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華宮內,一片燈火通明,大殿之上,只有沈容樂和卿蘭錦兩個人。
只見沈榮樂笑了笑,一隻手將茶蓋打開,霧氣繚繞,輕輕的抿了一口又將茶杯放在了桌子上:“都說卿小主聰慧,我也是這麼覺得。”
“明人不說暗話,今天早上的事情,你我都心知肚明,顧家應該也不想染上這麻煩。”說罷,她坐在那裡,嘴角噙着笑意,直勾勾的看着卿蘭錦。
卿蘭錦神態自若,來的時候便已經做了兩手的準備:“想必沈妃娘娘待李嬪一定不薄。”
說罷,她低着頭,沒有去看沈榮樂一眼。
沈榮樂倒是沒有想想到她沒有開口說出來的事情,便能夠被她猜中,心中多少有些驚訝,面上卻是波瀾不驚。
“不知道這件事情和李嬪又有什麼關係?”她看着卿蘭錦,若非之前看過她的手段,她絕對不會相信眼前這個柔弱的女子竟然會這般聰慧過人。
“其實並不難發現,在這個世上,並沒有不透風的牆。”卿蘭錦坐在那裡,身子挺得筆直,看着殿上檀香冉冉升起:“既然沈妃娘娘提出來,可否聽臣妾一言。”
局勢瞬間逆轉,沈榮樂一時間拿捏不住她的心思:“說說看。”
“雅嬪之前對我說過,她不希望她心頭的那個人出一丁點的差池。”卿蘭錦看着屋中的蠟燭,火焰像是在跳躍着一般,屋外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了風,窗戶並沒有關上,能夠聽見窗外沙沙的風聲。
“看來都想到一處去了,若是這樣倒也是一個不錯的法子。”沈榮樂見事情這麼順利的解決,倒是沒有在說什麼。
“那這件事情過了之後,那個奴才留在我們宮中也就沒有什麼用處了,到時候臣妾一定會毫髮不損的給您送回來。”說罷,卿蘭錦站起身來。
沈榮樂雖然對卿蘭錦並沒有多麼大的好感,但是這樁交易對於她來說,並沒有什麼損傷。
畢竟顧家實力也是不容小覷,即便是將顧雲博揭露出來,想必也是無關痛癢。
“臣妾就先告退。”卿蘭錦見事情已經達成,也不願在這裡多待。
畢竟這個沈容樂可是一直在惦念着自己,她可不認爲,自己會喜歡在敵人的地盤中待着。
雖然說她也不知道當年沈容樂爲何這麼的決絕,但是對於她來說,這樑子已經結了下來。
“恩。”沈容樂淡淡的點了點頭,那雙琉璃般的眼睛映入自己的眼中,她總覺得似曾相識,可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一樣。
看着她離開的身影,在心中暗暗地思索着這個卿家嫡親大小姐的身份。
卿家是帶兵打仗的好主,皇上縱然是不會虧待了去。
當卿蘭錦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起了風,深夜路寒,好在銀月拿了一件披風,幫她披在身上。
卿蘭錦擡頭,望着天上的明月,一顆心不知道在思索着什麼。
“你說,今夜會風平浪靜嗎?”她垂首低喃,聲音冷清,讓人聽不出來她在想着些什麼。
銀月知道小主還是在爲花雅兒的事情所煩惱,不禁寬慰
道:“小主,這件事情您就別傷心了,吉人自有天相,相信雅小主會有一個好的歸處。”
想到今天左輪和右影拿着物證離開的身影,她的心中就砰砰直跳,可是能夠幫的,她也已經做完了,剩下的是鐵證如山,縱然在怎麼樣,也已經不可能翻案。
縱然機關算盡,她還是忽略了衛嫣然這個人物。
到了璇華殿,還沒有坐在軟榻上,便見戚公公進來,說是外面有人來。
卿蘭錦點了點頭,示意讓人進來,是熟人,也是經常給她送信的,現在一副太監的裝扮:“奴才參見卿小主,這是顧小主讓奴才帶來的東西。”
“顧小主有心了,放下吧。”卿蘭錦看了一眼桂花糕點,又喚來一旁的銀月:“這麼晚了,還勞煩您往這裡跑一趟,銀月,打賞。”
“奴才謝卿小主。”他扣頭謝恩,便轉身離開。
今日她回來的時候,便已經發現璇華殿被人監視,自然是不敢在輕舉妄動。
看着那一疊桂花糕點,殿上的人沒有哪個是外人,她當即將她們都喚來:“幫我把這些糕點拆開,我要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
說罷,她伸手捏了一塊,將它弄碎,一旁的秋菊等人也一人一塊的輪番找着。
不大一會,玉然有些興奮的拿起那塊桂花糕點中的字條:“小主,在這裡。”
