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她作姐姐,她不見得把我當做妹妹。”蕭凝然垂着眸子,嘴角滿是譏諷。
“凡是得靠自己爭取,若是一直被人踩在腳底下,她那麼高高在上,自然是看不到比她矮小之人。”南子衿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公主說的是,民女受教了。”蕭凝然很是謙卑的答道。
見她終於肯放低自己的姿態,南子衿這才滿意。
讓人將她帶去太白樓的廂房梳洗了一番換上乾淨的衣物,待蕭凝然再次出來的時候,南子衿一改常態,對她很是熱絡,趨於公主這般態度,底下的人也是極力的捧着蕭凝然,剛剛那副牙尖嘴腮的嘴臉全都改了一番模樣。
這般場景,讓蕭凝然突然意識到,被人捧着的滋味竟然是這般的好,她一直都是被蕭宛如踩在腳底下,從來都是她站在衆人面前,受盡衆人讚許的目光,整個相府也是以她爲榮將她,自己的存在感簡直低得爲零。
衆人散席之後,眼見南子衿就要離去,蕭凝然突然跪倒在她面前:“公主,民女有個請求,還望公主幫民安達成所願。”
她低聲下氣的樣子,讓南子衿越看越順心了。她想都沒有想,便笑着應道:“有什麼事兒儘管說,只要本宮能夠做到的。”
在南子衿屏退左右之後,蕭凝然才慢慢道來:“如今民女受到長姐脅迫,所以無法回府,所以民女想求公主,幫民女重新回到相府,拿回民女應得的一切。”
“喔?幫你拿到應有的一切,那麼這和本宮,有什麼關係?左右只不過是你贏得的,可是本宮這麼做,似乎只是幹着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賠本兒的生意,本宮可是不怎麼感興趣的呢。”南子衿神色淡淡說道,眸子卻是一直注視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蕭凝然。
“民女可以幫您除掉您的眼中釘,肉中刺。”蕭凝然此刻毫不避諱的提及此事,因爲從剛剛的態度來看,這個公主,一定也是跟自己一樣,恨極了自己那個長姐的,如果能夠拉攏她來幫自己,那麼就算得上自己抱住了一個強而有力的靠山了,兩人裡應外合,一切應該事半功倍,她就不信,整不死蕭宛如這個賤人!
“應該說是我們二人共同的眼中釘肉中刺,而非獨獨本宮一人的,三小姐,你說是嗎?”南子衿玩味兒的笑着,慢慢道。
“公主說的是,民女剛剛一時之間口誤了。”蕭凝然心下頓時明朗起來,看樣子,這一步棋走的沒錯,只要拉攏了這個公主,那麼一切都來得容易了,自己眼前的困境,也可以迎刃而解了。
當南子衿帶着蕭凝然回到丞相府的時候,着實讓全府上下的人驚訝了一把。
老夫人孟氏得知了公主來到相府,於是命人趕緊迎接。
看着端坐在堂上的南子衿,蕭宛如着實驚訝了一把,更讓她沒有想到的是,自己這個三妹竟然會和這個不可一世的公主勾搭在一起。
“民女參見公主,公主萬福金安!”蕭宛如福了福身子,恭敬請安道。
“多日不見,宛如小姐還是那麼明媚動人。”南子衿見她現在如此安好,突然疑惑起來,她明明讓福寧出宮了,可事到如今這福寧不見身影,而這蕭宛如還如此淡然的活着。
“託公主洪福,宛如一切都好。”蕭宛如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就在她跟公主這一去一來的對答當中,感受到一道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不曾離開。擡了擡頭,見立在南子衿下方的蕭凝然此刻正怨毒的看着她,那目光似乎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如果不出她所料,這蕭凝然這趟出行,一定受到了生平從未有過的經歷,她倒是很想知道,這個一向嬌生慣養的妹妹,是如何渡過這十來日的。
對於南子衿一進府說的將蕭凝然留在了身邊的說法,她壓根兒就沒有相信過,若是真的呆在南子衿的身邊,那豈不是與她一同入宮居住在深宮裡?可是人她是讓高敏送去了城外,相信這一點高敏還是不敢唬弄她。
沒有想到這兩個人此刻勾搭在一起,若是讓這南子衿知道前世最後是這蕭凝然與南希影大婚,恐怕她死也不瞑目吧,爭奪了一輩子的人,是自己不能夠光明正大來愛的人,直到死的那一刻都未曾了過心願。想到不久的將來,這個不可一世的公主所面臨的下場,蕭宛如玩味兒的勾起脣角。
由於南子衿的出現,所以一衆人等也不再追究蕭凝然這些時日的失蹤一事了,可對於她讓蕭可人冒名頂替出嫁的事情,老夫人依舊耿耿於懷,於是在衆人散去之後,將她與方姨娘一同給留了下來。
老夫人孟氏很是惱火,對這對母女便是一頓不有餘力的指責,蕭凝然就這麼木然的聽着,眼神卻是死死地看着在老夫人身旁的方月琴。
這個女人居然乾脆與她們斷絕了關係一般,根本不爲她們在老夫人面前進言,看她這樣子,似乎認定了抱着老夫人這棵老樹便可以安心乘涼了。
一回到凝香園,蕭凝然便叫來方姨娘。
“娘,這段日子,那方月琴就是這幅態度嗎?”屏退了所有的下人,蕭凝然迫不及待的問道。
“是啊,她現在翅膀硬了,根本不受威脅,白白養了這麼一個白眼狼,算是浪費了我一番心意了。”語氣見,是深深的無奈。
“娘,既然她不再肯幫着咱們做事,還留着她有何用?”蕭凝然神色有些發狠。
方姨娘吃驚的望着自己的女兒,沒有想到她會這麼說,可細細想來,的確如此。老夫人如今這麼厚待着這個女人,如果留着這方月琴,日後她誕下孩子,在這府上的地位可謂是扶搖直上超越了自己了,如果誕下一個男嬰,那麼恐怕地位和大夫人寧暮然不相上下了。
咬了咬牙,方姨娘看着自己的女兒:“凝然,你說,我們現如今該怎麼做?”
