶來新鮮的氣息。
沒有了那對噁心的男女,空氣果然煥然一新,經過了今天的面對和質問,如果說她現在對夏侯玄還有什麼感情的話,那就只有濃烈的恨和厭惡了!
走到半路,司南絕突然停下,纖長的睫毛在陽光照射寫閃過華美的光,他看着雲雪飛,滿意溫柔溢出。
雲雪飛被看的不自然,耳根微微有紅暈漸現,她咳嗽了兩聲,回想剛纔的事情,她尷尬別開頭問道:“你沒有什麼事情要問我嗎?”剛纔自己那樣激動,那樣咄咄逼人,再傻的人也看出其中有貓膩,何況是司南絕這樣聰明的男人!
和風吹過,半響沒聽見回答,雲雪飛不敢擡頭看,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突然男性低沉的聲音響起:“我等你主動對我坦白一切的那一天!”
雲雪飛緊張的心終於平靜下來,她微微鬆了口氣,瞪了一眼司南絕:“你就不擔心我一輩子都不跟你坦白?”那一眼眼波流轉,無限嬌媚,陽光下透着狡黠靈動的光芒,讓人移不開眼睛。
他仿若白玉雕成的手輕輕握住她的,雲雪飛並沒有躲開,任由他握住她的手,兩人的手相握,很快的就融合成了一種溫度,十指交握間,有絲絲的情意透過指尖流轉。
“飛兒,我今生只會有你一個女人!”司南絕鄭重的承諾,深情寵溺的目光縈繞着眼前的人兒。
雲雪飛驚愕擡起眼眸,剛對上他的視線,就被裡面燃燒的火焰燙了一下,下意識的別開眼,維持鎮定,輕聲道:“你說什麼呢?”
“飛兒,我司南絕今生只會有你一個女人,只寵你,只愛你,只疼你!”司南絕絲毫不給眼前這個女人裝傻充愣的時間,以前這些他是不屑說的,可是他遇到了這個女人,這個很沒有安全感的女人,他得讓她明白他的真心!
雲雪飛表面平靜,心裡卻好似有什麼觸動,她淡淡一笑:“現在開始就給自己一生下了定義,未免太早了,未來一切都會變,包括人心,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如果你遇上另外一個心儀的女子,或者是白雪柔回來了,那她該怎麼辦?她受傷過一次,有幸重生,老天不會一直眷顧她,所以這一次,她要好好的守護着自己的心,不能爲了男人失去自我!
他心裡是失落的,但是態度卻堅定:“我會好好證明給你看!”
虎威將軍府裡,宋詩靈狠狠一巴掌甩在了紅月的臉色,尖聲怒罵道:“賤人,你敢爬上豐極那個狗熊的牀!”她是不能忍受的,雖然她極度的瞧不起甚至是厭惡這個男人,但是既然她嫁給了他,他就休想將其他女人搬進府裡,這個府裡的女主人只能是她宋詩靈!
紅月手捂着被抽紅的臉頰,急忙跪在地上請罪:“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之前是豐將軍喝醉了,奴婢照顧他,才被他強壓上了牀!”一滴一滴委屈的淚水沁出,她傷心看着這個自己一心敬重的主子:“她是小姐的夫君,給奴婢一千個膽子,奴婢也不會做這種不要臉的事!”
“哼!你也知道不要臉!”宋詩靈圍繞着紅月慢慢審視,嘖嘖的兩聲:“真看不出跟了我這麼長時間的丫鬟,竟然會存着這樣的心思!”
她突然眼中寒光一閃,腳步頓住,伸出兩隻手指鉗住紅月的下巴,逼迫她擡起與她直視,用另外一隻手輕輕撫摸着眼前柔嫩的臉頰:“你看這肌膚又嫩又滑,跟撥殼的雞蛋一樣,怪不得豐極那個狗熊會看上眼,就連我這個女人也不自覺的想多摸一摸!”
紅月瑟瑟發抖,眼睛不安的望着這個陌生的小姐,自從小姐被毀容逐出護國王府後,就性情大變,經常虐打她,她好害怕這樣的小姐!
突然臉上一陣刺痛,緊接着有熱流順着臉頰滑落,一滴一滴的滴落,染紅了地面。
宋詩靈驚呼一聲:“哎呀~用力過頭了!這可怎麼辦?”她無辜的看着眼前顫抖不已的丫鬟,道歉道:“不小心刮花了你的臉,真是不好意思~”那隻剛纔撫摸着臉頰的手多了那不知哪來的簪子,泛着深冷的光芒,簪子的尖端一滴一滴的滴着血。
紅月滿眼含着恐懼,眼裡含淚,害怕不安的求饒:“小姐,奴婢,奴婢真不是故意的,請小姐饒了奴婢吧!”
“這話說的多見怪,好像是我故意扎花你的臉一樣!”宋詩靈臉上蔓延着瘋狂的笑容,一種嗜血的興奮:“既然你這半邊臉毀了,那我再幫你毀了另外一邊吧,這樣也看着協調一些!”滿是溝壑的臉,因爲猙獰變得猶如地獄鎖魂的惡鬼,可怕至極。
紅月一驚,連忙跪着往後退,驚恐着眼神,害怕叫道:“小姐饒了奴婢吧~饒……”
話還沒說完,下巴再次被用力嵌住,宋詩靈手握簪子,毫不留情的朝着另外一邊臉划過去,招招狠毒。
一陣殘忍的尖叫聲久久迴盪,震飛了枝頭上嘰嘰喳喳的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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