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着,孔書望就覺得十分愧疚,十分對不起她,每次都是他們頻繁的在給人家添麻煩事,其實說到底她完全可以不用管這檔子事,但是她還是來了。
人家這樣全心全意的對待他們,可是他們呢?每次出了事就把事情推到人家身上,孔凝華與譚雨仙兩個人原本就是非親非故,她管與不管,都可以。
“罷了,你們都先回府吧,這件事情,容後再議。”孔書望疲倦至極地說道,擺了擺手示意讓她們所有人全部退下。
就在她們所有人都退下之後,孔書望原本也想跟着退出去,可是纔剛走出了一步,就聽見了牀上有人咳嗽的聲音。
孔書望心裡一緊,趕緊走上了前去,擡手覆蓋在了她的額頭上,輕聲說到,“姐,你沒事吧?”
之前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的孔凝華慢悠悠的睜開了雙眼,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完全沒有剛醒過來該有的迷茫之色,而是十分的清晰,閃爍着剔透的光澤,就連看到眼前的人也完全沒有絲毫的驚訝。
“其實我早就醒了,書望,你都這麼大了,不要再任性,今天的事情我們就當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不要再去追究了。”孔凝華低沉着嗓音說道,面上滿是濃疲倦之色。
“不可以!你受了這麼重的傷,我怎麼可能當從來都沒發生過?是她們推了你的,她們應該爲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孔書望低吼了一聲,指甲被捏得微微泛白,太陽穴上青筋暴起,這樣子就像是極力在忍受着自己的怒火。
看到他仍然是這麼火氣十足的樣子,孔凝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這些事情我們所有人都沒有證據,再說,在場的那麼多人,就算是有人看到了又怎樣,她又不可能站出來說明這件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中秋宴會剛過,我不想爲了這些不必要的事情費神。”
孔凝華原本還想坐起身來,,可是後腦勺傳來的痛楚十分的鮮明,只得讓她放棄了這個打算,目光卻還是炯炯有神,口氣不容置疑。
那邊青歡的事情還沒有任何的進展,要是她這邊再出了什麼事情的話,只怕更是會讓他們忙的焦頭爛額。
“這都事關你的性命,你居然說是這些是不必要的事情?姐,你的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如果今天的事情相爺知道了,你覺得他會放過那些女人嗎?”孔書望抓着她的手,目光灼灼,語氣十分的堅定。
“我的弟弟長大了,之前姐心裡有數姐,一定會好好的處理這事,別忘了,我現在可是風華郡主,就那些個小姐,我還沒有看見眼裡。”孔凝華勾脣冷笑了一聲,目光看起來有些兇狠,眉
宇間帶着勃發的怒意。
孔書望微微挑眉,有些詫異地看着她,忽然懸着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了下來,是啊,他怎麼會對自己的姐姐這麼沒有信心呢?
當初她被孔蓮華那樣對待,不也同樣有招數對付那個女人麼?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想想他還真是有些杞人憂天。
“對了姐,你之前說中秋宴會之後要上演一場好戲來着,到底是什麼事情?”孔書望詫異道,之前看到說出這番話的時候,那般凝重的模樣,好像真的是有什麼大事。
“這些事情說來話可就長了。”孔凝華擡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一口氣,說道,“那事我自有主意,你且先……”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忽然門外就傳來了一陣尖銳的聲音,劃破了長空,聽起來淒厲無比,兩人不約而同地互看了一眼,直到眼睜睜地看着門被人給推開。
“凝華!”幾乎好幾個月沒有出現過的慕傾城竟然就這樣毫無預兆地跑了進來,一臉焦急地看着躺在牀上,頭上還纏着些繃帶的孔凝華。
“到底是誰,是誰下了這個狠手,你告訴我,我一定要讓她血債血償!”慕傾城惡狠狠地說道,手上還拿着一柄長劍,看她這般風塵僕僕的模樣,肯定是快馬加鞭趕過來的。
孔凝華微微扯了扯嘴角,勾起了一抹疏離的笑容,“不過是不慎撞到了假山上而已,不要緊。”
曾經她試想過很多次兩人重逢的畫面,卻從來沒有想到過會是這樣的一副情景,可是她來的,這也太巧了吧?自己纔剛剛受傷昏迷,她居然就來了,要說其中沒有什麼事情,誰也不會相信。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上次武林大會之後我就我爹給發現了,抓回了府上,一直被關禁閉,要不是今天聽到了我姐姐說你出事了,她也知道我跟你之間的交情,這纔像我爹求情,將我放了出來。”雖然她沒有多問,可慕傾城卻還是將事情的原委都說了出來。
孔凝華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一雙漆黑的眸子裡也不知道到底是裝了些什麼,無波無瀾,無喜無憂,好似什麼事情都不足以讓她在乎一般。
屋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一時間沒有人再說話,氣氛很是詭異,孔書望來回看着兩人的神色,好幾次張口欲說些什麼,卻又被他硬生生地給嚥了下去。
也不知道到底是過去了多久,孔凝華才輕啓朱脣,淡淡地開口問道,雖是一句問話,可是聲音裡仍然聽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你爹有沒有逼着你再嫁人?”
