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日,卿蘭錦的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天也越發的暖和,她看着窗外的太陽,便想要出去走走。
御花園中的花開的也嬌豔,李榮城因爲一些事情,皇后娘娘傳喚他過去,恰巧碰到了卿蘭錦。
兩人面對面的站着,相繼無語,這片地方也真的算是僻靜,周圍假山相傍,除非有人走過來,不然很難看到這裡站的有人。
御花園中雜七雜八的路也多,地方也大,若是人不多,轉上大半天也難見到一個人。
“臣參見卿小主。”李榮浩最後打破了這寂靜,躬了躬身子,雙手抱拳。
卿蘭錦難得有些動容,想着過往的那些個回憶,她笑着開口:“你我不必多禮,今日怎得來了這裡。”
“現在宗人府已經交給微臣管轄,皇后娘娘有些事情需要過問,便傳微臣過來。”他話語中不摻雜一絲感情,不卑不吭,也是怕有心之人見到,讓卿蘭錦遭了麻煩。
卿蘭錦看着他,臉上多了些雜色,如果他是刻意疏遠她,不然怎會解釋的這麼清楚,想到那藍衣,她不由得定了定神色。
“不知道之前李尚書和我的情份還存在?”也別怪她薄情,她是活了一世的人,上輩子活的那般悽慘,這輩子又怎麼不會想着討過來?
本來沒有想要利用他,但是在這宮中,她的身份不高,能信過的人自是不多。
“只要微臣還有一口氣在,定會記得您和微臣的情份。”天知道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只感覺整個人都重新活過來了一般,雖然現在只是被利用……
“若是去一趟璇華殿應該不難吧?”卿蘭錦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
一旁的灌木叢因這冬天,綠色已經褪去,便成了灰色的,顯得有些蕭條,再往上看去,一株梅花樹迎寒而立,開出玫紅色的花朵。
“昨日璇華殿發生的事情,微臣定是會親自查證。”這些日子都發生了什麼事情,他都全數放在心上。
本不知道他該用什麼身份去,也怕卿蘭錦不待見他,沒想到她居然主動找上自己……這怎能不讓他開心。
李榮城擡起頭,一張俊美的臉上眼睛如黑曜,長長的睫毛輕顫,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心頭人。
“那就多謝李尚書了。”她垂首,不願與他對視,這般灼熱的目光,她無福消受。
“卿小主不必客氣,微臣還有要事,先行告退。”李榮城也知道進退,轉身便離開了這裡。
卿蘭錦看着他離開的身影,兩旁的假山像是在倒退一般,見他消失在自己的眼前,這才轉身離開。
一旁的銀月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的手,剛纔的對話也盡數落入了她的耳中。
兩旁的景色在美,也不是說有福分欣賞就能夠欣賞的,都說最迷人的最危險,真是一點都不假。
最讓人迷戀垂憐的,往往競爭的人最多。
“我這麼做,你可會覺得我無情?”卿蘭錦嘆了嘆,低下頭看着路面,小步的走着,只覺得腳底生寒。
不過上世,死在她手中的人不少,可能也正是
因爲上世的殺戮,纔會遭的這般下場。
但是她又不願意相信這天意,更大成分還是覺得人定勝天,事在人爲!
“奴婢覺得小主是這世界上最好的主子。”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她對她們都是好的,這也是爲何即便她覺得她現在變化大了,也不覺得有什麼。
至少小主是往好的方向去改變。
“我們回去吧。”卿蘭錦心中多了安慰,點了點頭。
“恩,剛好也快晌午了。”銀月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用了午膳,卿蘭錦便在院內練習劍法,到了下午,李榮浩來到了璇華殿。
過來的時候,是跟着玉然一起,從後門進來的,並不用擔心會有人看到。
“你最近還好嗎?”李榮城看着她,臉上一臉平靜,心中翻涌着,一雙手也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好。
這裡是璇華殿的內殿,也是卿蘭錦的寢臥,他也是第一次進來,裡面佈置的簡單,但是每一件物品都放置的地方妥當規矩。
一看便是大戶人家養成的千金,那一襲水藍色的宮裙穿在她的身上將她的清純盡顯淋漓,本就是一個漂亮的女子。
“託李尚書的關心,一切安好。”卿蘭錦示意他坐下,銀月端了兩盞茶過來。
李榮城因這一句‘李尚書’方纔醒悟,她們兩個人現在的差距,並沒有喝那茶,而是直接踏入主題:“有什麼事情能夠讓我幫忙的?”
