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彎了彎眼眉:“你們把我當男人討好就行了,怎麼說我也是付錢的人呢。”
話音剛落,三個姑娘紛紛往她身上擠去。
梅兒端起酒杯往良辰的嘴邊送去:“公子,喝酒!”
酒剛嚥下,蘭兒又拎着一顆葡萄送了過來:“公子,你嚐嚐這顆葡萄甜不甜。”
“公子,你試試這菜……”
“公子……”
邵誼看着樂享其中的良辰,忍不住擡手扶額,他便知道不能讓她來這種地方,良辰要是個男人,恐怕就是個天天迷戀煙花之地的男人了。
邵誼正想着,餘光一掃,身子居然也跟着僵了起來。
方言發現了他的不對勁,順着他的眼神看過去,嘴巴瞬間張成了“哦”字型:“公子,那不是掌管吏部的劉尚書嗎?”
公子逃跑的前一天,兩人還坐在一起喝茶暢談人生來着。
邵誼不自然地理了理臉上的面紗,想讓面紗遮住更多的位置,卻無奈,面紗太小,只能遮住半張臉。
方言一邊回頭看向身後,一邊問道:“公子,怎麼辦?”
邵誼的目光閃爍片刻,突然彎起眉眼,出聲道:“小良辰,我喝太多了,我去一趟洗手間。”
“你不會是看離燕京越來越近,打算打着去茅房的藉口,趁機溜了吧?你可是答應過要付我酬金的,我還記得。”良辰正享受着左擁右抱的幸福感,說話的語氣也有幾分懶洋洋的。
邵宜一噎,背後突然傳來一陣打量的目光,不用說也知道,是來自那位劉尚書的了。
他咬了咬牙,從腰間掏出一枚玉佩,壓到良辰手上:“這是我的傳家寶,你先拿着,我要是跑了你就把這玩意賣了,行了吧?”
說完便拽着方言,頭也不回
地跑了。
良辰打量了一下手裡的玉佩,將玉佩塞到自己懷裡,目光回到臺上。
梅蘭菊三人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良辰,良辰喝到後面有些頭暈了,不願意喝,邊讓她們三人講故事,誰能將她說哭,她就賞錢。
聽到有錢,三人都卯足了勁,從童年說到未來,從街頭那對有緣無分的青梅竹馬,說到街尾那個尋找妻子多年的流浪漢。
良辰哭是哭了,反倒是被她們浮誇的演技給說哭的。
這些故事是真是假她不知道,反正故事不是她的,她又怎麼哭的出來?
說久了,梅兒就不願意了:“公子,你看我們嘴角都說破了,不是我們說的不好啊,是你的淚點太高了啊!”
良辰乾笑了兩聲,從懷裡抽了幾張銀票,往三人的懷裡一人塞了一張:“好了好了,不就是錢嗎?爺多的是。”
收到錢,幾個姑娘抱着良辰,一人吧唧了一口:“謝謝公子!公子最好了!”
“良辰……”木屯看着她,想勸又不知道該怎麼勸。
良辰身上總共就一萬兩,喊姑娘用了六千,買花用了五百,如今又是一人一張地打賞……算下來,她們沒多少錢了。
良辰揮了揮手:“不礙事。”
銀子這種東西,花的快,來的也快。
她看了看窗外,天色居然已經暗了下來,邵誼出去都有半個時辰了,若不是她知道手裡這塊玉貴重,她都要懷疑邵誼是不是又跑路了。
酒喝夠了,菜吃膩了,故事也聽的差不多了,想跟人說話,拉着姝堯的手還沒開口,就見姝堯一直盯着木屯,眼裡滿是深情。
得,她反倒成了礙事的人了。
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把菜幻想成不知道跑哪去的邵誼,用力地咀嚼着。
一波接一波的高潮過後,採玉閣裡的氣氛已
經被捧到了巔峰。
馮媽媽站在閣臺上,一張臉因爲興奮,顯得紅彤彤的:“各位親愛的客官,各位採玉閣的姐妹們!花魁比賽已經落幕了,恭喜藍雙以一個驚豔的表演奪得今年的花魁稱號,接下來就讓我們進入下一個環節,也是很多客人期待已久的環節——開苞!”
馮媽媽的話音剛落,採玉閣裡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中間還混雜着幾聲口哨聲。
一陣優雅的琴聲從閣臺後邊響起,藍雙已經換了一身衣服走上了臺,與先前的嫵媚截然不同,一襲淡藍色的紗裙,雲鬢低垂,額前垂下幾縷髮絲,平添幾分慵懶。
她剛站定,就有兩個大漢架着一個小女孩走了上來。
小女孩看着只有十五六歲,臉上化着濃妝,肌膚勝雪,酒紅色齊胸襦裙更是映襯出一股妖嬈的美感,輕紗罩衣,深紅鑲邊,香肩半掩,精緻的鎖骨若隱若現,越發引人遐想。
雖然一樣的濃妝,可是和藍雙不一樣,藍雙骨子裡有一陣風塵氣,而小女孩的眼底,還帶着單純,和恐慌。
良辰的心裡突然閃過一個念想,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她握住梅兒的手,低聲問道:“開苞的意思,是不是出售那個女孩的第一夜?”
梅兒猛地被她一握,嚇了一跳,隨即聽她這麼一說,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公子才知道呀?花香是昨日纔到我們閣裡的,還沒侍過客呢,恰好遇到這次活動,媽媽便說要將她賣個好價錢……”
梅兒的嘴還在一張一合,可是後邊說的花,良辰卻聽不見了。
她有些茫然地看像閣臺上的那個小女孩,叫花香嗎?爲何她總覺得,這個花香的五官,看起來隱約有些像當初她們在襄城遇見的憐安?
花香微微仰着頭,無神的雙目讓她看起來猶如一個被玩壞的玩偶,可是這個姿態,又讓人忍不住想起了出於泥而不染的蓮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