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多謝和昭儀相助……”
卿蘭錦還沒有把話說完,哪裡還能夠看到和昭儀的身影,自己一個人站在那裡,恍若剛纔的事情全都是夢境一般。
她想起之前衛嫣然說的話,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宮中無一人爲衛慕雪求情之時,唯一站出來的人便是和昭儀。
這也是之前她爲何那麼篤定把信交到她的手上,她會幫自己這個忙。
風輕輕吹過,吹亂了她的發,心中卻是越來越如明鏡一般,那御花園中的花依舊開的嬌豔,太陽也剛剛好,可是她已然沒有了心思。
當卿蘭錦回到璇華殿的時候,玉然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上下打量了一變,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能有什麼事,倒是銀月,她現在怎麼樣了?帶我去瞧瞧。”若不是因爲自己,怕是她也吃不了這般苦頭。
玉然扶着卿蘭錦的手,一邊走一邊不停的嘟囔着:“這下手也真是狠,若是普通人,怕是十板子都受不住!”
卿蘭錦還想說什麼,卻是看到玉然這氣急敗壞的模樣,想要說的話到底是又止住了,就她這不穩當的性子,還真是怕在出些什麼差池。
“小主,您怎麼來了。”銀月看到卿蘭錦的那一刻,緊張的想要起身,只覺得臀部一陣疼痛,痛的她呲牙咧嘴。
扶着她趕忙躺好,卿蘭錦怒火中燒,在也忍不住,那蔲紅的手指撫上銀月臉上的疤痕:“今日之事,我必銘記在心,日後加倍奉還,絕對不會讓你吃了這啞巴虧憋在心中。”
她的聲音低沉,帶着不容質疑,眼中帶着堅定,讓銀月心中一緊:“只要小主沒有什麼大礙便好,銀月受這點苦不要緊。”
她何德何能,有卿蘭錦這麼好的主子,想到這裡,聲音不禁多了些哽咽。
卿蘭錦抿脣不語,卻是緊緊的握住她的手,這筆賬連同舊賬,她會一同記在心底。
這幾日,宮中的風聲也越來越緊,玉然也對這宮中的情形更加熟悉的掌握,出了銀月的事情之後,她也更加的上心。
這天,玉然匆匆忙忙的回來,附在卿蘭錦的耳朵上,她聽了之後,指尖顫了顫,那刺繡的針不小心紮在了白玉般的蔥指上,鮮血瞬間浸了出來。
她將手指含在嘴裡,那腥味溢滿了口腔,這纔回過神來:“可真有此事?”
沒有想到這夜深人靜之時,玉然出去一趟,能夠收到這驚人的消息。
“從歐陽挽揉帶進宮來的小丫鬟嘴中聽得的,一般不會有錯。”玉然篤定,要不是她有這般深厚的內功,怕是聽不到這消息。
“那之前的事情也都能夠解釋通了。”思前想後,爲什麼歐陽挽揉在三對自己欲言又止,懷了龍胎這件事情是個喜事,可是身在後宮之中的人卻都知道。
越是這個時候,越要處處小心,她的記憶恍惚的回到她還是衛慕雪的時候,在最後一刻,她看着自己的孩子從身體中緩緩流出來。
身爲半個母親的她,那個時候心中多麼的沉重,每每到現在她想起來,都恨極了這皇宮,如今她又回來,除了復仇沒有什麼事情在能夠支撐着她活在這個
世上。
這一世,她要讓那些人都付出代價。
“小主,您沒事吧。”玉然看着卿蘭錦越加蒼白的小臉,心中咯噔一下,神情頗爲緊張。
卿蘭錦搖了搖頭,看着那已經快要繡好的白色錦帕上又多了點血跡,又取了紅線,在上面勾着:“銀月的身子好些了沒有?”
