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十冥突然抓起我的手跟上了小魚,我以爲自己要跟着這兩個瘋子撞的頭破血流,緊閉着眼睛卻遲遲的沒有等到痛感,反而是十冥託着我的手一直在往前面走,等我困惑的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們已經是離開了那個可怕的樓梯。來到了宿舍樓外的一個很舊的雕塑前。
“這個……”我看了一眼周圍,難以置信的揉了一把眼睛,“我們就這樣出來了?”
十冥點了點頭,顯得發愁:“還得想辦法離開這個夢境才行。”
小魚收起羅盤十分欽佩的望住了十冥,轉着剪水一般的雙眸,笑嘻嘻的問道:“喂,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我是鬼。”十冥冷冷的說,目光始終掃視着周圍的環境。
我忍俊不禁噗嗤的笑出聲來,他們倆同時的將眼睛盯向了我——額,我笑錯了,只能尷尬的吐吐舌不理會他們倆。
小魚白了我一眼,纏着十冥不依不饒:“我知道你現在是鬼,但是你活着的時候是什麼人啊?”
“我死了很久了。”十冥並不直面回答小魚的問題。
其實我對十冥的身份也挺好奇的,本來想問,未免跟小魚一樣自討沒趣。所以還是選擇默默無聲的坐到了雕塑旁邊。聽他們說話說不定還能聽出點什麼線索來,但十冥的嘴巴很緊,小魚問了半天根本也沒有問出來。
我揉着發漲的小腿,不經意的擡頭望了一眼教師宿舍樓,卻忽然看到了令我汗毛倒立的一幕!我居然又看見那個穿着紅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她站在護欄上面,張開雙臂,咧嘴笑着……
“她又在跳樓!”我一衝而起指着那邊失聲叫道,聲音之大我相信那女孩也聽見了。
“不要去。”十冥眼疾手快的按住了我。
“她在跳樓啊。”我緊緊抓着十冥的手聲音都在發顫:“你也看見了吧。她在跳樓!”
她紅色的衣袂挾着黑色的頭髮在寒風裡翻飛,那麼的灑脫,那麼的決絕,又那麼的詭異!
我不敢繼續看那個女孩。驚惶無措的求助於十冥,多麼希望他可以出手救救那個女孩,但是我卻看見他在搖頭,他說:“我並看不見她。”
“你說什麼?”那麼大一個活人在護欄上面站着,怎麼會看不見呢?我使勁的指着女孩站着的那個樓層,那裡並不高也就三層樓,跳下來可能不會死,但肯定會摔成重傷,極力說道:“她就在那兒,穿着紅色的連衣裙,你看不見她嗎?”
十冥目露異光的看着我,仍舊是搖頭——不不不,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會看不見她你呃?
“我也看不見她。”忽然小魚冷不丁的補了一句。
她跟十冥商量好的吧?分明就在呀!可是他們倆的表情告訴我。他們並沒有撒謊。
雖然我不敢看,但是爲了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我又朝着紅衣女孩的方向看了一眼,她仍舊在!
爲什麼十冥和小魚要說看不見她呢?我張着嘴巴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因爲他們倆的不承認,各種恐懼已經是猖獗的撞擊着我的雙腿,它們狠狠的顫抖着快要站不住了,他們都看不見爲什麼我能夠看見呢?
“你小時候是不是見過跳樓的人?”十冥微微傾斜過身體,擋住了我看向紅衣女孩的視線。
我吞了一口氣,直愣愣的看着十冥:“你什麼意思啊?”嘴上雖然這樣問,記憶卻一層一層的翻滾了起來——
那是我剛剛升初一的那年,我確實在這間學校裡目睹過一個年輕女孩跳樓的事實,她當時重重的落在我的面前,鮮血和腦漿濺落的我滿身都是,我失控的尖叫嘶吼,恨不得要將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吼叫出來!我用力的扯着自己身上的校服。使勁的抓着臉上的血水……因爲那件事我轉學了,被爸爸媽媽接到了城裡讀書,後來日日做惡夢,總是夢到面容模糊的人跟我說:“救救我,救救我……”
我不堪惡夢滋擾聽爸爸媽媽的安排接受了心理治療,過了兩年這件事纔在我的心底淡化去了,如果不是剛纔十冥那個問題,我永遠也不會主動的去想起這件可怕的事情。
當年那個跳樓的女孩穿的就是紅色的連衣裙,她就住在這棟教師宿舍樓的4樓404室,聽人說她是一位剛剛從師範畢業的實習教師,在我們中學教美術。
她爲什麼會選擇跳樓結束自己年輕的生命?這一直是校領導極力遮掩的一件事情,所以至今我也不知道其中的真實原因。
想起這件舊事,彷彿當年的場景又再次的重演了一般,那熱乎的鮮血和腦漿粘稠在我的身上,我難受的抓着自己的衣裳,抓着自己的臉……沒有感覺到痛,就是怕,那種連靈魂都在打顫的恐怖將我緊緊的箍住了。
“茉兒!”十冥一聲呵斥抓住了我的雙手。
我被這個聲音嚇的猛然醒過來,雙目怔怔的望住他,嘴裡連連喘着粗氣,而我的身上根本沒有什麼鮮血和腦漿,面前也沒有要跳樓的紅衣女人,一切彷彿是一場恐怖入骨的幻覺!
