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的夕陽直接映照在了中殿的地板之上,兩個人端坐在那裡,只見一個妖嬈嫵媚,一個清仙脫俗,都有着自己的優勢。
各有所長,各有所短。
衛嫣然看着她,倒是拍了拍她的手背:“說的不正是,在這宮中已經呆了這麼久,本宮有時候想要回去一趟,都頗爲不易。”
“皇后娘娘您身爲六宮之首,倒是比其他人要輕鬆一些。”卿蘭錦臉上帶着笑意,一雙手規矩的交叉着放在雙腿上。
“一入皇宮深似海,本宮之前也想過出宮,可是想想又能夠怎樣,誰讓咱們這些女子癡情的都是帝王,想來也是命中註定的緣分罷了,能夠讓你同本宮在這皇宮之中相識。”衛嫣然揚起嘴角,蔲紅的指甲上因這太陽光,像是鑲了一層璀璨的金光一般。
卿蘭錦垂首:“想來也是臣妾的福分,能夠在有生之年和皇后娘娘一起坐在這裡一起閒聊。”
只見衛嫣然嘆了一口氣:“誰說的不是,可是芸嬪卻沒有這麼好的福氣,若不是昨日親眼見到的,本宮是萬萬不會相信這事情竟然會出自芸嬪之手,她怎麼能夠有這般歹毒的心腸。”
只見殿內放着的四季青在此刻竟是越來越刺眼,桌上擺着的糕點卻是沒有一個人動,只見杯中的水因爲桌子的動靜泛起了淺淺的水紋,卿蘭錦雙手緊握。
擡起頭來看着衛嫣然:“這人心和眼前所看到的,或許都不是我們所想象的樣子,只是我們在自欺欺人罷了,前些日子臣妾也與芸嬪坐在那裡探討了一番,看着她柔弱的性子,誰又曾想到會做此舉。”
她捏起一旁的茶杯,看着桌子上的茶水:“就好比這杯中的水一杯,輕輕的稍加晃動,它就會有所波動,但是過了不久又會沉寂。”
“人的性子有時候也是如此,即便是外表在平靜可親的人,這心中都想着些什麼,誰又能夠知道。”卿蘭錦眼中帶着笑意,看着衛嫣然,自然知道她有些話是什麼意思,只是不動聲色的避開了罷了。
衛嫣然索性看着她,想要找出來一絲一毫的異樣,卻發現她並沒有受到自己的話的影響,反而說出來的話雲裡霧裡,讓自己有些摸不清頭腦。
“可是本宮卻覺得,這芸嬪是被有心人陷害。”她犀利的話直直的刺中卿蘭錦。
只見卿蘭錦面上帶着慌亂,又四下張望了一番,這才靜下心來,鬆了一口氣:“皇后娘娘,這可是皇上親自查證的事情,若是真的如皇后娘娘所說的一般,那也要找到證據之後在定那人的罪。”
“本宮並沒有定誰的罪,莫不是卿小主心虛了?”看着她的慌亂,衛嫣然捏起桌上的杯子,放在脣邊輕輕的抿了一口。
這茶味道香醇,是好茶。
卿蘭錦一愣:“皇后娘娘這話可是什麼意思?”
只見她將茶杯放下,發出的聲音不輕不重:“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臣妾只是怕皇后娘娘說的話被有心之人聽了去,這可是對皇上的大不敬,也是對太后的大不敬啊!”卿蘭錦嚇得
站起身來:“皇后娘娘您想,這已然成了定局,若是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說芸嬪是被陷害的,豈不是在說皇上昏庸?”
她這一句話堵得衛嫣然看了她好一陣子。
真真是一個伶牙俐齒的主兒,想到這裡,衛嫣然心中沉得住氣,又坐在那裡不吭聲。
末了,她擡眼:“這話可不得胡說,本宮自是沒有這個意思。”
“臣妾自然知道皇后娘娘您沒有這個意思,但是有心人聽了去,可就不知道了……”她這話別有深意,倒是擡起頭來。
衛嫣然頓了頓,臉上帶着笑意,將她扶了起來:“本宮剛纔只是無心之舉,卿小主莫要往心裡去。”
“皇后娘娘您放心,臣妾自是不會往心裡去。”卿蘭錦垂首,一隻手卻被衛嫣然拉住放在了手心之中。
前一秒還在爭鋒相對,下一秒看起來就像是一對親姐妹一般,這動靜讓誰看了去都覺得有些怪異,但是索性這些宮女都眼觀鼻,鼻觀心,這些東西自然是自動忽略了。
“你能夠這麼想,本宮就寬心多了,這宮中,像卿小主這麼聰慧的女子怕是不多了。”衛嫣然嘆了嘆,又拍了拍她的手:“你也別多想,本宮只是多多少少對芸嬪有些感情,這會不自覺的就想到了這裡。”
看着卿蘭錦低垂着頭,也自知她是安分的,倒是擡起頭看着外邊的夕陽,淺淺的開口:“這些日子身子可是好些了?”
