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天矇矇亮,卿蘭錦便被那噩夢驚喜,許是因爲前世的殺戮沾染了太多的血腥,重生之後的她每每被那黑暗所驚醒,便如同身臨其境一般。
“小主,您沒事吧。”外面的玉然聽得裡面一聲尖叫,倒是破門而進,神情帶着緊張,那胖大的身子倒是佔了大半邊的牀,卻是渾然不覺。
“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這入宮大概有多久了。”卿蘭錦順勢躺在了她的肩上,那額間薄薄的一層細汗也被輕輕擦去。
那屋內的檀香還沒有燃盡,不停的繞着房樑畫着圈圈。
“回小主,春天到秋天,有八個月之久了。”玉然思索片刻,脫口而出。
“竟這麼久了,倒是這牀睡的不怎麼舒坦。”卿蘭錦起身下牀,卻是推開那窗子,一陣寒風吹來,惹得陣陣輕咳,那玉般的小人,彷彿一碰就碎。
“要不奴婢和宮外通信,讓小姐那牀狐裘拿來,等着寒冬到了,也是可以派上用場。”玉然聽得,把窗子又關上,扶着她到了梳妝檯。
“這點小事,不必驚動家中,更何況我又沒那般嬌氣。”卿蘭錦拍了拍扶着自己的手,看着銀鏡中的小臉,秋菊站在了自己的身後。
銀月聽了,便安靜的站在一邊,隨時伺候着小主,那屏風倒是又換了個花紋,大朵的牡丹圖爭相鬥豔,似是別有一番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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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滿地的硃紅色木板,象徵着富貴年連,更是這皇權的象徵,梳妝檯也是極爲的精緻,那梨花木散着淡淡的木香,銀月這邊扶着卿蘭錦起身。
一身翠綠色的華服,襯得那雙琉璃般的眼睛更加的靈動,她素手輕輕的搭在銀月的手上,因這手受了傷,倒是異常的小心。
“小主,這傷口倒是癒合的極快,這藥果然是好藥。”秋菊心下歡喜,卻是幫她把手上的紗布揭開,那金色藥瓶上繡着龍紋,一看便知是皇上親賜的藥膏。
“好利索了,我也就不用這麼讓你們伺候了,這幾天倒是讓我好受不得。”卿蘭錦嘴角帶着笑意,卻是看着那
粉色的手背,眼中一閃而過的寒光。
“小主說的那裡話,就算是您身子骨好了,奴婢們自是願意在您的身邊服侍。”相處了這麼些日子,秋菊倒是越發喜歡這主子。
在這涼薄的宮中,怕是沒有哪宮的小主娘娘能夠對奴婢這般的友好,哪一個不是視人命如草。
“你啊,淨說一些討喜的話來給我聽。”卿蘭錦顛怪的瞥了她一眼。
只見那藥密密的灑在手上,一層薄薄的乳白色被紗布蓋上,沒了前些日子的發燒疼癢之感,留下來的只是絲絲清涼。
去了西廂閣,戚公公已經把早膳都準備好,這些奴才,倒是對她心細了些,心中多多少少是有了些安慰,依舊是遣散了這侍奉的奴才宮女們,只留下了銀月。
“小主,您這些日子以來都這般用膳,倒是不怕這引人猜測。”銀月有些擔憂,用銀針試了這人蔘百花粥,這才端了過去。
“這宮中到處都是眼線,這般掩耳盜鈴,實則只是做給一些有心之人看罷了。”卿蘭錦左手拿起一旁的白玉勺子:“這味道倒是不錯,回頭你們姐妹倆留一些。”
“這補品可是留給小主您用的……”銀月趕忙推辭,卻是被卿蘭錦一眼瞪回。
“我們之間若是在分這尊卑,我帶你們進宮又是作甚!”她冷着聲音,一旁伺候的銀月倒是不敢在回話,心中卻是一陣暖意。
當用完膳之後,便見一個奴才端了碗湯藥過來,她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這是什麼?”
“回小主,昨個華容憐拿來的湯藥,對您的身子骨有好處,昨個就開始熬上了。”那個太監低着頭,聲音又尖又細。
“恩我知道了,先擱着吧,這剛吃完早膳,覺得有些飽腹,不過還是辛苦你了,擡起頭,讓我看看,你叫什麼。”卿蘭錦慵懶着身子坐在軟榻之上,看着銀月將他手中的托盤接過。
“奴才叫中德。”那太監擡起頭,神情有些緊張。
“小主,這是新入宮的奴才,不是太懂規矩,您莫
要怪罪。”要說這中德平日裡不少幫他做些細活,戚公公這邊幫腔到。
“恩,能有這份心思,着實難得,銀月,賞。”卿蘭錦漫不經心的擺弄着那蔲紅的指尖,只見那奴才叩頭謝恩,又揮了揮衣袖,讓這衆人散了去。
“小主,這藥……”一旁的銀月有些不解,不由得站在一旁出聲問道,那深秋之時,屋內便已經燒上了炭火,可見她的身子骨是有多麼的怕冷。
“既然華容憐送來了,這心意自是要領的。”卿蘭錦坐在軟榻之上,看着那端來的湯藥,倒是抿了抿脣,示意銀月呈上來。
“是。”銀月聽了,自是走上前去,將那湯藥小心翼翼的端了過去,又拿了一個銀針,試了一下,這才放下心來。
“難得你做事這般小心謹慎。”卿蘭錦帶着讚賞,卻是拿了那白玉勺子,棕褐色的藥汁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最後卻是因受不了這苦味捏着鼻子一飲而盡。
幾顆蜜餞下肚,這才緩解了這其中滋味,卻是忍不住吐槽:“這是什麼藥,怎這般苦。”
“良藥苦口利於病,小主您就忍一忍,這明目張膽送來的藥,到底是不敢有什麼心機。”銀月遞過去一個素色錦帕,眼中帶着些喜意。
“有道是明劍易躲,暗槍難防。”卿蘭錦喃喃自語,卻是站起了身子,因外面的秋意颯爽,看着那滿地的楓葉,鋪滿了門前,幾個宮女奴才在打掃着。
清晨,給這條路蒙上了薄薄的一層細霧,接下來的這幾天,卿蘭錦依舊去那杏樹下和蘇皇曜相會,多了幾分清淨與閒事,而這天夜裡讓她沒有想到的是,會有一個掛念已久的人來探望她。
“卿蘭錦,你終歸還是進了宮。”華夙那一身青玄色的衣袍更顯得他風度偏偏,墨色的黑髮被豎起,那狹長的鳳眸中帶着惱怒,轉眼間手中的酒壺已經摔在了地上。
“你醉了,華夙。”卿蘭錦抿了抿脣,看着那敞開的窗戶,快步走上前去,把窗子關上,那夜間的寒風猛地吹來,卻是聽得她陣陣輕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