慕傾城有些怔然,木楞地搖了搖頭,身子險些一個踉蹌,在看到她這般接近寂滅的眼神之後,自己竟然抑制不住地有些恐懼。
“沒有,我當初離開真的……”慕傾城還想要再解釋些什麼,這時孔凝華卻率先揚起了手,此次說話聲音更是帶着徹骨的冰寒。
“慕小姐請回吧,是凝華當初誤以爲小姐只是被逼着出嫁的可憐之
人,卻沒想到你竟然是兵部尚書之女,往日凝華多有得罪了,還望小姐莫怪。”
一番話說的很是冠冕堂皇,也跟着慕傾城的心一併沉寂了下來,她們兩人認識了這麼久,她從來沒有跟她提起過自己的家事,不是因爲她不想,而是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
“對不起,當初我不是有意瞞着你,我只是……”慕傾城話說到了一半便泣不成聲,卻還是死咬着嘴脣不肯讓自己發出任何的聲響,澄澈的眸子裡滿是痛苦的樣子。
孔凝華一陣冷笑,忽然有種自己被人騙了還幫着數錢的感覺,當初她那麼信任她,甚至根本就沒有派人去調查過她的身份,可是她呢?她何嘗相信過自己半分。
“慕小姐既然是嫡女,在我這裡真的是太屈尊了,你當初來孔府的時候,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嫡女特別好笑啊?就連府裡的一個下人都敢在我面前說我的不是,可我卻連哪怕是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你說這人生是不是太可笑了?我堂堂一品大員的嫡長女,一點身份地位都沒有,還險些被庶妹迫害致死。”似是爲了發泄出自己心裡隱藏了許久不快一般,孔凝華說了很多話,越說越是起勁,到了最後竟然也跟着哭了起來。
孔書望正想上前安慰,可是在他之前慕傾城卻是搶先一步跑了了過去,坐在了牀沿淚眼婆娑地望着她,取出了隨身攜帶的絲帕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着臉上的淚水。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已經不是當初的你,我也不是之前那般任性的我,往後你可以藉助自己的身份,將往日傷害你的人一一報復回來,我會幫你的!”慕傾城沉聲道,語氣隱隱帶着一股凌厲之氣。
孔凝華微微眯了眯眼,眼角又有兩滴眼淚流了出來,目光卻是一動不動地盯着她,沒有再說話。
仔細地回想着方纔慕傾城說的話,孔凝華心裡不禁有些釋然,又過去了兩久,才緩緩地開口道。
“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心情有點不是很好,剛纔對我對你發火,是我的不對。”
“沒關係,我一直都是你的傾城,不管我是什麼身份,我從來都沒有變過,當初之所以瞞着你,我就是不想你把我送回去,我擔心如果我說了的話,你我之間有什麼隔閡,不過你放心,從今往後,我一定不會騙你,要是有什麼事情,我也一定不會瞞着你。”慕傾城定定的說道,神情看上去很是莊重。
剛纔他也想了很多,也知道這件事情的確是不能怪她,而且自己在孔府待遇之所以這麼差,當然也不是因爲她,將這些怪罪在她的身上,她實在是太冤了。
“嗯,你放心,往後我也不會這麼容易就任人擺佈,以前我隱忍了那麼久,現在總算是該償還給我了。”孔凝華眼裡帶着譏諷,不知是不是因爲受了傷的緣故聲音聽起來很是哽咽。
孔書望正想說話,忽然不知從何處傳來了一聲尖叫,比起方纔慕傾城的驚呼簡直是淒厲百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