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去把清溪叫來。”白溪槿再次睜眼的時候,眼裡已是一片平靜,語氣亦是沒有絲毫波瀾,平靜得仿若一潭死水。
“是。”
不一會,清溪便走了過來,依舊是一襲藏青的長衫,長而濃密的睫毛遮住了那雙烏黑的眸子,讓人根本看不穿他此時到底是在想些什麼。
“參加三皇子。”他欠身行了一禮,沉聲道。
“本皇子今日夜裡便回國,向父皇借兵十萬,勢要奪下週國的江山!”白溪槿十分堅定地說着,目光灼灼,看得他心驚。
“殿下三思,那三萬將士如今怎麼樣了我們都不知道,這個時候怎好棄他們於不顧?”清溪連忙跪在了地上,雙手抱拳。
這請兵出戰可不是小事,更何況現在那邊已經有三萬將士,若這時候回國的話那君上定然也會怪罪,萬一要是最後戰敗,那殿下要想當上太子的話,希望可就更加渺茫了。
“那三萬將士已經戰死,你知道麼?”白溪槿一手扶着桌子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眼底的厲色愈加濃烈了不少。
要不是因爲這事,他又怎麼可能如此迫切地今晚就要動身,其中要承受的壓力他清楚得很,但是若不放手一搏,他恐怕連這最後的機會也沒有了。
當初來周國他可是給父皇立下了軍令狀,要是不能凱旋而歸,那他就主動放棄太子之位,如今怎麼可能會放棄,這次請兵是他最後的希望了,他一定會好好地把握,絕不讓其他的人小看了自己。
“至於這事,本皇子心意已決,你不用再提,周國皇帝那邊完全可以不用管,反正當初出宮是說去丞相府上,結果卻是根本都沒有踏足,他定然是知道的,也就不必我們再過多的浪費口舌。”白溪槿淡淡地說道,若不是那雙眼目光太過狠厲,單看這出塵白衫的話的確是翩翩公子一個。
說完,他便直接走了出去,先去簡單收拾一下行李,以便天一黑下來便就出發,如此也好省下一些不必要的時間。
說是收拾,可他能收拾的東西卻是極少的,換來換去都是白衫,自從遇見了劉希之後,他就一直是穿着白衫,因爲她喜歡。
但是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他卻始終沒有找尋到她的蹤跡,到底是她出了什麼事,還是不願見他,這些,他都未曾可知。
時間過去地很快,白溪槿只帶了幾個人便踏上了路程,快馬加鞭地向碧溪國趕去,殊不知他剛一走出不久,後面就冒出來了個身着藏青色長衫的男人。
周國皇宮裡,燈火通明着,本就高大輝煌的建築,在這夜晚看起來還是那麼富麗堂皇,讓人看着就不由得升起了一抹敬畏之感。
“你說,三皇子白溪槿回國了?”龍天傲一臉正色,挑眉死死地盯着下方跪立着人,聲音不怒而威。
當初沈千澈前來皇宮,告訴他要提防三皇子,誰都看得出來,在這種時候帶兵前來皇宮心裡準是有鬼,只不過他一直沒有露
出什麼馬腳,讓他這個皇帝也感到十分棘手。
而且前不久霍寧居然來求見他,說是武林上又起了爭鬥,原本應該是屬於暗霄閣閣主的盟主之位被剛剛建立不久的銀魅谷主給奪了去,這銀魅也不是什麼好惹的主,在武林大會還沒有開始的時候就差點將暗霄閣給滅門。
“銀魅谷這幾日可有發生什麼大事?”龍天傲看似漫不經心地翻閱着羣臣的奏摺,凌厲的眸光卻是一直不曾離開過他的身上。
何靜怡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自然是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就應該保持沉默,因此也只是低着頭,一副置若罔聞的樣子。
可縱然是如此,清溪還是有些難以啓齒,微涼的眸子看向了默不作聲的她,那神情擺明了是想讓她先行迴避。
他這般動作何靜怡怎麼可能會不知道,但她卻還是一副淡然地樣子,脣角揚起一抹淺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坐在上面的明黃色的身影。
“愛妃又不是旁人,你但說無妨。”龍天傲正色道,聲音十分的威嚴,尤其是那雙璨如星辰的眸子,看得更是讓人心驚。
既然皇上都已經這樣說了,他有怎好再多做言語下去,於是輕輕地點了點頭,便將近日發生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只不過略去了紅繩的那一段,只說是不留神讓人給偷跑了出去。
“哦?孔凝華身邊還有這樣的奴婢,還真是衷心。”龍天傲不由得挑眉,對千影此番做法大爲驚訝,作爲奴婢護住竟到了如此地步,真是至情至性之人。
清逸點頭稱是,對她,他也是十分敬佩,想着兩人的關係一定非常要好,否則怎會捨得捨命相救,雖然最終兩人都給逃了。
“臣妾倒是聽說過這個千影,據說身世十分坎坷,幸得孔姑娘出府的時候給了她不少的銀兩,讓她下葬了自己的爺爺,如此說來也算是爲了報恩,纔有這樣的舉動。”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何靜怡此時突然出聲,其他的事她不知道,可要說這孔凝華的事,她幾乎是每件都特別清楚,尤其是在她那次落水失憶之後,她更加清楚。
