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外面倒是沒有多少個人,能去上戰場的人都已經去了,留下來的便只有一些看守的人,這會的人倒不是很多。
“這錦妃娘娘……”那個老軍醫自幼便跟着卿將軍南征北戰,也知道卿侯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只可惜天不如人願,不知道皇上又是聽從了哪個人的讒言,便二話不說借這個機會將卿侯爺以及整個卿家都殺害。
這若是錦妃娘娘得知了此事之後,又會做什麼樣的打算。
在者說,若是皇上回來,錦妃娘娘會不會也被誅殺都是有可能的。
“吉人自有天相,這個不是你我等能夠操心得了的。”自從皇上將卿將軍一家都迫害了之後,晉宇將軍倒是沒有以往對皇上那麼的恭敬了。
要知道正如那天卿蘭錦說的那樣,若不是卿家,怕是這江山都還沒有坐穩,卿家是歷代的忠臣,這一句話便將他們都殺了,難怪都說帝王薄情,看來此話一點也不假。
蘇皇曜本來就是一個冷血薄情的帝王,但凡是一丁點的風吹草動,他都會將所有的內患剷除乾淨。
裡面的銀月和玉然緊張的爲卿蘭錦擦着藥膏,又換了一身整潔的衣裳。
“我就說嘛,這邊關去不得,誰知道能夠惹得這麼多事情。”看着那皮開肉綻的地方,銀月竟落下淚來。
所有的事情都湊到了一起,也着實是爲主子捏了一把汗。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們自然是要爲小主報這個仇!”玉然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她生的笨手笨腳,怕弄不好,只得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手中拿着藥膏,免得碰到了主子惹得她傷口疼痛。
“這是自然的,什麼事情都等主子醒了之後在做定奪吧。”銀月抿了抿脣,最後緩緩的開口。
只見卿蘭錦躺在那裡,面無血色,長長的睫毛下一雙美麗的眼睛,現如今也在安然入睡,她們兩個人就那麼守在那裡,不知道過了有多久。
這一場大戰,足足開戰了兩天兩夜,卿蘭錦也從回來的那一天足足睡了一天一夜之久。
外面雖然傳出來了歡呼聲,但是傷亡也是慘重。
蘇皇曜騎在戰馬之上,身上也與華夙交戰的時候受了不少的重傷。
晉宇將軍看到皇上,趕忙恭敬的走了過去:“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可是有何事。”只見晉宇將軍一臉嚴肅的樣子,他下了馬,親自將他扶了起來。
若說這戰場上,除了卿家的人,便屬眼前這個將軍最爲派的上用場。
現下卿將軍已故,卿侯爺又謀反卿家滿門被誅殺,他自然是要在提拔上去一個,這般想着,倒是態度多少有了些改變。
“回皇上,錦妃娘娘渾身是血從北燕逃了回來。”有些事情,該說的還是要說。
他下意識的想起了這女子回來時狼狽的樣子,一雙琉璃般的眼睛透亮,讓人看一眼便難以忘卻。
“娘娘回來的時候,像是要斷氣了一樣,若不是軍醫,怕是……”看着蘇皇曜變得冷清的臉
色,晉宇將軍似乎是不願意這個女子就這樣被降罪,而後又開口說道。
“她現如今在何處,帶朕過去。”這場大戰足足站了兩天兩夜,若是不疲勞那是不可能的。
蘇皇曜本聽到她的事情之後,心中多了些警惕,但是又聽到晉宇將軍說她命懸一線,心中那點警惕才漸漸的鬆了下來,取而代之的便是緊張。
沒錯,就是緊張,單單是想到她那張堅毅的小臉,爲了救兄長,義無反顧的衝入了千萬敵軍,這般胸懷和膽量,世間又有幾個女子能夠做到。
“微臣這就帶路。”晉宇將軍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又恭敬的拱了拱手,這才直起身子,向錦妃娘娘的帳篷中走去。
在邊關境地大多都照料的不會太好,銀月和玉然在卿蘭錦的身邊小心的伺候着,卻是見這逐漸升高的體溫,心中也是莫名的有些不安。
“我在去打盆涼水來。”玉然心中多少有些慌張,拿着已經變得溫涼的水盆轉身離開了這帳篷內。
щшш◆ тtkan◆ co只見剛出去便撞上了蘇皇曜,水盆掉在地上發出尖銳的聲響,蘇皇曜的身上也多了些水漬。
“奴婢該死,不知道皇上大駕,還望皇上降罪……”玉然這些年在宮中,多少也學會了些規矩,知道輕重緩急。
眼下她做出這般笨拙的事情來,若是運氣好的話,還能夠讓蘇皇曜饒她一命,她當即跪在地上,看也不敢在往上看一眼。
蘇皇曜並沒有太在意,只見牀上的小人兒臉色通紅,嘴中輕輕的低喃,頭也不停的動着,他只覺得胸口一窒,大步的走上前去。
