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惜沫瞪了他一眼，然後道：“還不快出來，否則就讓雪球把你打得魂飛魄散！”
“哼……”珠靈也哼了一聲，但還是乖乖鑽入了夜明珠裡。
沐豐夕大概是疼的厲害，所以此時又暈了過去，蘇惜沫和雪球退出了他的精神領域。
夜明珠從乳白色變成了淺金色，珠靈已經成功寄居在了夜明珠裡。
蘇惜沫將珠子放入了囊腫，然後叮囑道：“你要是敢使壞作祟，我就把珠子砸碎，讓你無處可去！”
“我纔沒空使壞，我要繼續修煉了，待我修爲恢復，再讓你們好看！”珠靈憤憤不平地道。
蘇惜沫嘿嘿一笑，道：“你這樣是在逼我趁你病要你命麼？”
珠靈瑟縮了一下，趕緊道：“我沒那個意思，沒有那個意思……再說了，我要恢復修爲，怎麼也要幾百年，你們如果修爲達不到，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普通人類的壽命是很短暫的，如果蘇惜沫他們按照正常人來活，最多也不過還有幾十年的壽命，哪裡能等到珠靈恢復修爲的時候呢！
蘇惜沫沒再理會珠靈，而是去看了沐豐夕，珠靈離開了他的身體，他的身子倒像是一下子虛弱了不少。
“爲什麼你離開他，他反而虛弱了呢？”蘇惜沫問。
珠靈回道：“因爲我的本體天珠還留在他身體裡，天珠離開我，總有一段時間不適應的，他會虛弱很正常！”
蘇惜沫點點頭，然後道：“只要沒有大礙就好！”
蘇惜沫命林官家派人將沐豐夕擡回了他的房間，淺語也想跟過去。
蘇惜沫卻喊住了淺語，道：“淺語姑娘，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淺語爲難地頓住腳步，道：“我想……想去看看他，照顧他！”
“不急於一時，王爺身邊自有人伺候着！”蘇惜沫淡淡地道，她覺得淺語實在是太過小心謹慎了，生怕離開沐豐夕一會兒，就會被人搶走一樣。
淺語目光留戀不捨地追隨着沐豐夕，直到人都看不見了，她才收回了目光。
蘇惜沫屏退了左右，讓淺語坐下來，纔開口道：“淺語，你考慮過以後麼？”
“什麼以後？”淺語不解地問。
蘇惜沫道：“如果王爺一直想不起過去那也罷了，他可能就會一直留在你身邊，但是萬一有朝一日他想起來了，你該如何自處？”
“我……”淺語想要說什麼，卻又開不了口。
蘇惜沫看着她，認真地道：“我無法干涉你的決定，但是我必須擺明我的立場，他是我的夫婿，我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即便他忘了我，這一點也不能改變！”
“如果他選擇和你在一起，我不會挽留，但是要讓我與你共事一夫，我也絕對做不到，因爲我不願意與任何人分享他！”
淺語咬了咬嘴脣，道：“我也不願意與人分享！”
“我記得你說過，絕不爲妾這樣的話，當時我很欣賞你！可是你這樣沒名沒分地跟着他，豈不是比當妾還要卑賤麼？”蘇惜沫道。
她對淺語這種沒有原則和底線的行爲感到很失望，一個那麼驕傲地說，自己絕不爲妾的女人，怎麼能做出這樣的行爲呢？
淺語苦笑一聲，道：“我說那句話的時候，是出自真心的，當時的我那麼驕傲，即便我知道自己也不過是太后手裡的棋子，但是對爲妾，我仍舊是嗤之以鼻的， 即便是當端親王的妾也一樣！”
“可是我沒想到，愛上一個人之後，所有的堅持都成了笑話，我甘願爲他做一切，犧牲一切，哪怕沒名沒分，只是個丫鬟，我也甘之如飴！”
蘇惜沫看着淺語，發現她的神情裡有着不可言說的喜悅和癡迷。
蘇惜沫不禁在想，若是自己，能做到麼？願意無名無份地跟着一個人，爲他犧牲一切，包括尊嚴和曾經的堅持？
她做不到，蘇惜沫在心頭回答自己！
因爲她無法愛別人超過愛自己，如果連底線都可以放棄，失去了自我的人，還如何好好地愛別人？
她對沐豐夕的感情，毋庸置疑，甚至她可以爲沐豐夕去死，但絕不會爲他放棄尊嚴和原則！
看似很矛盾，但是卻也順理成章，因爲有些人把尊嚴和原則看的超過性命。
蘇惜沫嘆息着說：“淺語，如果你愛一個人愛到連過去的自己都能背叛，那麼這個人一定無法給你最好的愛，你之所以放棄尊嚴和底線，是因爲你知道，你不這樣做，就會失去他！”
“既然知道會失去，那這個人就並不適合你，所以……你自己心裡也清楚，沐豐夕並不是你的良人！”
