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良辰愣愣地看着懷裡的人兒。
她的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合上了,那張嘰嘰喳喳地小嘴也不再說話,嘴角那一抹笑容永遠地停駐在同一個弧度。
花香死了。
良辰還在恍惚中,衙門外突然傳來兵器交接的聲音,緊接着是一個官兵匆匆忙忙地衝了進來。
“報告大人!大事不好了!”
“何事?沒看本官與知府大人在處理大事嗎?”楚縣官不耐地應道。
官兵瞟了一眼現場,有些結結巴巴地說道:“君,君天大將軍,蘇,蘇洛,殺到咱們衙門來了!”
噗通一聲,楚縣官從椅子上摔了下去,好半天才爬起來:“你說什麼!”
官兵以爲他沒聽清楚,又重複道:“君天的鎮國大將軍蘇洛,說是咱們扣押了君天的一個大官,率兵殺過來了!”
“去他孃的!一羣飯桶!”楚縣官手中的驚堂木直接飛了出去,眼中不斷地在下面一羣人的臉上來來回回地掃射着。
君天的大官?這羣人裡面,居然還有君天國的大官?
同樣震驚的,還有良辰。
楚縣官不清楚她們的底細,她是可以說在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她與木屯自然不可能勞駕蘇洛,姝堯和邵誼、方言以及死去的花香又是天澤的人,那麼剩下的,就只有一個時飛了。
梅謹上回和蘇洛站在一起的畫面再次浮現在她面前,爾後梅謹的臉與眼前時飛的臉緩緩地重疊在一起。
正想得出神,外面傳來的打鬥聲卻更大了。
時飛眯了眯眼,按道理來說,一個衙門根本不可能有那麼多兵力去抵擋蘇洛的兵,更不可能製造出那麼大的打鬥聲,唯一的可能就是……
“報!方纔丞相大人路過,見到有人硬闖衙門,出手相助了!”
楚縣官和郝知府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底都看到彼此鬆了一口氣的痕跡。
倘若真的讓蘇洛闖進衙門把人救走了,那不光是這頂烏紗帽,恐怕他
兩的小命都不保了!
“時某倒是好奇,貴國的丞相大人不好好在燕雲幫聖上處理事務,跑來一個小小的新衛做什麼?”
時飛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一時間楚縣官和郝知府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事務多了,偶爾也需要散散心。”身後傳來一個豪邁的聲音。
衆人回頭,就見大堂門口走過來一個人,身長八尺,面如冠玉,頭戴綸巾,身披鶴氅,正是天澤國丞相諸葛生。
“被人偷了兩本這麼重要的賬本,事關自己的性命,貴國的丞相仍這麼淡定地在新衛散心,真是讓時某佩服。”
諸葛生瞟了時飛一眼,眼中帶了幾分欣賞:“年紀輕輕,好膽識!比某兩個飯桶好多了。”
被丞相這麼提上臺面罵成是飯桶,楚縣官和郝知府的臉色都不太好看,藉着行禮的姿勢,齊齊低下頭:“見過丞相大人!”
時飛微微鞠了一躬表達謝意,一幅恭敬又冷漠的模樣,沒有接話。
丞相自然地坐在郝知府的位置上,不緊不慢地說道:“怎麼不說話?這種時候,你不是應該問我,爲何天澤這麼多城市,我偏偏要選擇新衛?”
時飛輕笑了一聲:“丞相選擇何處自有自己的理由,這一點時飛自然不會過問,只不過時飛今日對一件事是深有體會。”
“何事?”諸葛生好奇。
時飛擡眼,看向他“權位越高的人,越無法將生死置之度外。”
諸葛生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都沒有。蘇將軍帶了三千大軍護送我北上爲我國聖上祈福,然而丞相大人只是出來散個心,隨意帶在身邊的家丁數量,居然都足以讓蘇將軍陷入苦戰……”時飛說着,頗是惋惜地搖了搖頭:“看來蘇將軍還有許多不足的地方。”
這話雖然說得委婉,可是在場的人幾乎都聽出了言外之意。
蘇洛南征北戰那麼多年,手下的將士幾乎是以一敵十,可是諸葛生這隨便路過,
都能把蘇洛給打歇菜了,說出去,說不是故意的,估計都沒人相信。
諸葛生眼底滑過一絲陰霾,片刻,對外喊道:“停戰!放蘇將軍進來!”
沒一會兒,外面的爭鬥聲便消失了,蘇洛穿着一聲便裝小跑而入,眼睛在衆人臉上掃了一圈,在良辰臉上停留片刻後,便回到了時飛那兒。
蘇洛噗通一聲跪在時飛跟前:“末將護駕來遲!還請公子贖罪!”
“蘇將軍何罪之有?”時飛將蘇洛扶起,說道:“你我本是同僚,皇上仁慈,派將軍護送我北上祈福,辛苦將軍纔是。”
一絲迷茫在蘇洛臉上一閃而過,很快就被遮掩過去:“公子客氣。”
“蘇將軍也真是,要護送人,大大方方地護送不就好了,偷偷摸摸的,還私闖衙門,我還以爲是哪裡暴亂了呢。”諸葛生呵呵一笑,笑意絲毫達不到眼底。
蘇洛牽了牽嘴角:“丞相此言差矣,皇上遣我護送公子北上,公子半途卻被新衛衙門抓走,在蘇某看來,此事也只能被認爲有人想對公子不利。蘇某是武人,不動嘴上功夫,只知道皇上遣下來的任務,蘇某若是忠心,就必定要辦得妥妥當當,否則又何來顏面回君天面見聖上?”
蘇洛這話將自己的嘴上功夫貶得一文不值,同時卻也在暗暗地警告着諸葛生。
這人,他是保定了!
諸葛生權當聽不懂,一臉驚訝地看向一旁的郝知府:“竟有這等事?你們抓時公子做什麼?”
郝知府聽得冷汗直流:“與公子在一起的姑娘涉及了三十六條人命,我們只是請公子一同回來調查。”
“原來是誤會一場。”
諸葛生不愧是在朝堂上混了幾十年的老狐狸,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將今日之事化爲烏有。
時飛眯了眯眼,看向一旁的邵誼。
自從諸葛生進衙門開始,邵誼便一直低着頭,話也沒有多說一句。
諸葛生盯着邵誼,涼涼地說道:“你還打算沉默多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