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回府。”霍寧聽從自己母親的話,連忙扶着方柳往停在門外自家的馬車方向走去。兩個人剛走到寺廟門口,只聽到寺廟裡傳來沉重肅穆的鐘聲。方柳停下動作回頭看過去,只是距離太遠讓她看不清楚。有站在前面的人可以遙遙的看到大殿內的景象。所有僧人的額頭上都帶上白色帽子,人羣裡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善海大事圓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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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猶如驚雷一般震醒了方柳,牽着霍寧的手二話不說的坐上馬車離開禪意寺。
聽完柳姨娘的話,孔凝華宛如做了一場夢一般。一句話,竟讓自己捲進無妄的災難之中,更讓善海失去了生命。自己的清白,就這樣在一條人命之中大白於天下。
院子裡的人都陷入沉默,他們都想着可以讓孔凝華安穩的生活,可是這樣的生活是用別人生命換來的。就連方澄也沉默不言。
氣氛太過壓抑,最後還是方太傅說話纔打破僵局。善海圓寂,方太傅讓下人把做好的飯菜撤下去,重新做一桌素菜,從今天開始之後的七天,方太傅下令方府吃素以緬懷善海大師。
坐在椅子上,方澄說道:“這樣也好,省的孔府裡你那個姨娘再想什麼幺蛾子把你送……”
“咳咳!”霍寧猛烈地咳嗽一聲打斷方澄的話,同時對方澄使了一記警告的目光。
方澄自知失言,撇了撇嘴不再說話。然而方太傅已經對他的話起了疑心,不由得嚴厲的問道:“把剛剛的話說清楚!”
方家人都一致的瞞着方太傅上次孔家送孔凝華出府,後又被劫的事情。故而方太傅一直也不知道孔凝華還經歷了這樣的事情。方澄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在方太傅的追問下說出了那晚的事情,只是把柳凝華被追殺的事情掩過去了。
聽完方澄的話,方太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們竟然瞞着我這麼久,如果今天不是除了這件事,是不是要一直瞞下去?”
見方太傅動了怒,方柳剛要說話,坐在另一邊的孔凝華就已經搶先一步:“是我不讓寧哥和澄哥告訴外公的,您就別怪他們了。”
孔凝華的話裡多少有點撒嬌的意味,滿目期待的看着方太傅。可憐兮兮的表情讓方太傅拒絕不了。
看到這樣的孔凝華讓方太傅想起自己那個古靈精怪的女兒,讓他憐愛有加。長嘆一聲,方太傅更加心疼孔凝華:“沒想到他竟能對自己的女兒做到這種地步。”
“外公,事情都過去了,我不是好好的嗎。”孔凝華揚起一抹笑容。
“是啊是啊。”方澄在一旁附和:“都過去了。”
爲了不讓方太傅繼續在這上面糾結,方澄又把話題轉到別處。對方柳和霍寧介紹道:“這個是書望。”
“書望,這是姨媽,這是霍寧表哥。”方澄把方府裡的人物關係都和孔書望介紹了一遍。
“姨媽好,寧哥好。”孔書望乖順的按着順序叫了一遍。
屋裡的人聊得正火熱,門外有小廝敲門而入,是方家大伯在宮裡傳回來的消息說是中午不回
來吃了。
孔凝華聞言看了眼門外的太陽,善海大師圓寂的事情應該也傳到宮裡了。
孔凝華很久之前聽說過善海這個人,相傳他在禪意寺長大,年紀輕輕在佛學上的造詣遠勝於禪意寺的所有僧人,就連一手把他帶大的主持在悟性上略遜善海一籌。善海在禪意寺的那幾年,先皇經常去禪意寺只爲善海,更是送了一套由宮裡女官親手縫製的袈裟一件。後來主持圓寂,禪意寺更換主持後善海離開禪意寺,先皇還親筆題詩懷念善海。
到了十幾年前,禪意寺的大殿門口多了一個解籤文的老先生。籤文個個精準,口碑一傳十十傳百,所有人都來找他解籤文。就連先皇也曾經找過他解籤文。然而,誰會想得到,這個人竟是當年的善海。
善海圓寂的消息傳到皇宮的時候,御書房裡站着十餘位大臣,遠遠地就可以聽到從裡面傳出來的爭吵聲。其中聲音最大的就是沈千澈和百里元顥。
“沈丞相管的事情還真是寬啊,皇上寵幸一個妃子,丞相都要插手,若是先皇得知不知道會有多高興呢!”百里元顥矛頭直指沈千澈,原因只有一個,就是昨天沈千澈把慧昭儀挖去雙眼、斷其雙手的事情。
聽得出對方話裡的諷刺,沈千澈輕笑:“若是皇上的家務事,本相自然不會多管,但若是這個人會危害大周江山,本相絕不會袖手旁觀!”
