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液體從眼眶裡滾落到了嘴邊,鹹鹹的、澀澀的,不是滋味。我難過的睜開眼睛來往着周圍掃了一圈,才發現自己原來是睡在自己房間的牀上。
微微側頭,看見葉樘靠在窗戶邊上夾着一根菸也正看着我,他眼神迷離複雜。臉上籠着一層憂愁。跟他相處了這麼多天,鮮少看見他副樣子,所以他肯定是有心事了。
我知道自己哭了,從被窩裡擡起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張着乾裂的嘴脣,難受的問道:“現在是在真實的世界裡吧?”
窗戶外面有很好的陽光灑落進來,有的還落在葉樘的面龐上,一晃一晃的,那麼的真實總不會假的。
“因禍得福,平安回來了。”葉樘掐滅手中的菸頭從窗戶口丟了出去,我知道他其實不抽菸的,他點燃煙一般都是因爲想不明白事情。
“因禍得福?”我不是很明白,稍稍調整到了一個略微舒服的姿勢,難掩緊張的問道:“什麼因禍得福啊?”
“就是,”葉樘頓了頓。好像不知道該怎麼說一般的慢慢的朝我走了過來,猶豫了片刻他還是說道:“那個無臉邪祟放在你身體裡的屍蠱逼出來了。”
“真的啊?這是好事啊!”我激動萬分,可是葉樘爲什麼看起來並不開心呢?莫非……我小聲的問道:“是不是還出了什麼事啊?”不然依照葉樘的性格,屍蠱的事情解決了他肯定比我開心。
因爲剛剛醒來的緣故,我的腦子裡仍舊是很亂很重,想了半天之前發生的事情,只知道後來我十冥讓我拿小木匣子,然後羅盤瘋轉我不停地奔跑着,然後就昏迷了……該不會是十冥或者小魚出了什麼事情吧?千萬不要啊。我一頓心驚,緊緊的看住葉樘,又不敢直接問,可是想了半天又想不出適合的措辭。心裡發急。就要哭了,轉着腦袋在房間裡掃了一圈又一圈,沒有看見小魚也沒有看見十冥,他們倆不會都因爲救我而出事吧?
“小魚呢?”她千萬不要出事,她可是我媽媽找來的,要出事了我媽媽怎麼跟她爸爸交代。
“出去玩了吧,”葉樘漫不經心的說:“她那麼大一個人誰看的住她呀。”
出去玩了?葉樘不是在騙我吧?看他的表情不像。那麼既然小魚沒事了,難道是十冥出事了?不會吧,他那麼牛逼的一鬼怎麼會出事了呢?想想?天大聖也有被壓五指山的一天,保不定十冥他就不會遇到對手,如果他真的出事了……我竟然不敢往下想。一時間,我僵硬在牀上,張着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滾燙的眼淚不自覺得就滑落了下來。
原來他出事了。我是會難過的。
葉樘瞄了瞄我,不解的問道:“你怎麼了?”
“那個……是、是十冥出事了對不對?”我的聲音竟沙啞哽咽的快要說不出話來,此時此刻我只想快點知道答案,哪裡還有心思遮掩我跟十冥的關係。
“他?”葉樘朗朗的笑了一聲:“他好的很啊。”
好的很?我更加的糊塗了,擦了一把眼淚不解的看着葉樘:“那我體內的屍蠱麻煩解決了,你爲什麼一點也不開心呢?”
“額……”葉樘顯得十分爲難不知道當說不當說,我急了:“我們倆都這麼熟了,你還隱瞞我做什麼?”
葉樘抓了抓頭髮,這纔拿定注意,說道:“這樣吧,我們吃過中午飯之後一起去見見楊傑的父親,你看怎麼樣?”
“楊傑的父親?”我都多少年沒有見過那個長輩了,這會葉樘帶着我去見他幹什麼啊?我不解:“爲什麼啊?”
“爲了楊傑的事情。”葉樘說。
“楊傑的事情?”我還是沒有想明白,他不是已經死了嗎?葉樘沒有給我問的機會就走了。
我靠在牀上絞盡腦汁的把這一天發生的事情都捋了一遍,起初是進了不真實的世界經歷了一些事情,然後在十冥和小魚的幫助下我又回來了。可是我身體裡的屍蠱是怎麼弄掉的呢?這一點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
因爲我家的空房間比較多,葉樘乾脆也住在我家。他這人很奇怪別的房間他都不住,卻偏偏去外面買了些東西把奶奶的房間收拾了一下,然後住在了奶奶的房間裡。
我不是很理解他的做法,問他,他什麼也沒有說。
因爲我對方莉的事情還心存畏懼,所以每一次路過那個房間的時候,總是不免想起那晚做的那個可怕的夢,漸漸的我就不怎麼敢靠近那個房間了。這會爲了弄清楚心底的疑惑,我不得不敲響了那間房的房門。土介醫才。
“請進。”葉樘的聲音很快的從裡面傳來。
我推開門一股異樣隨之涌上心頭,方莉的死,墓室,血紅的棺材,十冥爲了救我做的事,三哥的身份……那天發生的事情一股腦的全部的涌現在了腦海裡。
“怎麼了,幹嘛不進來呀?”見我愣着,葉樘對着電腦的臉轉了過來,衝我暖暖的笑了一聲。
“沒……沒事。”葉樘肯定不知道我曾經在這個房間裡做的噩夢。
我朝着房間走進去,當我眼睛瞥向葉樘的筆記本電腦時,卻突然看見一張十分熟悉的照片一閃而過。
“等等!”是他?葉樘應該是在查什麼資料所以?標一動就翻過去了,我幾步過去,難掩心中的激動,問道:“剛纔那人是誰啊?”
