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殿中無人感說話,左輪直接去了璇華殿。
只見大殿之中各個宮女奴才都不安的跪在地上,將卿小主帶走之後,衆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
“銀月姑娘,這下可該怎麼辦纔好,小主絕對不是那種人。”戚公公如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團團轉,看着一旁面色平靜的銀月。
“咱們要相信自己的主子,現在在說什麼,做什麼也沒有用,不如就在這裡等着。”銀月心中怎麼會不急,可是她不能夠自亂了陣腳。
這宮中沒了小主,本來就有些人心惶惶,若是她在沒了主見,那豈不是要亂了套。
玉然難得一旁安靜的待着,沒有急得跳腳。
卿蘭錦走在左輪的身後,後面又跟着守衛,說不上來的情緒涌上心頭,擡頭才發覺自己已經到了殿內。
“臣妾參見皇上,參見皇后娘娘、蕭妃娘娘。”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拖沓,亦沒有一絲膽怯。
“卿榮德,本宮真是看錯了你!”衛嫣然搶先開口,直勾勾的看着她,金色的指套直指卿蘭錦。
“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什麼意思?”卿蘭錦擡眼,不畏懼的看着她。
一時間,蘇皇曜竟是忘了說話。
“這人蔘可是你送到凝華殿的?”衛嫣然讓人將物證呈上來,眼中帶着厲色。
“是臣妾贈予柔妃娘娘的,這是之前皇上賞給臣妾的,柔妃娘娘近日來懷了皇嗣,臣妾便想到了這補品。”卿蘭錦不卑不吭,低着頭一字一句的說道。
“這裡面含了‘半消’,吃了能夠讓懷孕的女子滑胎,你可認罪?”衛嫣然聽了她說的話,心中得意昂揚,小臉上帶着悲痛。
似是不敢相信卿蘭錦竟然是這種人,但是嘴中說的話卻是致人命的毒藥。
卿蘭錦自知她是想讓自己認罪,可是自己又何罪只有,她慌亂的跪在地上:“臣妾沒有罪,又何來認罪一說,請皇上明鑑!”
“這凝華殿上所有的人便是人證,你也承認這人蔘是你送去的,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衛嫣然盯着她,看着她一臉的平靜,心中多了些不安穩。
卿蘭錦聽到這話,揚起脣角,看着衛嫣然:“敢問,這是皇上賞給臣妾的,若是說這人蔘有毒,豈不是皇上下的毒?”
她這話說的雖然大逆不道,但是句句在理。
“大膽!”
“皇后,你退下,卿榮德還不是罪人。”蘇皇曜輕皺眉頭,似是因爲衛嫣然的囂張有些不滿。
衛嫣然抿了抿脣,狠狠地瞪了卿蘭錦一眼,便不再開口說話,也知道自己剛纔觸碰了龍鱗。
“臣妾並不知道‘半消’爲何物,也不知道爲何‘半消’在皇上賜給臣妾的人蔘之中,臣妾和柔妃姐姐是交好的姐妹,現下柔妃姐姐出了這事,臣妾希望皇上能夠爲柔妃討回公道!”
卿蘭錦長跪不起,又
重重的磕了幾個頭。
蘇皇曜看着她這般,昨日她落入了湖水之中,到底是於心不忍,將她扶起,在他看來,這嬌小柔弱的女子,又怎麼敢做這麼罪惡滔天的事情來。
“皇上,您可曾信臣妾?”她含情脈脈,眼中帶着霧水,只要一句話,便能夠潸然淚下。
想起那天杏樹之下說的話,蘇皇曜身子一震,和之前的情景重合,他看着她,輕語:“左輪,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顯然蘇皇曜的心中有些動容,衛嫣然沒有想到卿蘭錦在蘇皇曜的心中竟然變得這麼重要,想要開口,便看見康福走了過來。
“皇上,和昭儀求見。”康福垂首,話語中恭敬。
蘇皇曜心中有些震驚,卻是擡眼:“讓她進來。”
“是。”康福到了外面,笑臉迎向和昭儀:“皇上讓娘娘進去。”
“勞煩公公了。”和昭儀面色平靜,一旁的宮女遞了細軟上前,便直接走了進去。
只見大殿之上來的氣氛越加詭異,衛嫣然和蕭宛相視一眼,都有些摸不着頭腦,和昭儀今天來此是爲了什麼。
“臣妾參見皇上,參見皇后娘娘。”和昭儀的行禮,她身上與生俱來的氣質,讓人不能將她忽視。
“不知道愛妃現在過來是爲了什麼?”皇上臉色在難看,也不會不給和昭儀面子,更不會不給太后面子。
“臣妾聽聞宮中的事情,特意過來爲卿榮德求情。”和昭儀起身,面色平靜,說出來的話無疑讓人唏噓。
“和昭儀,你可知你在說些什麼?”衛嫣然心中撲騰撲騰的,心中的不安在逐漸擴大。
好你個卿蘭錦,居然能夠讓這個自己都拉攏不了的人,讓她爲你請求!