“還不快下去。”晉宇將軍清冷的開口,看着一旁的玉然,雖然這丫頭平時咋咋呼呼的,可是對主子卻忠貞不二,倒是讓他對她多少有些好感。
“是,奴婢這就下去。”玉然頓時鬆了一口氣,就在她還在想該怎麼樣才能夠免去一死的時候,旁邊卻有人說讓她趕緊出去,她又怎麼會不高興。
只見蘇皇曜坐在牀旁,一旁的銀月也站起身來,看到蘇皇曜伸手,又將手中已經溼了涼水的帕子恭敬的遞了過去。
當他觸及這滾燙的額頭的時候,倒是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擡起頭看着站在一旁的銀月:“可是有多久了。”
“回皇上,足足一個晚上了。”關乎主子的身體,銀月自然是不敢開玩笑。
“太醫。”蘇皇曜一聽,神色一緊,倒是下意識的開口。
只見太醫趕忙走了過來,這種情況在邊境這種地方不少見,但凡是風寒,還真是沒有他醫治不好的,只是這一次的,倒是頗有些奇怪……
“可是有什麼大礙?”蘇皇曜見他的面色變了變,不由得輕聲的開口。
只見太醫躬了躬身子:“臣參見皇上,不知皇上可否借一步說話。”
要知道,現在在牀上躺着的,可是錦妃娘娘,有些事情,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你們都先下去。”自古以來,哪裡會有讓君王避嫌的時候。
“是。”只見蘇皇曜一聲命下,帳篷裡的人都退了出去
。
太醫又看了看卿蘭錦的臉色,把了把她的脈搏,最後伸手作揖:“回皇上,之前給娘娘處理的傷口,許是在昏迷之中,症狀倒是不大明顯,可是今日看來,恐是娘娘恢復了意識,這藥效才發作了……”
他小心謹慎的開口說道,只見蘇皇曜的神色一變,看着他瞳孔緊鎖:“可知道是中了什麼藥?”
“回皇上,是這北燕特有的春藥……”要知道這若是放在別的女子身上還好,可是怪就怪在她是卿蘭錦,身子本就比常人要弱些:“若是非要用藥物壓制,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娘娘的身子會虧損大半。”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今日的事情不得張揚,其他人也都不要在來這帳篷中,吩咐下去,朕要親自伺候錦妃娘娘。”蘇皇曜想了想,最終還是開口說道。
要知道,若是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情的話,恐是會落爲別人的口舌,而且他身爲當今皇上,竟讓自己的妃子落入這麼個險境,他的面子上也過不去,這般想着,看着牀上滿臉痛苦的小人,他的指腹輕輕擦了上去。
“臣定將今日之事忘了,微臣告退。”太醫自知這話是什麼意思,不禁也鬆了一口氣,卿家總算是還有一個活着,若是卿將軍泉下有知的話,怕是多少也有些安慰吧。
當所有人都出去了之後,帳篷內只剩下了她們兩個人,蘇皇曜就那麼看着她,一時間竟迷了眼,她輕輕的哼了一聲,宛若無辜的攀上蘇皇曜的脖頸。
只見胳膊上到處都傷,刺痛了蘇皇曜的眼。
當太醫出來的時候,那三個人依舊還在那裡站着。
“沒事了,皇上有旨,說今晚上他要親自伺候錦妃,讓咱們這些人啊,都下去。”太醫將皇上的話傳了過來,看着這幾個人,眼中含着笑意。
“怕是皇上連他自己都照顧不好,又怎麼能夠照顧好我家主子。”玉然自是不依,看着手中已經打好了的涼水,想要往裡面走去,卻被太醫的咳嗽聲頓住了腳步。
“你可知,欺君之罪會如何。”太醫也上了歲數,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鬍鬚,一本正經的開口說道。
“不就是砍頭掉腦袋麼,大不了到時候我直接走好了,誰還能夠奈我何。”說罷,玉然眼中多了些得意的神色。
“你這個樣子,免不了主子又該爲你擔心了,學了這麼久,你怎就還不明白這其中的關係。”銀月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着她,眼底多了幾分無奈。
“那玉然姑娘就由銀月姑娘照看了。”太醫點了點頭,這兩天和她們兩個人相處下來,也知道玉然的脾性誰能夠奈何得住,索性這事情自己也就不管了。
“太醫放心,等下我就領着她下去休息。”銀月聽了太醫的話,不禁福了福身,畢竟她們只是婢女,能夠讓太醫這麼有禮貌,已經是實屬不易。
玉然抿了抿脣,一臉不悅的樣子,生氣的端着那盆冷水,揚長而去。
“讓將軍和太醫看笑話了。”銀月神色有些尷尬,要知道,玉然有時候便是這小孩的脾性,沒人奈何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