“帶我走!十冥,請帶我走!”我顫慄的反抓住十冥的手,一刻也不想呆在這裡:“當年她就是在那裡摔死的,她死的很慘很慘,一張臉血肉模糊……”
“別說了。”十冥將我拉進他懷裡抱住了,難得柔聲的安慰:“有我在,別怕。”
“純屬自己嚇唬自己!”小魚看不過眼哼哼唧唧了幾句走開了。
十冥摸着我的頭髮輕聲說道:“你不能這樣繼續恐懼下去,得冷靜下來。”
我也想冷靜,可是那噩夢就像是催命符一樣的黏上了我,我一閉眼睛腦子裡出現的都是她血肉模糊的樣子,都是我那年在這個學校經歷的可怕事件。
“小魚,”小魚拿着羅盤不知道在勘測什麼,聽十冥叫她,她轉過頭沒說話。十冥道:“你聯繫葉樘讓他查查楊傑的來歷,這件事跟他有着很大的關係。”
小魚看了十冥一眼,不大樂意,揪揪嘴哼了一聲,還是照做去了。
十冥帶着驚恐未定的我坐到不遠處的長椅上面,貼心的緊握着我的手,他的手雖然毫無溫度,在這個地方卻給了我莫大的心安。我沒有表現出抗拒,恍惚的將頭靠到了十冥的肩膀上面,絕望的望着青天根本不知道這一次能不能全身而退。
“十冥,”我的聲音很小,心底有個問題想要問他,可是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問出口,畢竟那個問題冒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
十冥嗯了一聲,低頭來看我:“怎麼了?”
“你喜歡我嗎?”我一定是嚇的夠嗆,否則怎麼會怎麼問?
這段時間十冥對我一直心存邪念又總是要我做他的鬼妻,可是卻不知道兩個人的婚姻是建立在戀愛的基礎上面的,而我和他根本就沒有正式的談過戀愛,又何談婚姻呢?
“喜歡?”他的語氣不是肯定句,而是反問句,根本一點也不重視我的問題,反而十分的輕佻,尤其是他落在我臉上的淡漠眼神真是可惡。
方茉,你活該!十冥他跟太爺爺有仇,又怎麼會喜歡我?居然還自作多情的問這種問題,可笑。
我閉上眼睛表面上維持着平靜,心裡已經是撐不下去了,現在我還是假裝睡着吧,省得尷尬。
十冥顯然沒打算就這麼揭過去,他板起我的頭,正面看着我,突然一低頭在我嘴脣上親吻了一下。
“幹什麼啊?”我瞪大眼睛看着似笑非笑的他,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捂着嘴完全的怔住了。
他又在我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悠悠的說道:“這種事總不會去對不喜歡的人做。”
啊?我愣住了。那他的回答是喜歡嗎?我斟字酌句的想着,心跳到了嗓子眼,一張臉燒的就跟塗抹了辣椒水一樣。一股難以名狀的悸動像病毒一般在我的身體裡蔓延了起來,我坐不住了,推開十冥唰的站了起來。本來想跑的離他遠點的,他手臂一帶又將我勾了回去。
十冥將我按在長椅上面,貪婪的蹂躪着我的嘴脣,而我……徹底的僵了。我能夠感覺得到這是一個帶着慾望的熱吻,而不是在吸精氣或者別的什麼。
“哼哼……咳咳……”突然小魚的聲音闖了進來,我猛然驚醒,下意識的推開了十冥。完蛋了都被小魚看見了,她這人肯定會去葉樘面前胡說八道,萬一葉樘把這事彙報給我爸爸該怎麼吧啊?我羞赧的無地自容,緊緊捂着臉躲到了一邊。
“問到了?”十冥有些不快的坐直了身體。
小魚賊兮兮的衝我一通壞笑,我看的出來她是在威脅我——該怎麼辦,怎麼才能讓小魚閉嘴啊?土有歡弟。
我一陣茫然,根本一點主意也沒有,只聽小魚對十冥說:“問到了,就住在這棟樓的405室,剛葉樘也說他那裡找到了一點線索,他讓我們差不多就出去了,別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