“危害大周江山?一個後宮婦人?”百里元顥不顧場合的哈哈大笑:“沈丞相還真是喜歡開玩笑的。”
依附於百里元顥這邊的大臣雖然想跟着一起笑,但是嘲笑的人時丞相,幾個人想笑卻笑不出來。
沈千澈在做之前就已經算好了百里元顥肯定會質問自己。而自己早已經準好說辭。然而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守在門口的高公公敲門通傳,把禪意寺裡發生的事情敘述了一遍。
“善海大師……”龍天洵輕唸了一遍這個名字。關於這個人,他知道的比孔凝華知道的還要少,只知道先皇曾經很多次說過這個人。
所有對善海大師的圓寂都表示遺憾和痛心,唯獨除了百里元顥。當年他和龍玉致定下婚約後去過禪意寺求籤,當時解籤文的時候善海不看好百里元顥而搖搖頭,這個舉動讓天性敏感的百里元顥記恨在心,不過這之後,百里元顥倒是忘了禪意寺的這個解籤文的先生,如若不然,他必定會找對方的麻煩。
剛剛的話題被掀過去,沈千澈稍微提醒了一下龍天洵在這件事上不可掉以輕心。畢竟能讓先皇頻頻側目的人圓寂,怎麼也不能這麼輕描淡寫的過去。
幾經商議,最後決定明日朝中所有的大臣去禪意寺親自送善海一程。而龍天洵在禪意寺食齋三日。
孔令輝正在宮裡處理手上的政務,關於這件事還是在別的大臣的嘴裡聽說的。當他把事情的原委都問明白後,孔令輝無心政務,匆匆把幾個急要的東西收拾出來,一秒也沒有多待就坐着轎子回了家。他知道這件事傳到家裡,肯定會掀起不小的風浪。
然而,當孔令
輝回到家時,家裡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今天禪意寺發生的事。孔令輝把家裡人都叫來,當着家裡所有人的面,孔令輝把今天自己聽到有關於禪意寺的事情說了一遍。
衆人聽完後的表情不一,孟姨娘自然是欣喜的,一個女孩子家被人說成妖物心裡有多難受也只能自己忍着、受着,如今什麼都過去了。
孟姨娘爲孔凝華高興就像柳姨娘和孔蓮華遺憾一樣。孟姨娘有多高興,柳姨娘母女就有多遺憾。她們遺憾,潑在孔凝華身上的髒水就這麼擦乾淨了。
反倒是坐在首位的孔老太太,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好像這件事對她來說什麼影響都沒有。
在方家又待了一會兒,孔凝華便帶着孔書望提出回家。臨走前,方太傅一再叮囑孔凝華和孔書望要照顧好自己,如果孔府那邊對他們還不好,便直接來方府住。
姐弟倆婉拒了駕車送他們回去,她們從家裡來時理由是見朋友,怎麼可以回去的時候就坐着方家的馬車。這若是被孔家那個老太太得知,說不定又要鬧上一場。
二人走在大街上,街道兩邊小商販的叫賣聲也顯得昏昏欲睡。
孔書望跟在孔凝華身後,一張臉從出了方府就一直沒有過笑臉。
“孔家人要趕你離開?”
孔凝華回頭看了眼身邊的小人兒,她忘了那件事孔書望也不知道。
“都已經過去了。”孔凝華說道。
完全敷衍的口氣和態度讓孔書望失望的停下腳步。等到孔凝華髮現孔書望不在身側時。兩個人已經距離有五步遠了。
孔凝華在發現孔書望不見了的時候有一瞬間心慌起來,等到回頭看到對方就在離自己不遠處的時候,又覺得安心起來。
年幼的孔書望不會懂這種感覺,然而重生兩世的孔凝華很明白的懂得這種感覺,叫做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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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意融融的日光下,兩個人距離五步之遙卻覺得中間隔的是萬丈深淵。
“你爲什麼不告訴我?爲什麼不讓我知道?”孔書望抿着嘴,整張臉都寫滿了倔強。
孔凝華想把這個弟弟保護起來,不想讓他知道這個世界的人心險惡。可是看他這樣的反應,孔凝華不禁懷疑,自己瞞着他是不是做錯了。
“你那時候不在家……”孔凝華想了半天,也沒想到一句合理的解釋。
孔書望看着對方失望的搖搖頭:“那我以後不去了,就在家看着你,你去哪兒我就跟着去哪兒!”
一句話猶如一根木棍直直的撞向孔凝華的心上。她不知道自己是該喜該憂。
“不會有下一次了,我們回家吧。”孔凝華牽上對方的手。
一直低着頭的孔書望擡頭看向孔凝華:“真的嗎?以後都不要扔下我離開好嗎?”
孔書望肯求的語氣讓孔凝華心裡一痛。當目光觸碰到對方通紅的眼眶時,更是讓她心疼:“好,不離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