想到這裡,那鳳袍中的玉手握成拳頭,面上驚訝,似是不敢相信:“你可知她犯下的是什麼罪,那可是皇嗣啊……”
“啓稟皇上,這件事情臣妾覺得很可疑,還請皇上明鑑。”和昭儀跪在地上,一身正氣凜然。
“愛妃快快起來,不知道愛妃有什麼獨特的見解。”蘇皇曜看着她,讓人說不出來是喜是怒。
“這宮女可否讓臣妾問幾句?”和昭儀得了命令,這才站起身來。
“娘娘請便。”左輪自是不敢阻攔,並往後退了退。
“擡起頭來,讓我好生瞧瞧。”她走到那個小宮女面前,便見她顫抖着身子擡起頭來。
“你原先是在什麼宮中做差事?”和昭儀面色溫潤,倒像是和人嘮着平常的家話一般,也讓那個小宮女漸漸平靜。
她向和昭儀行了禮,雙手卻是扣得緊緊的:“回娘娘的話,奴婢在凝華殿做事。”因爲剛纔看了蕭宛一眼,只一眼,便覺得膽顫心驚。
“大膽奴婢!”和昭儀臉色一變,厲聲開口,卻是直勾勾的看着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宮女。
“奴婢該死,若是觸犯了娘娘,請娘娘降罪。”那小宮女被嚇得心中一驚,跪在地上不敢擡頭。
“你可知你說了什麼話,你本在柔儀宮做事,後被蕭妃娘娘派去凝華殿
中做事,若不是我管着宮中婢女奴才,是不是你今天就要成了漏網之魚!”
僅僅這一句話,便改變了卿蘭錦的現狀,將一切事情都逆轉了過來。
蕭宛勉強的撐着身子,本以爲一切事情都能夠安然無恙,誰知道半路卻殺出來個程咬金,她直勾勾的看着和昭儀,不知道她爲何如此。
“還請娘娘饒恕了奴婢。”這宮女到底是沒有見過多大的世面,只用了三言兩語,便讓她原形畢露,慌亂的在地上跪着,不停的磕頭。
和昭儀正了正神色,這才走過去,看着蘇皇曜:“皇上,這件事情另有蹊蹺,還請皇上明察。”
“是要好好的查一查!”蘇皇曜怎會聽不出來這其中的意思,只見卿蘭錦站在那裡身子骨柔弱眼中帶着恐懼,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夠做出來這種事的人。
又瞥見蕭妃,他的神色一緊,這可是從蕭宛宮中出去的人!
蕭宛一見局勢不對,矛頭竟然都指向了她自己,她看向衛嫣然,卻發現衛嫣然在整理着衣着,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她的心中頓時涼了大半。
“還請皇上明察,這個宮女滿嘴胡言亂語,想必定是收了有些人的好處……”蕭宛跪在地上,神色慌張,卻是滿臉委屈。
她直勾勾的看着那個小宮女,手指指向她:“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爲何這般陷害於我,當初我讓你去柔妃的宮中,也是爲了讓你好好的伺候主子!”
“夠了!”蘇皇曜見此,心中甚是煩躁,這後宮之事,本就剪不斷理還亂,他看向衛嫣然:“不知道皇后對此事有什麼看法?”
“臣妾現在倒是和和昭儀有着同樣的想法,一開始聽說是卿常在的罪責,便覺得驚訝,現在矛頭又指向了蕭妃娘娘,臣妾更是覺得萬不可信。”衛嫣然故作分析的說道。
這件事情無論怎麼說都和自己沾不上一丁點的關係,不論這兩個人誰出了事,對自己都是有利而無一害。
但是非要二者選一,她還是願意保了蕭妃,畢竟她對卿蘭錦幾乎一無所知:“還請皇上明察,將此事查清楚之後在做定奪。”
“皇后說的對。”蘇皇曜點了點頭,卻是看着那個跪在地上的小宮女,臉色冷清:“左輪,將這個宮女帶下去嚴刑拷打,勢必要問出她爲何陷害卿榮德。”
很顯然,他的心中並不相信這件事情是卿蘭錦能夠做出來的。
“是。”左輪領了命,看着站在一旁的侍衛:“將人帶下去。”
“謝謝皇上的信任,臣妾何德何能。”卿蘭錦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淚水從眼中落出,本就柔弱的她因爲病重更加的憔悴。
“快快起來,你本就無罪,朕相信你是自然。”這般柔弱的身子,看到黎民百姓的貧苦便能夠節衣縮食,他自是不信她只是做作的表象。
更何況她那雙琉璃般的眼睛,更是讓他覺得安心,就像之前的衛慕雪,他在救起她的那一刻,首先看到的便是一雙琉璃般的眼睛,閃進了他的心尖。
那外面的風變得越加猛烈,康福又吩咐人拿了兩個暖爐進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