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宮女唯唯諾諾,一副極不情願的樣子,讓嬤嬤有些狐疑,她下意識的朝着婉貴妃那邊看去,只見婉貴妃一副很是切盼的樣子,等着那宮女脫口而出。
很是顯然,沒有得到那嬤嬤的允許,那小宮女不敢擅自開口隨便說話,就怕一個不小心,觸怒到了太后與這嬤嬤。到底她還是永寧宮的人,以後要在這地方待下去,自然是需要看人眼色行事的。
袖口當中,她的左手緊緊的攥着小翠塞給她的銀兩,手指都攥得發白,愣是給不了她勇氣。她不敢看向婉貴妃那邊,就怕自己的唯唯諾諾讓婉貴妃感到失望。
見不得她那副懦弱的樣子,婉貴妃故作不知的說道:“嬤嬤,那小宮女是不是有事兒稟報啊?本宮看那小宮女臉色都憋白了,是被驚嚇了還是怎麼了?”
也許是婉貴妃表現的太過於明顯了,讓太后一下子注意到那宮女。
她動了動手指,並未說話,那嬤嬤退了下去,小宮女見狀,跪倒在地:“啓稟太后,蕭妃、蕭妃她私自出宮了……”
語畢,衆人譁然起來。
“什麼,蕭妃居然私自出宮了?”
“這有什麼啊,她有皇上的寵愛,這不還沒侍寢呢,就寵愛到不行了,今天這賞賜,明天那賞賜的,最近宮中進貢來的東西啊,聽說都賞給了清涼殿了,你還不知道吧?”
“什麼啊,這都還沒侍寢呢,怎麼就把皇上給迷惑成了這幅模樣啊,寵愛得太過了些吧,竟然私自出宮,太不像話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反正她仗着有皇上撐腰,現在估計什麼都不怕了吧。”
幾個宮妃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婉貴妃對鑫常在使了使眼色,鑫常在立即站了起來,走到太后面前,跪道:“太后,這蕭妃娘娘也太失體統了,這還未通報,便私自回孃家,不知是仗着她是蕭妃的身份,還是仗着她孃家是丞相府,所以故意這麼作威作福,來宮裡大肆顯擺呢。”
太后揚眉看了看這個新面孔的女人,見她一副得了婉貴妃真傳的模樣,呱躁的樣子,不禁有些失望,這女人大概就是新進宮的秀女最後留下的那一批吧,沒想到還是這樣的貨色,難道是今年的秀女都普遍這個水準?
“你是從哪兒聽聞這件事的?爲何又突然來稟報哀家?”太后擡眸看了看跪倒在一邊的小宮女,沉聲問道。
那小宮女顯然沒想到太后會突然注意到她,原本她只需要得到機會將這件事透露出去,然後這個消息便會炸開鍋的,沒想到太后沒有理會那鑫常在,竟然詢問自己。
該怎麼回答太后纔不會顯得自己突然來稟報這件事會很突兀呢?若是自己隨便扯一個理由,太后一定會懷疑,她該怎麼說呢……
“說!”太后突然喝道。
衆人愣了愣,婉貴妃沒有想到太后居然會翻臉翻得這麼快,原以爲她會追究此事,卻不想她居然開始關注這個小宮女,並且爲此而惱火起來。
鑫常在見狀,連忙打圓場道:“她只是一個小宮女而已,或許想不到那麼多,得知了這麼大一個消息,自然
是要稟報給太后您的。”
太后轉而冷冷看了鑫常在一眼:“本宮還沒問你話呢,插什麼嘴?”
鑫常在突然吃癟,有些尷尬,沒想到太后會這麼不給面子,好歹她也是剛剛晉封的常在,絲毫沒有給她半分顏面。
見她撇嘴,一副欲哭的樣子,太后有些心煩意亂:“本宮最見不得眼淚多的女人,你下去吧。”
嬤嬤使了使眼色,很快兩名宮女走了過來,兩人一左一右,架着鑫常在,鑫常在原以爲是讓她退回座位是,沒想到居然將她驅趕出了永寧宮,這一下她心底就有些接受不了了。
她努力的想要掙脫這兩名宮女的束縛,卻在觸碰到婉貴妃眼神的時候,她停止了掙扎,帶着心裡頭的不甘就這麼被架了出去。
底下的宮嬪捂着嘴,嗤笑起來。
那細碎的聲音,聽到婉貴妃耳朵裡,異常不是滋味,這女人簡直蠢到家了,太后都發話了,她一個新人,竟然敢反抗,這不是明顯讓太后更加不待見她嗎?
簡直沒帶腦子出門,蠢成這樣!
