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對着一個男人硬了？真是可恥！
張賽正猶豫着要不要繼續問，身後突然傳來敲門聲，他與郝知府對視一眼，見郝知府點了點頭，便前去開了門。
一位家丁捧着鴿子走了進來：“大人，是楚縣令的鴿子，在您的房門邊停留已久了，小的擔心有什麼重要消息，便給您送過來了。”
郝知府點頭：“下去領賞。”
家丁一喜：“謝大人。”
說完，便欣喜地離開了，還沒忘順手帶上門。
郝知府從鴿子的腿處抽出一張紙條，越往下看，臉色就越沉重，看到最後，忍不住把紙條往地上一摔，罵道：“蠢貨！”
張賽疑惑，從地上撿起紙條，看了兩眼。
“郝知府，長話短說，我的賬本被偷，但你放心，那偷賬本的小賊已被我趕到懸崖處，摔了下去，此事對你絕無半點傷害。另，我們上次談的事，何時能確定？”
張賽擡手，將紙條放到蠟燭上，點燃，紙條頓時化爲灰燼：“大人，這事……”
真有這麼巧的事情？那邊楚縣官的賬本剛被偷，這邊郝公府就進刺客了。
郝知府盯着地上的灰燼看了半天，淡淡地說道：“將此事告訴丞相大人，還有，方纔送鴿子進來那人，殺了吧。”
“可是那人怕是什麼事也不知道，大人爲何要對他動手……”
郝知府冷冽的目光讓張賽後半句話有些底氣不足：“你跟我多少年了？這些事還需要我教你？這鴿子上哪裡寫了楚縣官的名字？他若沒看紙條的內容，沒看見紙條上的署名，又怎麼知道這紙條是楚縣官給本官的？”
張賽的嘴張了張，竟什麼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家丁或許也只是好心想爲郝知府分憂，可是郝知府似乎也沒錯，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人的嘴纔是最可靠的。
到最後，張賽也只吐出了一個是字，轉頭在地上的一堆雜物中找出文房四寶，寫好了內容後，遞給郝知府，郝知府瞥了一眼，便接過筆，在上邊簽下了一個龍飛鳳舞的名字。
天澤國，新衛，劉府內。
劉尚書悠悠地給桌對面的來客斟了一杯茶，問道：“李大人，這麼晚了還跑來我這，這可不是你的作風啊，以往這個時辰，你可都是在你的溫柔鄉里快活着。”
“嘿嘿，這不是惦記着劉尚書嗎？”李大人隨意找了一個藉口，想要逃過去。
“這我可擔當不起，咱們前幾天還在新衛聚過呢，這麼快就說想我，傳出去別人還不得認爲我是斷袖。”劉尚書不依不饒地打趣道。
這劉尚書八面玲瓏，輔助太子多年，跟着他準不會吃虧，只是不知道爲何這麼多年，還是單身。
李大人乾笑了幾聲，也深知劉尚書的脾氣，索性嘆了一口氣：“劉尚書，你我這麼多年交情，我就直接說了吧。”
聞言，劉尚書的表情也跟着嚴肅起來，手中的茶壺一放，端坐着看向他。
李大人
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這才壓着嗓子問道：“劉尚書，丞相大人那事，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
這件案子似乎越扯越大，從一開始的新衛，到華榮，最後傳到了燕京，兩個賬本就將半個天澤鬧得沸沸揚揚，幾乎所有的朝廷官員都在擔心着哪一天自家的賬本也會不翼而飛，這麼大的事，誰不知道？
只是大家都怕引火燒身，於是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裝作不知道的模樣，這樣到時候皇上真的怪罪下來，受罰的也不會是自己。
“那，大人你怎麼看？”李大人小心翼翼地問道：“此事鬧瞭如此大的動靜，總有一天會傳到皇上的耳中，到時候朝中必然會一分爲二，我們該站在哪一邊？”
劉尚書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看着杯中盪漾的漣漪，許久，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要是太子殿下此時在就好了。”
他們一羣人向來跟着太子行事，太子說東，他們從來不往西，這麼大的事，本就該由太子來定奪。
“皇上命你暗地裡尋找太子之事，依舊沒有進展嗎？”
劉尚書手中的動作一頓，瞄了他一眼：“此消息你是從何處得知？”
自己在找太子的事是皇上下的密旨，如今卻傳了出去，萬一傳到皇上那邊，只怕自己會吃不了兜着走。