“這幾日悉心的照料,在加上小主送的藥,已經可以下牀了,在過兩天應該就能夠痊癒了。”這前前後後算起來也有小半個月的時間了。
這段時間,可是把玉然累的不輕,那肥胖的身子明顯的瘦了一圈。
卿蘭錦點了點頭,又囑咐了她幾句,這才作罷。
那硃紅色的窗子上映着燭光,她坐在那裡細細的勾着這梅花的圖案,心中越加的清晰明白。
又過了幾日,宮中傳來歐陽挽揉懷孕的消息,蘇皇曜大喜,大赦天下,封她爲柔妃,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歐陽挽揉被精心照料着。
銀月在她身旁細心的伺候着,聽得玉然說的消息,七七八八加在一起,也不難看得出來這歐陽挽揉也是頗有心機。
“一個母親,又怎麼不會爲她的兒女着想。”卿蘭錦搖了搖頭,卻是想到之前她苦苦哀求趙太醫將她懷孕一事隱瞞,若不是這樣,怕是她死的會更快。
卻是看着窗外,那琉璃般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異樣,又很快消失不見:“你去備些之前皇上皇后送來的人蔘,等午時過了咱們就去瞧瞧。”
她們兩個人也是有些交情,前些日子她又親自來看自己,這份情,在這後宮之中,不管是爲己爲她,於情於理都應該去瞧瞧。
“是。”銀月退了下去,便去找戚公公,讓他將這些禮單備好。
玉然不懂,看着她站在那裡不動,體貼的拿了披風披在她的身上,只聽得幾聲輕咳,她慌忙的拿出水藍色的錦帕。
卿蘭錦看着帕子上大片的深紅,沉思片刻:“把我這兩天繡的錦帕來過來,在梳妝檯的第二個方格子中。”
看着那白色的梅花帕子,她將它收進衣袖中,用過午膳,又清點了一下要帶過去的東西,這纔不緊不慢的去了歐陽挽揉的寢宮。
“小主,今日您看起來氣色好了不少。”銀月站小心謹慎的跟在她的身旁,眉開眼笑。
卿蘭錦看了她一眼:“人逢喜事精神爽,這宮中這麼大的喜事,我又怎麼不高興。”
蕭妃出來的時候,聽得這句話,難得沒有接話,看了卿蘭錦便轉身離開。
外面的太監見到蕭妃走遠之後,趕忙福身行禮,臉上帶着笑意:“柔妃娘娘說了,若是卿小主過來,便直接領您進去,大可不必彙報。”
因爲這嬪位階梯的緣故,但凡是嬪位低的都要在外面候着,卿蘭錦讓銀月遞了打賞,眼中平靜:“麻煩公公了。”
他趕忙將賞錢揣進衣袖中,連上笑意更加燦爛,連聲道不麻煩,在前面忙不迭的爲卿蘭錦引路。
這凝華殿中到處都是青色,卿蘭錦細細看去,卻發現這都是萬年青,萬綠叢中一點紅,梅花的香氣撲鼻而來。
“卿妹妹,你可來了
,我可是盼你盼了好久,還以爲你不會來了。”歐陽挽揉早早的站在外面,看到她便趕忙走上前去。
只見那玉手攬上她的手臂,那溫涼順着她的手臂,心中一陣暖意:“姐姐這話說的我可不願意聽了,就算是不來看誰,都不會忘了姐姐。”
“你這院內的梅花開得可真美。”卿蘭錦試圖轉移話題。
“妹妹若是喜歡,就在這園中到處走走。”歐陽挽揉眼中帶着笑意,着實真切。
“你呀,都是有身孕的人了,怎麼能夠一直走動,咱們還是早些回屋裡吧。”卿蘭錦說着,半推半就着讓她進了屋。
一陣暖意惹她的身子一陣舒坦,擡眼卻是看到歐陽挽揉滿眼的哀愁。
“妹妹這可是折煞我了,若不是昨日晚上皇上來的時候,我身體有些不適,皇上讓趙太醫來給我把脈,還不知道這身子懷了身孕。”她拉着卿蘭錦的手,往軟榻上走去。
一旁在兩邊站着的宮女,也都識趣的退了出去,她這才擡起眼:“我也不想瞞妹妹,我已經有了身孕三個月,但是宮中險惡,我又不敢聲張。”
“姐姐的這番心思,我能夠明白。”卿蘭錦點了點頭,似是不願意多討論這話題,從袖中拿出了繡的梅花錦帕。
“那些人蔘都是用來補身體的,這纔是妹妹想要送給姐姐的東西,知道姐姐喜歡梅花,便連夜趕了出來,做工粗拙,就怕入不了姐姐的眼。”
卿蘭錦將帕子遞到她的手中。
“妹妹又怎說這些客氣話,這繡工若是粗拙的話,那姐姐做的那些女工又怎麼能夠拿的出手,禮輕情意重,有這份心意便好。”
歐陽挽揉拍了拍她的手背,眼中的憂愁還是沒能散去。
“這臘梅能夠在這寒冬綻放,想必也經歷了不少的艱難困苦,我們這些人生活在這後宮之中,也是步步維艱,這冬天雖短,但是卻也難熬。”
卿蘭錦看着她手中自己繡的臘梅,在雪白的帕子上,美得觸目驚心。
“妹妹說的話我都懂,這三個月的時間,想必胎兒也能夠保全了,不然我也不敢冒險公開。”歐陽挽揉說這話,心中更多的是苦澀。
卿蘭錦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卻是因爲她的這番心思,心中的一處終於軟了下來,她不明白歐陽挽揉爲何會拉扯着她說那麼多的知心話。
她這麼無條件的相信自己,真的不怕有一天會被自己利用嗎?
許是歐陽挽揉看出了她的心思,眼角眉梢都帶着笑意:“不知道爲何,總是覺得妹妹能夠令我親近,妹妹不會嫌棄我這麼多話吧。”
“這宮中難得有個能夠說真心話的人,我的心中也是高興的,又怎麼會嫌棄姐姐多話,只是這宮中不同外面,有些話還是要慎言。”
卿蘭錦搖了搖頭,又拍了拍她的手背,兩個人腕間的玉鐲發出清脆的聲響,兩人會心一笑。
“這些話,我都知道,我只是覺得,妹妹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歐陽挽揉臉上帶着真誠,一如剛開始之前看到的傲慢模樣完全消失不見。
“不知道爲什麼,總想與妹妹親近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