“託皇后娘娘的福,臣妾這身子已經好了許多,倒是不礙事了。”卿蘭錦頓了頓:“只是還要用藥維持着罷了。”
“那就行,這每日窩在宮內也不是回事,有時間了也多出來走動走動,這些時日你的身子不好,本宮倒是也沒有讓你去奉茶……”只見空氣一下子像是要凝結了一樣,衛嫣然一雙鳳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卿蘭錦。
只覺得這視線太過於灼熱,卿蘭錦眼中帶着愧色:“都怪臣妾這身子,也懶散慣了,真是該罰,該罰!”
後又想了想:“明日便是奉茶的日子,臣妾一定會去給皇后娘娘您賠罪道歉。”
“什麼賠罪不賠罪的,只是這些許日子沒有見你,本宮倒是甚爲想念。”殿上並沒有多少珍貴的東西,但是擺設的卻極爲合理妥當,只是多了些樸素。
“臣妾真是該死,每次都是皇后娘娘您來到臣妾的宮中,往日臣妾定會按時給您請安。”說罷,她擡起頭,見秋菊又送來了些點心,倒是眼中含着笑意:“這是宮人做的一些新式的小點心,還請皇后娘娘嘗一嘗。”
“那本宮可要好好的嚐嚐了。”她擡了擡手,示意一旁的秋菊起身,又將她拿過來的點心捏了一塊放入嘴中,入口即酥,令人回味無窮。
“倒是好東西,卿小主殿內真是人才輩出啊,讓本宮都有些羨慕的緊了。”說罷,她又看着秋菊:“將頭擡起來,讓本宮好好的瞧瞧。”
“都是一些雕蟲小技,若是皇后娘娘喜歡的話,不如就將這宮婢贈予娘娘。”卿蘭錦看着站在那裡的秋菊,眼中一片平靜,說不
上來是什麼感覺。
秋菊聞聲,身子一顫,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卻是沒有吱聲。
向來她們只是卑賤的宮女,若是真的有些用處,也算是爲小主做了些貢獻了。
衛嫣然在此刻倒是想到了之前送到璇華殿的人,身子頓了頓,看着卿蘭錦那一臉平靜的樣子,不由得搖了搖頭:“東西雖好,可是也不能夠搶人所愛。”
“在這殿內坐了也不少的時辰了,本宮也有些乏了。”說罷,她站起身來,一旁的漣漪趕忙跟了過去小心的伺候着。
“臣妾恭送皇后娘娘。”卿蘭錦走上前,身後的宮女也和她一起行禮。
只見衛嫣然的身影漸漸的消失在璇華殿內,秋菊剛纔一直緊繃的心這才鬆了一口氣。
“你可是真覺得我會將你送給皇后娘娘?”卿蘭錦瞥了她一眼,將手搭在了她的手背之上,踱步離開了中殿。
“小主的心思,奴婢不敢妄猜。”秋菊將頭低下:“不過小主不管做什麼樣的決定,奴婢定然不會有二話。”
“就算是我真的會給皇后,她也斷然不敢隨隨便便就將人收了去,你呀,還是心思太淺,可還記得之前她送入咱們這的那幾個人?”卿蘭錦自然知道她想歪了。
跟着自己的人,縱然是自己再不濟,也不會真的將她們送出去。
“可是青衣她們?”提到這幾個人,秋菊的臉上多少都有些憤恨:“枉費小主待她們那般的好,沒想到竟是如此狼心狗肺的東西。”
“正是這幾個人。”卿蘭錦點了點頭,從中殿出來,便是通着內殿的院子,院落中三兩片樹葉飄飄灑灑的落在了地上,她坐在一旁的石凳之上,影子被拉的斜長:“皇后娘娘自然也怕我會用這種法子來對她。”
就算是給衛嫣然人,她也是不敢要的,這人若是在她的宮中無端生事死了,也會給她惹來一身的麻煩。
“那這次的事情,是不是也是……”秋菊突然有了大膽的猜想,只覺得讓人毛骨悚然。
明明是春天,穿暖花開,竟然還會讓她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我猜想的是這樣的,所以日後一定要小心謹慎,這宮中,大抵都是沒有人心的。”卿蘭錦沉重的點了點頭。
衛嫣然今日來到璇華殿,若是她所猜的不錯的話,想來也是找自己討個說法,看看自己的態度,想來她是無功而返,這明天去奉茶,刁難不說,想必還會有其他的舉措。
“這皇后娘娘,又爲何會這般對小主?”這便是秋菊最不明白的一點。
卿蘭錦聽了,說不上來滿意,也不說上來不滿意,當初之所以秋香會中了蕭妃的計,也只不過她利益薰心,而秋菊倒是一個知足常樂之人,這也是卿蘭錦之所以看上她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每個人都想要權利,也想要往上爬,這後宮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若是沒有權勢,便沒有長久的生存之法。”
卿蘭錦站起身來,走在院子中,看着天上火燒雲遍佈大片,燒至天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