說罷,她又趕緊捂住了嘴巴,聲音太大,引得一旁的人都看着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手撓了撓自己的腦後,隨即擡起頭嘿嘿一笑,躲在了銀月的身後。
卿蘭錦對於她這個樣子也已經見怪不怪,伸手將她手中的字條接過來,將它攤平,看了又看,臉上多少有了些變化。
現在左輪和右影已經在宗人府嚴刑拷打花雅兒,想到之前她所受到的虐待,到現在只要一想起來,從指尖生出了涼意。
左輪和右影只聽令與蘇皇曜,下手狠毒犀利,若是花雅兒能夠熬過這酷刑,怕是身子也已經不行了。
“可知道皇上現在在哪裡?”卿蘭錦臉上依舊平平的,看着一旁的玉然,脫口而出。
因爲今天的事情緊張,她也是忙的前不着腳:“皇上現在應該在御書房。”
“銀月,你跟我過去,秋菊戚公公,你們兩個人在殿內等消息,若是有人過來,就說我已經睡下,玉然,你去宗人府先看着,不能輕舉妄動。”說罷,她又站起身來,徑直走了出去。
夜色漸漸變得更加深,銀月將披風拿在手上,給她披在身上:“小主,不管怎麼說,您都要照顧好您的身子。”
雖然說這麼久了,和花雅兒也肯定是有些感情的,可是比起這個來,小主的身體纔是最重要的。
做奴婢的,最重要的便是忠心不二。
“恩。”卿蘭錦點了點頭,將身上的披風又攬了攬,璇華殿和御書房距離不近,即便是速度在快,也用了半柱香的時間。
只見外面有人把守,康福接到了外面的消息,便趕忙走了出來,看到一旁站着的卿蘭錦,拱了拱手:“奴才參見卿小主。
”
“康公公這怎麼使得,可是折煞我了。”卿蘭錦伸手將他扶起來,而後看着他,臉上帶着笑意:“不知道皇上可是在裡面。”
“是在裡面,卿小主找皇上有什麼事情?”康公公面上有些爲難:“皇上在辦公的時候,不喜歡有人打擾。”
卿蘭錦自然明白她話語中的意思,但是她並沒有要退縮的意思:“不瞞公公,我找皇上有要事相商,您就通融通融,進去稟告一聲,不會讓公公爲難的。”
說罷,她給銀月使眼色,銀月速度倒也是很快,眼疾手快的將一錠金子塞進了他的手中,速度之快,在場的人,除了她們三個人之外,怕是沒有人看到。
月色漸深,空氣中透着一股子的寒意,康福也不好在說什麼,反正只是進去通報一聲,至於能不能夠成,也不是自己說了算的:“那奴才就進去通報一聲。”
卿蘭錦眼中帶着笑意,看着他離開的身影,一雙手也攪在了一起,她心中也沒有多少的把握,蘇皇曜會見自己。
在上一世的時候,只覺得他冰冷的不像話,即便是簡簡單單的幾句話便能夠溫暖自己。
可是重獲新生之後,她才發現,並不是他對所有人都這樣,而是獨獨對她自己這樣。
想到這裡,她只覺得一股子寒意蜂擁而至,將她的心都刺的疼痛不已,擡起頭,便看到康公公臉上帶着笑意走了過來。
“卿小主,皇上說了,要您進去。”至此,康公公也算是對卿蘭錦刮目相看了。
卿蘭錦雖然連嬪都沒有達到,但是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是不容更改的。
想到這裡,他倒是又多加留意了一番。
卿蘭錦自然不知道康公公現在心中的想法,當她進去的時候,只見蘇皇曜坐在那裡,認真的批改着奏章。
前世的時候,她也曾在他的身邊陪着她,可是這些東西,大多都是不讓她碰的:“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
她進來的時候,蘇皇曜並沒有感覺到,當聽到聲音的時候,才擡起頭,將手頭中的東西放下:“平身吧。”
“臣妾有事情想要與皇上商議。”她不知道蘇皇曜會不會答應,但是既然自己過來了,就絕對不會這麼空空的離開。
蘇皇曜看着她,眼中多了幾分冰冷:“不知道卿小主想要與朕商議的是什麼事情?”
卿蘭錦不卑不吭的站在那裡,御書房中除了她們兩個人,在沒有其他的人:“臣妾願皇上對雅嬪從輕發落。”
只覺得空氣中的氣氛愈加的緊張,書荒要將奏章往桌子上一撂,站起身來,直勾勾的看着卿蘭錦:“你可知道她犯下的是什麼罪?”
“臣妾知道。”她依舊恭敬的站在那裡,低着頭,讓人看不出來她到底在想着些什麼。
“既然如此,那你就應該規規矩矩的,不要以爲仗着朕的寵愛你就肆無忌憚,欺上瞞下之罪,若是朕要處置你,你又知你會落得什麼下場!”蘇皇曜看着她,眼中帶着犀利。
一時間,殿上安靜的連針掉下來的聲音都能夠聽得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