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的字寫得歪歪扭扭的,若真是見字如見她一般,那這還是不見得好。
“你說你身邊發生了許多事,我的身邊也發生了許多事,木屯和姝堯你還記得嗎?他們兩個要在一起了,驚喜吧?想當初可是花了我一整盒藥粉,纔將他兩關在一塊,好不容易纔有了今天,我甚是欣慰,然而看着他兩日日在一塊,我又覺得太孤單,人生在世,果然還是應該有個伴侶……”
梅謹隨意掃了一眼,後面一大段幾乎都是在抱怨自己這隻單身狗被虐得不要不要的心裡,梅謹皺了皺眉頭,擡眼看向藍書:“木屯和姝堯是誰?”
良辰那一羣同伴,除了楚邵佾,他一個都記不得了。
藍書想了想,答道:“是良辰姑娘身邊的兩個同伴,木屯似乎一直都與良辰姑娘在一塊,至於姝堯,是良辰姑娘在新衛城偶然遇到的,平日裡經常男扮女裝出現。”
梅謹的眉頭又緊了幾分,男扮女裝?意思是兩個都是男的?在一起了?兩個男的都把她刺激成這樣了,原本一句話可以解決的事,她愣是寫了半張紙,可以見得,她的怨恨有多深。
其實梅謹不知道,良辰寫了幾句,實在是不知道該寫什麼了,又擔心寫的太短,體會不出自己“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誠意,只好將一句話無限地擴句,最後便成了這張紙條的模樣。
梅謹沉吟片刻,開口說道:“我們在霧靈山附近,是不是有兩家鋪子?”
藍書想了想,點頭“是,當初是公子爲了收集情報,特意設立的一家胭脂鋪和一家玉佩鋪。”
“傳命令下去,尋些精緻有意思的玩意,往霧靈山上送,就說是時飛送給良辰的。”梅謹幽幽地說着,也不管一旁驚訝的藍書,便繼續看着手中的紙條。
“是。”藍書行了個禮,暗暗驚訝,不好多說什麼。
“你問我我的周圍是不是還像以往一樣現象叢生,很遺憾,沒有。我可以起誓,與你一起逃亡的日子是良辰這輩子最有意思的日子了,如今我的周圍安全的不得了,前段日子想
找一隻老虎扒皮給你做個坐墊當禮物,別說老虎了,我的周圍連四個腳的禽獸都找不到一隻,這樣的日子,實在是無趣。若是遇到有意思的事,我會再告訴你,此次就先寫到這。”
看到這,梅謹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深,他擡頭看向一旁的藍書:“楚邵佾還是老樣子?”
藍書一愣,應道:“是,那邊傳來了消息,不管良辰姑娘走到哪裡,楚邵佾便會派出一隊軍隊在前面開路,方圓十里的強盜全部入獄,野獸送到別的山頭。”
聞言,梅謹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姝堯聞言,臉色一黯:“我倒是希望你再下一次,如今他不拒絕也不接受的態度,怪讓人難受的。”
良辰猶豫片刻,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笑道:“你們啊,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欺負我一個人就算了,如今你一個人,還刺激我一個人,趕緊挑吧。”
姝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將注意力放到胭脂上:“真的可以拿嗎?”
“自然,真當我的臉是蜈蚣的手嗎?八十八盒我一個人用得用到什麼時候?況且你什麼時候見我用過胭脂了?”
姝堯想着,似乎也有道理,便樂滋滋地挑了幾盒合用的胭脂,良辰一個勁地讓她多拿些,她卻怎麼也不肯再拿了。
“這是時飛送你的定情信物,都讓我拿完了你還怎麼跟人交代?”
“什麼叫定情信物?不就幾盒胭脂?你若不拿走,難不成讓我搬着這些東西上路不成?”良辰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不過她好像確實可以拿下山賣,畢竟是梅謹自己說的,送給她了便是她的,無論是摔了還是送人又或者是賣了,只要是她喜歡,隨便她怎麼玩。
良辰刻意遺忘掉了最後一句話,滿意地點了點頭,掃了一眼地上的箱子,心頭也浮起了一個主意。
這上天果然還是關照她的,知道她沒錢,又送錢上門讓她花了。
姝堯剛想說什麼,就聽見木屯的聲音遠遠地傳來了:“喂!你們兩個!”
兩人回頭,就見木
屯往這邊跑來,臉上還帶着隱隱的笑意。
“天上掉冰雹把你給砸傻了?笑的這麼歡。”良辰打趣道。
“啊?”木屯一時沒反應過來,看了看地上多出的幾個箱子:“這些東西……”
“這些東西啊,是良辰的追求者送的,是吧?”姝堯笑道,學着壯漢的語氣說道:“公子讓我們轉告姑娘,送予你了便是你的,無論是摔了還是送人又或者是賣了,只要是你喜歡,隨便你怎麼玩,這些玩意咱們家多得是。”
良辰翻了一個白眼,看向木屯:“花田那邊忙完了?”
“還沒……”木屯聽她這麼一提醒,這纔想起自己回來的意圖,猛地一拍大腿:“是了,我是要過來給你說這件事的。”
“什麼事?”
“方纔我在澆水的時候,發現天穹花已經發芽了。”
“這麼快?”良辰一愣。
“快嗎?我們已經在這呆了好幾天了。”木屯撓了撓頭:“天穹花原本三天即可發芽,配合你們霧靈山的環境,不到兩天應該就可以了,只是我剛種下去的時候出了一些小意外,所以,耽誤了一些時間,師父已經催促了好幾次了,所以……”
該上路了。
木屯在某些方面也是木的很,可是做起事來也是細緻的很,對待天穹花又怎麼可能出意外?恐怕是木屯爲了讓自己多留些日子,有意將發芽時間拖延了幾天。
三人的包袱不多,木屯還是拿着來時那個包裹,手裡多了一個不知道從哪尋來的杯子,杯裡盛着一杯泥土,泥土裡是剛發芽的天穹花。姝堯則更輕便了,兩件衣服,幾盒胭脂。
良辰收拾了幾件較爲輕巧的玉器,又拿了一大堆的胭脂水粉,三人出了霧靈閣,大門咚的一聲關上。
良辰回頭看了一眼霧靈閣的亭臺樓閣,她在這裡活了二十年,見證了這裡的衰落繁華,也一手造成了這裡的衰亡,今日一別,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回來了。
良辰深深地看了一眼,說道:“走吧。”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