“宗人府中關着的藍衣還在嗎?”她開口,拿着手中的茶水抿了一口。
“還在。”只見屋內除了二人的說話聲,靜的連一根針也聽不到。
“恩,因爲是你這邊的,我特意壓了下來,之前皇后娘娘試探過口風,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他對她的關心只增不減,看着那白嫩的小臉,心中一陣心疼。
這個原本活的天真的小女孩,現在在一步步的因這後宮的深水變得越來越成熟。
“恩,這個宮女就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後來來我這裡做事。”卿蘭錦將事情說了個大概,便沒有在往下說。
“就是她去通報的?難怪那日會傷你,你的傷好了沒有。”李榮城的臉色陰沉了些。
“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我今日想要讓你將她放出宮,讓她離開京城便好。”卿蘭錦將茶杯放在桌子上,進入正題。
“她這麼害你。”李榮城自然是不依,只要想到她出了事情,他的心中就一陣恐慌。
她聽了,搖了搖頭:“都是身不由己,在這宮中,日後我怕是手上沾染的鮮血越來越多,她也是因了皇后的道,最終想害我的人並不是她。”
這世上,本就沒有絕對的仁慈,之前她只懂殺戮,只因一個人,現在她懂得步步運籌帷幄,也只因那個人。
“那我就依你。”他點了點頭,沒有在反駁,末了,他擡起頭:“不管你以後做什麼,我都會支持你。”
“謝謝,時候不早了,若是待的久了恐是會被人看到。”卿蘭錦手指一僵,隨即又放回衣袖之中。
門外不知道何時起了風,她一直送到他門外,見他
離開了之後,準備轉身進去,銀月已經拿了一件披風走了過來。
“許久沒有去杏樹下了,我們過去瞧瞧吧。”纖細的手指將披風的披在身上,系成了蝴蝶結。
還未走出璇華殿,便皇后剛好坐着鳳攆過來,一身金黃色的鳳袍,慵懶的身子,彰顯出她的尊貴。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卿蘭錦垂首,恭敬的行禮。
只見轎子落了下來,衛嫣然從轎子上下來,攙扶着一旁的侍女的手,一隻手將她輕輕的扶起:“還有幾日就是新年了,忙的暈頭轉向,今日才知道妹妹這裡出了事。”
“都是些小事情,不要緊的,娘娘這些日子應該很忙,不該在往這裡跑一趟的。”卿蘭錦搖了搖頭,心中輕嗤,恐怕是你早就知道了。
“讓本宮好好瞧瞧,都是這丫頭做事不利索,真是討打,不過還好已經送去宗人府了。”衛嫣然今日過來,也是有原因的。
並非是她自己情願,而是總覺得皇上對她的看法很大,而這奴婢是她送過來的,出了這樣的事情,這不是打了自己的臉,日後怕是在也送不成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卿蘭錦挨着一刺,也着實是賭了一把,玉然完全可以推開她,但是她硬生生的撞了上去,只是爲了不讓她在往璇華殿塞人。
誰能夠對自己下的了狠手,怕是沒有人會相信,但是卿蘭錦就是這麼做了!
“託娘娘的掛念,趙太醫說沒有傷到要害,沒有多麼的嚴重。”怕是衛嫣然恨不得自己被藍衣扎死吧,死了一了百了。
“那就好。”說着,便進了中殿,衛嫣然臉上帶着些不自然,她自然是不想承認是自己的過錯,但是現在若是不表個態,她日後在這宮中肯定會被人說三道四。
爲了不落人口舌,她又挽上她的手:“這件事情都怪本宮,若不是本宮執意給你安排人手,你也不會受傷,沒想到在這個宮女竟然狼心狗肺,竟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說着,她臉上帶着憤恨,轉而又問道:“那兩個人用着可還順手?”
“宗人府翻出來她們之前的資料,是一同進宮的,關係也是很好,藍衣出了事情,臣妾心中也怕她們心懷仇恨……”卿蘭錦歪着頭,一副苦惱的樣子。
“這件事情就交給本宮就行了,既然用着不順手,便讓她們調走,只是這宮中缺人就和本宮說,本宮和和昭儀知會一聲讓她給你撥人。”
衛嫣然知道她話裡的意思,只是兩個人都沒有揭開。
這番計謀,怕是看上去她贏了,恐怕是受傷的纔是最後的贏家!
“好的,如果臣妾有什麼需要,一定第一時間告訴娘娘您。”她眼中帶着真切,一雙琉璃般的眼睛閃着光:“皇后娘娘,您對臣妾這麼好,臣妾真是無以回報。”
“都是自家姐妹,說這些做什麼。”衛嫣然看着她欲要行禮,忙拉住了她,又一番安慰,這才離開璇華殿。
心中自是堵着一口氣,想發火也發不出,看着跟着她們出來的那兩個人,沒有一丁點的好氣,自然是要打發了去,留着也沒有什麼用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