房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三人均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唯獨龍天傲眸光最爲冷冽,看似平靜實則暗潮洶涌。
“他這次回國是請兵十萬?”龍天傲沉吟了片刻,才緩緩地開口,如刀刃一般鋒利的眸子看得他一陣後怕,卻又沒辦法閃躲,只得硬生生地迎了上去。
“是,況且他們幾人都是快馬加鞭,碧溪國和周國本就是相鄰,如此一來也花費不了太長的時間。”清溪沉聲說着,眸底蘊藏着一股擔憂之意。
當初暗霄閣所有的精英都曾經在銀魅谷的人手裡吃過苦頭,往後這仗也定然不會好打,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皇上知不知道沈千澈是閣主的事情?
“朕點給丞相的十萬將士呢?”龍天傲差點忘了這麼一件事 在,方纔聽他說了那些都一直沒聽到這邊的消息,丞相與吳大人他們都沒有傳來任何的
捷報,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清溪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去跟他解釋,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在何處。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個人快步走了進來,都還沒站定就急匆匆地行禮,“奴才參見皇上。”
見清溪一直沒有回覆,龍天傲的心情本就不佳,這時又突然冒出來如此慌張的人怒意便有些掩蓋不住,慍怒道,“什麼事這樣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那人連忙跪在了地上,顫抖地出聲,“請皇上恕罪。”隨後便把袖中的信封雙手呈了上去。
“皇上,這是相爺送來的加急軍報。”
此話一出,龍天傲和清溪二人均是心底一驚,目光凜然,何靜怡在這時走了過去將呈上的信封送到了龍天傲的手裡。
他卻並沒有多看她一眼,而是將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到了這封信上面,在看完之後,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凌厲的眸光總算是緩和了不少。
“不愧是丞相,這麼快就已經告捷,不過這後面的事,朕也得做出一些影響出來才行,否則怎能服衆。”龍天傲釋然地笑了笑,之前周身散發着的冷冽的氣息此刻盡數消散。
他登基了這麼久,卻一直苦惱於沒有立下什麼戰功,若不是先皇大皇子的身份壓在這,和丞相沈千澈的鎮守,朝中那些個勢力大的人又怎會服他。
不過現如今這樣好的一個機會就放在了他的面前,讓他怎能不欣喜?
沈千澈在來信上說,讓他親自出徵,領兵五萬,到了大漠的時候再一同商量對策,想必已然料到了朝廷上的局勢,果真不愧是當了三朝丞相的人,竟有如此深的城府。
可是這也是龍天傲的心腹大患,有這樣一個爲高權重的人在自己身邊,若是一個行差踏錯是十分危險的事情,只是這個不能心急,須得從長計議纔是。
“行了,你下去吧。”龍天傲揮了揮手,轉而將目光轉移到了清溪的身上,沉聲道,“你們何時動身?難道也在今夜?”
“回皇上,爲了不讓人察覺出,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銀魅谷每天都只會出去很少的一部分人,而屬下,最後還是會留守在那,不知是不是三皇子還在懷疑些什麼,太過機密的事情屬下始終不曾得知。”清溪說起這話的時候,眼底一抹異色一閃而逝,其速度之快讓人實在是難以捕捉到分毫。
就連孔凝華被關的具體地方,他都不曾知道,表面上看去是被他派去跟了她一路,可是在將她帶回來之後一直是清逸在背後處理,而他始終不知道密室所在的位置。
“也罷,你且先退下,免得被人看出了什麼。”龍天傲疲倦地揮手示意讓他也先行退下,這個時候他也實在是不想過多的討論這些無謂的事情,這兩日便要點兵出征,是時候好好準備一下了。
“是。”清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餘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了何靜怡的身上,不過僅是片刻便埋頭退了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