咬了咬牙,婉貴妃有些懊悔,帶着這個蠢女人一起來永寧宮了,原本是準備讓她適時候的起到一些作用,沒想到這還沒開始,她就被架出去了,還讓人看了笑話,恐怕以後在太后面前,都是擡不起頭來的那種。
她正懊惱,沒想到頭一瞥,便看到太后凌厲的目光正瞧着她這邊,她心中一怔,繼而低下頭。
太后這是遷怒於她了?想必是那鑫常在太蠢了,以至於讓她漏了馬腳,讓太后連帶着她都感到不滿了。
於是乎,整個場面全都安靜了起來,衆人都不做聲,一下子大殿內安靜得就連掉落一根針的聲音都可以聽得到,大家都在屏息着,似乎,等待着什麼。
良妃若有所思,這蕭妃,難道就是指這宮裡頭最新進貢的女子?據說皇上將她一帶入宮就受到了萬衆矚目。或許是她呆在自己宮裡頭太久了,以至於這宮裡的人,除了這些個‘老人’們,其他人對於她來說,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
不過讓她意外的是,如今這一向囂張跋扈的婉貴妃,對付一個新入宮的女子,竟然會如此大費周章,沒有親自動手,而是迂迴曲轉的勞煩一向清冷的太后來開端。
明知道太后或許會因此而動怒,或許會對她這個貴妃有所不滿,可是她還是冒了這個風險,去這麼做,不過由此看來,這個所謂的蕭妃,是這婉貴妃的肉中刺眼中釘了。只是不知道,這位蕭妃,又是一個怎樣的女子,攪動這這後宮當中的風雲暗涌。
太后原以爲接下來,還會有人不怕死的在她面前打壓蕭宛如,卻不想經過剛剛的事情,已經無人敢再開口了、瞟了一眼那這些年第一次踏入永寧宮的良妃,只見她若有所思的模樣。
“沒事兒就在宮中亂嚼舌根,議論主子是非,這等人哀家最是容不得的,來人,將這奴婢拖下去杖打二十,罰俸一個月,送去浣衣局!”太后語畢,很快幾個奴才便將那小宮女給拖了出去,臨行前她原本想要呼喊,卻被婉貴妃警告意味的眼神給嚇着了,
現在她還只是被罰,若是再得罪了婉貴妃,恐怕她這條小命兒也就不保了。
婉貴妃心下一個咯噔,看來太后是轉變了性子了?若是放在之前,她一定義不容辭的帶着衆人去到了清涼殿守着蕭宛如回來了,然後再來收拾她,怎麼這會兒沒想到,她什麼都沒提,愣是將那個小宮女給打發了,這是在警告自己嗎?可自己原本就是跟蕭宛如是對立的,太后也是知曉的,她總不可能是故意包庇着蕭宛如的吧?
衆人不聲不響,眼見太后發怒,也不敢隨便造次。
婉貴妃頓時感到沒趣,想要離開,但又不好做的太明顯,只好等某些人開口,可這些嬪妃位份都不是太高,她們都眼巴巴的看着,於是婉貴妃把眸光投向了良妃,見她端坐在哪兒,也不知尋思着什麼,默不作聲,但一副毫不急躁的樣子,讓婉貴妃不禁心中想要罵人了,這女人,還真是沉得住氣,不管發生什麼,她就跟一個沒事兒人一樣死在哪兒一動不動的,難怪這麼多年不得寵了,爭寵爭不過別人,也不知道自己給自己創造機會,活該她被冷落了這麼些年。
雖然婉貴妃一直都很嫉妒她被皇上親自下旨好好學習打理六宮事宜,可是這麼些天了,皇上壓根兒就沒去她宮裡坐坐,更別提什麼侍寢了,難爲了她熬了這麼多年,依舊不得聖心,若不是她觸怒了皇上,讓皇上故意跟她慪氣,也不至於讓這個沉寂了多年的良妃撿到這麼大的便宜,一下子從狀似冷宮的逍遙殿給跳了出來!
算了,就當可憐可憐她好了,婉貴妃白了她一眼,見她不聞不動的樣子,她也坐着不發話了,以免槍打出頭鳥,太后又看她不順眼。
太后瞧了瞧婉貴妃,見她端坐在哪兒,心中不禁有些對她刮目相看了起來,果然有個良妃在哪兒對比着,她那急躁的性子倒是改了不少,最起碼按照往常,她沒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肯定會不耐煩的想要走人了,而今天卻裝模作樣的在哪兒坐着不動。
“良妃,剛剛那小宮女說得,你怎麼看?”良久,太后突然開口道。
良妃聞言一愣,繼而有些尷尬的迴應道:“回稟太后,臣妾剛剛晃了神兒了,沒太關注發生了什麼。”
見她模樣誠懇,也不知道是故意裝作沒聽到,還是聽到了故意裝作不知道,不過對於她的反應,太后還是異常滿意,不錯,知道不該說的就不要當衆戳出來,以免下不來臺。
“罷了,想必天氣也是涼了,你們都在這凍着也不好,各自回宮去吧,哀家也累了,要歇下了。”擺了擺手,太后打發道。
聞言,各個嬪妃猶如得到特赦令一般慌忙告別。
衆人散去,婉貴妃剜了良妃一眼,嘲弄道:“沒想到你倒是挺會裝聾作啞的哈?不知道是爲了討好皇上,還是故意跟蕭宛如打馬虎眼兒啊?”
良妃瞟了婉貴妃一眼,繼而福了福身子:“有貴妃娘娘在此,貴妃娘娘都沒說什麼,臣妾自然是不敢胡言亂語的。”
她那看似客氣的語句,卻讓婉貴妃氣節,她明知道太后是故意針對自己,她還這麼說,這是在嘲弄她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