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俠客也跳了出來,義憤填膺地截斷他們的話,像個捍衛自己偶像的忠實粉絲:“大師兄從小生長在霧靈山上,霧靈山就猶如他的家一般,他有什麼動機要殺自己的師父,滅自己的師門?”
那個開口的人見自己的話被那麼多人反駁,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縮了縮身子,繼續喝着自己的茶。
“啪——”
突然一聲脆響,大夥嚇了一跳,齊循聲望去,原來只是窗邊的一個姑娘不小心摔破了碗,便挨個兒收回了視線,繼續談論那樁江湖佚事,不再注意那個靠窗的角落。
良辰面容慘變,失神地呆坐在凳,眼前不斷晃動的人羣在她的眸裡漸漸融合,模糊成了一片泛灰的空白。
“滅自己師門”五個字的出現,如一陣青天霹靂,令她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
原來,師兄當年說的是真的。
出事那日,師兄曾發話,說無論她做什麼,出了什麼後果,他都會一力承擔。
那日霧靈山出事後,她便被蘇洛帶走了,留下了滿身是血的他,後來,江湖上便開始有傳言,滅門之事是奚幸憐乾的。
她一直以爲是蘇洛放的消息,可是如今轉念一想,以蘇洛的脾氣,又怎會幹這種在背地裡捅人刀子的事?
蘇洛,蘇洛……
這個熟悉的名字,彷佛銳利的鋼針一般,穿透了她的耳膜,深深地扎進她的大腦,她忍不住垂下眼簾。
她死了還不到一年,他竟然就迫不及待地另娶了,恐怕是等這一天很久了吧?所以那一日纔會將玉顏樓的保護全部抽走,纔會在覺得良辰與樑顏相似的時候,一路派人追殺她……
她是不是也該懷疑一下,那日玉顏樓的殺手,也與他有關?否則又怎會一時間那麼多人知道她喪失了內功的事情?
良辰越想越心驚,身體開始籟籟發抖,手也失了穩心,碗便順勢跌落,碎瓷亂飛,菜湯潑了一地,還在地上冒着熱氣兒。
木屯見過良辰的那些回憶,自然知道良辰
的那些回憶,他的手輕輕地撫上她的肩,緩緩搖了搖頭。
“他……另娶了,他終究是另娶了……”良辰嘴裡自言自語地嘟囔着,眼中沒有焦距,在不可置信語氣中,恍若帶了一些顫抖,平添了一絲苦澀的回味。
姝堯雖不明白良辰那些過往,但見良辰此時的狀況,也能猜到幾分,連忙轉移了話題:“比起別的城市,滄泉好像江湖人士特別多呢。”
良辰的心雖還是苦的,但明白姝堯的用心,還是點了點頭:“因爲臨近霧靈山,不過今天好像特別多。”
“那應該很難管理吧?”江湖人士熱愛自由,又怎會容許官府插手管這麼多?
良辰嘴一張,話還沒說出口,隔壁桌子突然傳來咚的一聲巨響,尋聲望去,就見隔壁桌不知道什麼時候打了起來,仔細一看,被壓着打的人,正是剛纔幫奚幸憐說話的那個門派子弟。
一男人拍了拍那個江湖子弟的臉,凶神惡煞地說道:“從剛纔你說話開始我就看你不爽了,你居然還敢將酒倒在我身上?”
“此事是楊舒不對,楊舒也是不小心,在這給你道……”
“道什麼?道歉嗎?”男人打斷道:“武功那麼差還在這逼逼叨叨,你媽知道你這麼菜嗎?”
楊舒皺了皺眉:“兄臺,禍不及家人,我……”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還想讓我不要罵你母親?我偏不?我就要幹!你!娘!”男人一字一頓地罵着。
楊舒漲紅了臉,揮拳想要去打男人,卻被男人捏着拳頭,一把甩到了另一張桌上,又是嘩的一聲,桌上的菜因爲撞擊,全部灑落在地,地上一片狼藉。
“你不是挺奚幸憐嗎?我告訴你,奚幸憐就是個孬種。”男人的話說完,便引起了周圍同伴的一陣笑聲,男人見自己逗樂了周圍的人,說得更得勁了:“我要是他,我就把那樑顏睡了再說,何必賠上了整個師門,還讓到嘴的鴨子跟着別人跑了呢?你們說是吧?”
伴隨着一陣破風聲,一個湯碗從窗邊飛了過來
,男人彎腰一閃,險險地躲開了,湯碗直接砸到了他身後的牆上,最後落在地上炸了個粉碎。
“什麼人!”男人的同伴出聲喊道。
“我是什麼人與你什麼關係?一羣男人,卻比婦人還要恬躁,連我這個小姑娘都看不過去了。”良辰心裡原本就因爲蘇洛另娶之事壓了一股火氣,再看見這些人欺軟怕硬,頓時火氣就冒得更盛了。
男人的同伴剛想發作,就被男人攔住了,男人鬆開楊舒的衣領,笑眯眯地走了過來:“小姑娘,小小年紀火氣那麼大做什麼呢?你孃親沒教你,出風頭是要付出代價的嗎?”
“哦?我倒是好奇,需要付出什麼代價?”良辰挑了挑嘴角,笑意遠遠達不到眼底。
“好比,陪哥哥睡一晚,如何?”男人伸出食指,撩起良辰的下巴。
“是嗎?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良辰的眼底閃過一絲輕蔑,嘴角上揚的弧度卻加深了幾分,她伸手輕輕握住男人的食指:“我孃親死的早,沒教我。”
話音落下,酒樓裡頓時響起了男人的慘叫聲。
姝堯聞言,臉色一黯:“我倒是希望你再下一次,如今他不拒絕也不接受的態度,怪讓人難受的。”
良辰猶豫片刻,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笑道:“你們啊,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欺負我一個人就算了,如今你一個人,還刺激我一個人,趕緊挑吧。”
姝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將注意力放到胭脂上:“真的可以拿嗎?”
“自然,真當我的臉是蜈蚣的手嗎?八十八盒我一個人用得用到什麼時候?況且你什麼時候見我用過胭脂了?”
姝堯想着,似乎也有道理,便樂滋滋地挑了幾盒合用的胭脂,良辰一個勁地讓她多拿些,她卻怎麼也不肯再拿了。
“這是時飛送你的定情信物,都讓我拿完了你還怎麼跟人交代?”
“什麼叫定情信物?不就幾盒胭脂?你若不拿走,難不成讓我搬着這些東西上路不成?”良辰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