李大人訕訕地笑了笑：“這邊是皇上親自下令要抓犯人，還說不許傷了犯人半分毫髮，另一邊太子又許久不上早朝，傻子也能猜出幾分。如今天澤幾乎都在傳，說其實皇上表面上是要抓犯人，實際上是要逮離家出走的太子回宮。”
“人海茫茫，讓我去何處找？”說起這事，劉尚書便是一幅愁眉苦臉的模樣。
李大人說的對，此事鬧瞭如此大的動靜，總有一天會傳到皇上的耳中，一旦皇上追究起來，到時候朝中必然會一分爲二，一邊是保丞相的，另一邊是反丞相的。
而他們幾個作爲太子的左右手，用腳趾頭想也能知道，到時候皇上肯定會問：“劉愛卿，你對這事怎麼看？”
還能怎麼看？太子不在，他們這一羣人就像沒了頭的蒼蠅，漫無目的，失了方寸。
想到這，劉尚書臉上的惆悵掩都掩不住：“我就奇了怪了，太子那腰上的白玉那麼別緻，應該很好找纔是，怎麼就是找不着呢？”
“白玉？”經劉尚書這麼一提醒，李大人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問道：“是不是當年太子出生的時候，皇上賜的那枚白玉？中間還雕了一個邵字的？”
“可不是嗎？那玉太子向來是不離身的，那麼大一塊玉，這天澤可不多見啊。”
李大人沉思片刻，說道：“那塊玉我似乎見過。”
“我自然知道你見過，太子可沒少戴着它在咱們眼前晃悠。”劉尚書說着，抿了一口茶水。
李大人急急地說道：“我是說我前幾日見過那塊玉！”
噗的一聲，劉尚書嘴裡的茶水盡數噴出，一滴不漏地噴到了李大人臉上。
劉尚書找了一塊乾淨的手絹，匆匆忙忙地替他擦着臉上的茶水：“抱歉，抱歉，你這玩笑太真實了，實在是讓我驚訝。”
“我並沒有開玩笑，就前兩日的事，只不過佩戴那塊玉的人，並不是太子，我當時還覺得這塊玉眼熟，可就是想不起來是在哪看過。”李大人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說道。
劉尚書的動作一頓：“你是說，玉不在太子手上？”
如果這麼一來，就全部事情都想得通了，爲何明明收到消息說太子在新衛，卻找不到太子的半個人影。因爲他給出的消息是讓自己的手下去找腰間佩戴着一塊白玉，且白玉上雕着一個邵字的男子啊……
那玉根本就不在太子手上，又如何做到以玉認人？可是，太子隨身佩戴的玉又怎麼會落入他人手裡，難道……
劉尚書不敢繼續往下想，一把抓住李大人的肩膀：“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你猜猜我是在何處見到那塊玉？”李大人不緊不慢地說道：“在採玉閣的馮媽媽身上。”
尚書府以北是衙門，衙門再往北行兩三條街就是採玉閣。
藍雙此時正站在採玉閣二樓攬客，見隔了兩條街外突然串起了長長的一條火龍，呢喃道：“新衛怕又要出什麼事了。”
一旁的馮媽媽聽了，滿是不屑：“能出點什麼事？這新衛城哪個當官的不是三天兩頭就要鬧點什麼動靜出來的？”
藍雙沒有接話，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
沒一會兒，遠遠就見到火光，應該是有人手執明火正往採玉閣趕來，隱約還有馬兒的鳴叫聲。
還沒等馮媽媽反應過來，那隊人馬已經停在了採玉閣門口。
劉尚書拽了一把繮繩，朝樓上的幾個女人喊道：“哪位是馮媽媽？還請借一步說話。”
劉尚書帶來的人幾乎將採玉閣團團圍住，官兵手中的火把更是將整條街都點亮了。
馮媽媽到底是見識過不少局面的人，只是一愣，就扭着腰從樓上下來了：“哎喲，官爺，找人家就找人家，何必勞師動衆的，多不好意思啊！”
劉尚書往她腰間一瞥，輕而易舉就見到了那個玉佩，白玉通透，雕花繁雜卻又不失高貴，正中間鑲嵌着一個“邵”字，可不正是太子殿下的那塊玉佩。
他朝一旁的官兵看了一眼，官兵點了一下頭，下馬，奪過馮媽媽腰間的玉佩。
“哎！你們幹嘛呢？這是當官還是當土匪啊？”
劉尚書接過玉佩，細細觀察着：“確實是他的玉佩沒錯。”
他的話，讓馮媽媽的撒潑聲硬生生地頓在了喉嚨裡，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什麼意思啊？”
“這玉佩你從何而來？”他晃了晃手裡的玉佩。
馮媽媽略一皺眉：“與你何干？別以爲你是當官的我就怕你了！東西是我的，你要是敢搶了，我就去衙門那兒告你！”
“李大人，在天澤，窩藏罪犯是什麼罪？”劉尚書幽幽地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