不知道怎麼的我認定那張照片上西裝革履的年輕人,就是那晚那個說要附我身帶我離開金銀山的沈司城。
“怎麼了?”見我這麼激動,葉樘手動了動又翻了回去,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男人,狐疑的問:“認識的?”
認識的,真的是認識的。盯着屏幕上的照片,我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我確定他就是沈司城,只是他怎麼會出現在葉樘的電腦裡?
“他叫沈司城對不對?”我問道,又看了一遍,雖然這個照片上的男人穿的是十分整?的西服正裝,但那張透着冷峻氣息的俊臉是錯不了的。
葉樘點了點頭,他很意外我會認識沈司城:“對呀,你怎麼會認識他呢?”
我算不上是認識他吧,只是有過兩面之緣。我的目光很快又被葉樘寫字檯上的一張布娃娃的照片給吸引了,細看嚇了我一跳,這不就是那個總是讓十冥走神的鬼娃娃嗎?
我忌憚而又嫌棄的問道:“你弄這麼張嚇人的照片放桌子上幹什麼啊?”
“這個,”葉樘笑笑,朝着電腦屏幕上的沈司城照片努了努嘴:“他的堂兄委託我找他,聽說他在死之前就與這種鬼娃娃起過干涉,那晚十冥不是也很緊張這個鬼娃娃嗎,我現在就是在幫他查資料。”
“沈司城跟鬼娃娃有干涉?”我驚訝不已,惶然的想起來我第一次遇到鬼娃娃的地方不就是沈司城那輛越野車停着的附近,這下一捋他們好像還真的有關係誒。
我看向葉樘:“那個你不知道沈司城已經死了嗎?”
“死了?”葉樘吃驚不已,楞了半秒:“你怎麼知道他死了?”
“你不知道啊?”我亦是驚訝,板着手指頭算了算:“從奶奶祭日算起,死了也有段時間了。”
“你確定?”葉樘難以置信:“他的堂兄只說他是失蹤了,還委託我務必要找到他,現在看來是隻能找到他的屍體了。”
“屍體?”我覺得匪夷所思,翹嘴笑道:“他死的可不是一天兩天,況且還是死在金銀山那種地方,未必還有屍體在哦。”
真的不是我落井下石,我覺得沈司城的屍體被山中猛獸吃掉的可能性很大。不過有一點,沈司城他的鬼魂現在在何處呢?當時他希望藉由我的身體離開金銀山,然後復仇,可是後來他被十冥嚇跑了,再之後我就沒有再見過他了。
我本來要跟葉樘說這事,說不定對他有幫助,一擡頭對上他那炯炯有神的眼睛時,卻看見他賊兮兮的盯我,不懷好意的笑道:“方茉你可以嘛,這些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啊?”
“我……”我想說一切純屬機緣巧合他信嗎?與其浪費口水說,倒不如不說。況且我頂着壓力來這間房裡找葉樘可不是爲了說這個。
我趕緊岔開話題,言歸正傳的說道:“你還是告訴我爲什麼要去見楊傑的父親吧,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體內的屍蠱又是誰幫我解的?”
醒來這麼久都沒有看見十冥,不知道他怎麼樣了,我們三又是怎麼離開那個夢境的?
我以前聽媽媽說楊傑爸爸的性格賊古怪了,是個不好相處的人,如果葉樘一定要我去見他,我還得提前準備準備才行。
葉樘也很會打哈哈,他一拍腦門驚道:“哎呀,正事忘了做。”葉樘唰的起身去了,說道:“我去洗把臉,我們一會出門去。”
“去哪兒呀?”他這岔開話題的本事我給滿分。
葉樘沒回答我就去洗手間了,雖然是大白天又有葉樘在,但是我並不敢一個人呆在奶奶房間裡,所以葉樘前腳走我也跟着走,然而當我走到房門口時,眼睛餘光不自覺地就飄到了那個破鏡子上面,恍惚間看見裡面有一個人,我頓時頭皮一麻,?着膽子往那邊又看了一眼……我、我好像看見孫璇琦了!
他在鏡子裡,還是鏡子照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