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影尷尬地看着正躺在那邊的小姐,以及正一手撐着牀鋪,俯身而下的相爺,頓時尷尬得小臉微紅,忙以最快的速度退了出去,但饒是如此,她的一顆心臟還是撲騰撲騰得狂跳個不停。
呼,嚇死我了,怎的都那樣了……小姐還尖叫了聲,驚得她還以爲他們是在爭吵呢,竟是害得她白擔心了一遭,想想她也不由得抿脣一笑。
既然這樣了的話,興許也他們也沒有生氣了吧?方纔他們說話時那言辭激烈的,她還狠狠地爲小姐捏了把汗,沒曾想還是她多慮了,人家夫妻感情正好,怎會因爲這麼件小事就翻臉?
然正當她在走神想着這些的同時,忽然她的身前傳來了道清冷的男聲,驚詫的她擡眸望去時,哪知正跌入了一汪漆黑的深潭之中,不禁使得她心頭又是猛地爲之一顫。
“相爺在裡邊?夫人也在?”千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轉眸朝着裡邊看了過去,但見她沒有做出任何的回覆,於是擡腳便朝着裡邊走了過去,但誰曾想抿脣不言的她三步並做兩步擋在了他的身前。
千夜劍眉一挑,不悅地眯了眯眼,垂眸瞥了眼略顯慌忙的她,但也隨之停下了腳步,雙手環胸等待着她的解釋,不過她總支吾着沒有發聲,他這眼底的不悅便愈發的濃郁了些。
什麼都不做還來擋住我作甚?他不耐地想着,遂擡手往她的肩膀一推,便想朝着裡邊走去,看着她如此這般着實礙眼得緊,哪知這次她還是身子一轉,再次擋住了自己的去路。
“你到底想要如何?”攔着不讓走倒也罷了,一次他尚且還能忍,但這一而再是什麼意思?他可沒什麼閒情逸致在這猜謎,有什麼話直說便是,以往的她不也正是如此麼?今日這是在發什麼瘋。
然此時的他並沒有注意到在那淡黃的陽光照射下,她小臉微紅,且胸膛還總起伏不定的,一時讓她要說出裡邊的狀況,讓她如何說得出口?
“師父,現在,暫時先別進去,別打擾他們……”在他那灼灼的目光注視下,千影乾脆心一橫,微微低垂着頭的她輕聲說道,這不過是極爲簡短的一席話,但在她說出時卻是格外的沉重,心下又開始猛烈地跳動了起來。
來人是別人倒是也還好,爲何偏偏要是師父,千影煩悶地想道,但不知怎的,此時的她心底卻是泛起了抹期冀。
但千夜只是微微蹙眉沉吟了片刻,方纔大步欲走的他再次停下了腳步,面色一僵的他腦海裡正浮現出了兩個字——打擾?是的,正是打擾。
眸光一沉的他淡淡地帶你了個頭,遂轉身徑直離開了去,連一句多餘的話也未曾留下,見狀,千影忙轉身看了過去,但見着他那瀟灑離開的高大背影,本是狂跳着的一顆心漸漸地冷卻了下去。
反應,就真的這麼的簡單麼?什麼話也沒說,直接轉身就走,何其的灑脫,何其的讓人……罷了,還是不想的好。
此時的屋
內,有了千影的闖入,孔凝華猛地一把推開了沈千澈,隨即坐起了身子,但她這一動作卻是進行到了一半就又停止了住,沉吟問道。
“你身上的傷,沒事了吧?”她微微轉頭看向了他的後背,結果他卻是身子一側,正好將她的視線給遮擋了住,隨意地擺了擺手道。
“都過去了這麼久,早就已經沒事了。”他輕笑着,但不過片刻,他脣邊的笑意便收斂了下去,且還故意板着張臉,“別以爲這樣問我就能矇混過去,你難道不想給我個解釋?”
分明在這之前便說過讓她不許出去,好生在府裡待着休養,結果她卻每次都要讓他來操心,難道她就不能稍微爲他想一想?至少,這是她自己的身子,她總不能對自己也如此這般吧?