今日看着她將公主帶回來的時候,方姨娘就深深感覺到,這個女兒已經不似之前那般了,畢竟公主不是任何人都請得動的,看樣子自己的決定是對的,這個女兒的確比可人強得多。
“老夫人每年都喜歡去寺廟上香,如今這方月琴懷了孩子,她去得恐怕更勤了,雖然她現在身子不如以前了,可是隻要咱們在她耳邊吹吹風,倒時候她肯定會帶上方月琴一同出去,這除了相府,在外遇到一些意外也是很平常的……”如果將這件事嫁禍給蕭宛如,那麼恐怕她即便名動京城,在這相府日子也不會太好過了!她要一步步將蕭宛如逼到絕境,然後讓她
也嚐嚐自己遭受的苦楚!
方姨娘點了點頭,應承道:“這件事我會去安排。”
到時候方月琴有個什麼發燒頭疼,老夫人一定心疼得不得了,那時候她便急着燒香拜佛乞求老天保佑這個即將爲相府誕下子嗣的女人了。
南子衿剛剛回宮,便遇上了與周若瑄一同準備出宮的南希影了,兩人四目相對,南子衿有些意外,這周若瑄已經多日未曾進宮了,外面都傳言她與王爺感情不睦,所以爲情所傷不肯出門,可今日兩人竟然雙雙對對的公然出現,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瞥過南希影的手正小心的扶在周若瑄的腰上,南子衿面容悠的一變,他倆感情什麼時候這麼好了?現如今又不在太后面前,何苦這麼裝的感情深厚?
“累不累?我扶你上車吧,早點回去歇着,可不要累着自己了。”南希影一改常態的溫柔起來,那樣子似乎並不是僞裝的,南子衿可以感受得出來,她有些發杵的看着二人,甚至忘了問安行禮,就見南希影扶着周若瑄,兩人從她身邊擦肩而過,這途中,南希影除了剛剛遇到看了她一眼,甚至再未給她投過來一個眼神。
怎麼會這樣?那蕭宛如到底跟他說了些什麼?爲什麼自從那日他來找喝醉酒的自己之後,便變得這麼陌生了起來?自己不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麼?他該不會是打算棄子了吧?可是如若那樣,他又怎麼放心將自己留在宮中呢?這樣一來自己的存在豈不是他最大的威脅了嗎?
想到這一切都是蕭宛如造成的,她的眸光不禁幽深起來,希望這個蕭凝然不負她所望,趕緊將那眼中釘肉中刺給剔除,若是不然,還不知道這個害人精還會將自己與南希影的關係變成什麼樣子。
“公主,可找着你了,剛剛太后就一直尋思你去哪兒了,好在回來了。”永寧宮的嬤嬤氣喘吁吁的走了過來。
南子衿一愣,這太后找她能有什麼事兒?
“嬤嬤,可知母后找我有什麼事兒麼?”
“剛剛王爺與王妃來過了,太后高興得不得了,所以着急到處找你呢。”嬤嬤一臉笑意,全然沒有注意到南子衿那張不悅的神色。
他們來給太后請安,跟自己有什麼關係?至於每次過來都要拉着自己一起當陪客的麼?殊不知這樣的舉動完全就是對她的一種折磨,每每看到南希影身邊站着別的女人,她的心就酸得厲害,現在好了,弄得每次他們入宮自己彷彿必到一樣!
“剛剛出去了一趟,以至於回來晚了,不知母后那邊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兒?”言外之意很是明顯,若是沒啥事兒她就要回去歇着了。
“喔,就是王妃有喜了,太后高興得不得了,想找你過去商議一下,下個月就是王妃的生辰了,該怎麼置辦一下好讓王妃高興高興。”嬤嬤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一臉喜慶的樣子。
南子衿一愣,身體的某個部分彷彿停頓了一番,讓她無法從當中緩過勁兒來。有喜了?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兒了?他怎麼會和別的女人有喜了?原本以爲極具有威脅的女人正在被她一步一步的剷除着,殊不知他身邊的人兒太多了,在自己沒有盯緊的這段日子了,讓別的女人給趁機趁虛而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