淺語的臉色一僵，有一種被戳穿的狼狽。
可是她終究是不願意就此放棄的，因爲她無法說服自己不去愛沐豐夕。
淺語道：“蘇王妃，那你呢？他已經忘記了你，你還願意留在他身邊，等待他麼？若是他一輩子都想不起來呢，你也要等他麼？”
“我不會等他，我的生活還在繼續，他若真的要留在你身邊，我也不會苦苦糾纏，難過是一定的，但是我的人生不會因爲失去他，就停滯不前！”
蘇惜沫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她允許沐豐夕出現在自己的心裡和生命裡，因爲有他，她變得更加完整，生活更加多彩。
但是絕不會因爲失去他，她就無法好好地活下去，因爲她有足夠的能力，讓自己幸福！
淺語陷入沉思，她呢？也能做到這樣麼？
沒有擁有的時候，她是可以的，願意爲他做一切事情，不求回報，甚至不需要他知道！
可是這段日子，日日相伴，她卻再也不敢說自己可以失去他也無所謂了！
她甚至不敢去想，若是他記起蘇惜沫，離開了她，她會怎樣。會不會瘋掉？
淺語發現，自己真的比不上蘇惜沫的瀟灑！
因爲她明白，自己這份幸福是偷過來的，而不是光明正大得到的！
淺語苦笑一聲，道：“蘇王妃，我不想放棄，我輸不起！”
“你輸不起，因爲你的籌碼太少了！”蘇惜沫笑着道。
淺語緊緊攥住了拳頭，道：“他不記得你了，他現在只有我，爲什麼我不能爭取，也許一兩年之後，他會真的愛我，即便想起你了，也依然愛我呢？”
蘇惜沫點點頭，坦然地道：“也許吧，所以你是打定主意，要繼續跟着他嗎？”
“當然，我不會輕言放棄！”淺語篤定地道。
蘇惜沫微微露出笑容，道：“我也不知道該說你執着好，還是該罵你不要臉好，若是沐豐夕不是我的夫君，沒有爲人夫，爲人父，你這樣做叫執着，可是你明知道他已經是有婦之夫，你還糾纏，就是你的錯了！”
“如果我沒猜錯，
他之所以接受你留在他身邊，必然也是你苦苦追尋糾纏的結果，沐豐夕我太瞭解了，他不會無緣無故地就接受一個陌生女人！”
淺語低下頭，算是默認了。
蘇惜沫冷笑道：“所以，你說你不是故意的，根本就是一句笑話，你這算什麼呢，乘火打劫吧？”
“我……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你，可是……我是真的很愛他！”淺語紅着眼睛道。
“所以愛他，就可以變成堂而皇之傷害別人的藉口了麼？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呢？”蘇惜沫問，臉上盡是諷刺。
淺語咬着嘴脣，最後才道：“感情本來就是自私的，你若是我，難道能讓自己放過這樣的機會麼？”
“我不會要這樣的機會，因爲我知道，那是不道德的！這和當賊沒有區別！可以愛，但不可以偷，更不可以搶！”
蘇惜沫平靜地道。
淺語咬着牙，道：“他變成惡了現在這個樣子，對我來說，他就是全新的人了，爲什麼我不可以爭取？這算是偷和搶麼？”
“你愛的是全新的人麼？他只是失去了記憶，他還是沐豐夕，還是端親王，還是我的夫君，還是我孩子的爹爹！”
蘇惜沫對淺語這種強行爲自己開脫的行爲感到了憤怒。
“淺語，若是你能坦然地承認自己的錯誤，或許我還會敬佩你的誠懇，但是你這種樣子，只會讓我看不起你！”
蘇惜沫冷冷地道，她對淺語的最後一絲好感，也終於消失殆盡了。
淺語咬着牙，道：“我不需要你看得起我，在我選擇和沐豐夕在一起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們永遠也不可能做朋友了！”
“朋友？別玷污這兩個字，你不配！”蘇惜沫起身，再也不願意理會淺語了。
真正的朋友是不會趁着你夫君走失失憶的時候，趁虛而入的！
淺語看着蘇惜沫的背影，潸然淚下！
沐豐夕回到王府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王府，王府上上下下都喜慶洋洋的。
因爲沐豐夕實在是離開了太久，這座沒有男主人的王府又經歷了這麼多坎坷，只有沐豐夕在，他們才覺得有了主心骨。
沐豐夕昏迷了一整天，蘇惜沫去看他的時候，也是滿心的複雜，不知道他醒來以後，自己又該如何面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