一聽見此話,孔凝華便訕笑着拉了拉他的衣袖,一臉祈求地望着他,那雙晶亮的大眼裡正泛着灼灼的光華,但見他還是一副不爲所動的模樣,猛地深吸了口氣的她只得使出了殺手鐗——
張開了雙手的她直接朝着他撲了過去,在他怔驚的時刻一把將他給抱在了懷中,看他並沒有推開自己,她正慶幸是不是自己的法子奏效了時,哪知耳畔卻是傳出了句陰測測的聲音,差點讓她渾身一僵。
“以爲這樣我就能消氣了?說,你爲何是跟他一同出去的?你們,出去都做了些什麼?”這話愈是說到最後,他這嗓音也跟着沙啞了起來,且那耳邊傳來的熱氣也在一股接着一股的敲打着她的神經。
但這接下來沈千澈脣角勾起了抹邪魅的弧度,擡手輕輕地將她從自己的懷中給拉了出去,這才坐直了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眼裡正泛着股慌亂的女子。
“真生氣了?”孔凝華試探性地問道,睜着雙大眼直勾勾地望着他,似是想要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他到底是在想些什麼,但看了半天也沒猜測出個所以然來。
然而男子冷哼了聲,只這樣望着她,什麼話也沒說,看得她這更是揪心得緊,乾脆一擺手將事情的經過都說了出來,不過沒說風晴朗跟着她們的事,只說是在路上碰見了他,於是便一同逛了逛,以免他多想。
“嗯哼,真是如此?”男子似是不相信地瞥了她一眼,那雙漆黑的眼眸裡精光閃爍的,竟是讓她心下略微慌亂了下,但也很快反應過來忙一個勁地點着頭,這下此事纔算作罷。
可這她都交代了自己的事, 但他卻是什麼也沒說,覺得不大公平的她隨即問起了他的老夫人那發生的事,不過她完全不用想,也知道老夫人定是說了自己很多不是吧?
“明明知道結果,還問?難道不怕聽着傷心?”他無聲地嘆息了口氣,轉而將眸光挪向了別處,看着她眼底的精光一時只覺心下十分不是滋味。
兩邊都是於他而言很重要的人,讓他一人夾在其中他也着實難做得緊,他不想傷害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之前尚且還好,如今老夫人做法愈發偏激,他想採取強
硬措施,但她終究是他娘,這讓他如何抉擇?
但這時她的反應卻是出奇的鎮定,全然與往日的作風大相徑庭,但看着如今的她,他這心頭也很是不好受,心底的愧疚也無聲地蔓延了開。
“又不是一次兩次了,我若真那般與娘斤斤計較,怕是早已經氣得吃不下飯了。”微微聳肩笑得漫不經心的她隨即站起了身來,低垂下了眼瞼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這才一擺手極爲瀟灑地走了出去,且還撂下了一句話。
“我去看若兒了,娘那邊暫時先別去管她,我不想再與她進行無謂的爭端,也當是爲了給若兒一個平穩祥和的家。”
言罷,她退出了這屋子後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轉頭朝着方纔自己關上的門看了眼,終是又轉過了身走向了隔壁不遠的房間,不過這還未走出去幾步,千影便跟上了前來。
孔凝華看了她一眼,也不沒多言,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便衝着那方向走了去,但誰曾想竟是在那碰見了風晴朗,笑得很是溫和是他正抱着沈若,那小娃還在咯吱咯吱地笑個不停。
起初她見着這小傢伙時,她正在睡覺,還有次哭得正厲害,笑得如此開懷的模樣還真是第一次遇見,想着她便大步走上了前去,也輕笑了聲張開了雙手。
也不知這小娃是不認識她還是怎的,竟是佯裝沒有看見她,她那雙手也尷尬地僵直在了半空中,眼底泛起了抹清淺的笑意,忍不住擡手戳了戳那小娃的臉,結果誰曾想她竟是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驚慌失措的她正想將沈若給接過去,但風晴朗卻是身子一側,正好拿背對着她,正努力哄着這孩子。
起初孔凝華本是想要強行將孩子給搶過來的,不過看這孩子哭聲愈發的小了些,她這才作罷,但眼底已然隱約有些不悅,怎麼說她纔是這孩子的娘,結果她一碰她,她竟然就哭了起來。
如此想着的她本應已經很是煩悶了,哪知這男人竟是還轉頭戲謔地調侃了她一句,頓時使得她這面色愈發的陰沉了起來,睜着雙慍怒的大眼便瞪着他。
“看來小若還是與我更親些,連你這個娘碰了她一下她都哭了呢!”說着他眼底笑意更甚,似是故意氣她般,還微微擡手戳了下她的小臉。
同樣的動作,不同的人,沈若的反應卻也是不同的——
只見此時的她咯咯地輕笑出聲,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在這房間裡迴響着,聽得孔凝華這神情更是不悅,“到底誰是你的娘?你連自己的娘都分不清了麼小若?”
方纔還笑吟吟的風晴朗一聽到這話猛地轉頭看了過去,卻是正巧撞見了她眼底一閃而逝的狡黠,頓時看得他心頭有些無奈,怎的如今他竟是着了她的道,他是男的!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看他一副吃癟的模樣,她晶亮的明眸裡泛着的得逞光芒更甚,但這時門邊卻是閃過了一道深色的人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