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外面傳進來的聲音,三哥十分緊張,他催道:“方茉,快過來!”
三哥怕葉樘?他們交過手了嗎?
葉樘和那個女孩也不知道是在哪個位置,總之他們倆說說笑笑罵罵咧咧的聲音,都是十分清楚的傳了進來。
我一手拿着金戒指。一手拿了黑扇子,仍舊是充滿了矛盾與猶豫。我想將金戒指給十冥,然後用黑扇子扇走那些可惡的黑色影子,過去三哥身邊先跟他出去再說。說不定出去的時候還會碰上葉樘和那個女孩,有他們在三哥總不會對我怎麼樣的,這幾日他對我也確實沒有做過太過分的事情。土頁爪劃。
可是這樣想的雖好,那我與十冥的人鬼姻緣該怎麼辦?他仍舊會成爲我的後患,纏着我生生世世……我拿着那兩樣東西咬了咬牙,對三哥說道:“你稍等會。”
我轉身看了看仍舊是難受、但是連一絲呻吟也沒有發出來的十冥。這個時候什麼恨呀怨的在我的心底早已經是一筆勾銷了,我連連深呼吸了幾口氣調整語氣,柔和的說道:“十冥,我將這個金戒指給你,你幫我把這個玉戒指摘掉好嗎?”
只要他肯解除我與他的婚約,再見說不定我們還會是朋友;但是如果他不答應我,我該怎麼做呢?帶着金戒指撇下他然後讓他自生自滅?
十冥慢慢的站直了身體。凝了凝我的眼睛,說道:“現在我也摘不掉這個戒指。”
“爲什麼啊?”我既激動又失望,他果然是拒絕的。
“因爲我受傷了。”他回答的十分平靜而乾脆。
只是因爲受傷了嗎?在他沉靜而又冷峻的面龐上我看不到我想要的答案,我緊了緊手中的金戒指,不抱希望的問道:“是不是我把金戒指給你,你就可以恢復體力,就會摘掉戒指放過我?”
十冥只是看着我並不回答我,三哥急了:“你磨磨蹭蹭幹什麼?你一旦把戒指給他讓他恢復了精力,他又怎麼會放過你?你要知道。他可是絞盡腦汁纔好不容易跟你結下陰親的。”
“那怎麼辦啊?”我既不想做一個忘恩負義的人,又不想被他牽絆。
前面要不是十冥用他自己的身體將我手上的熱氣吸走了,我怎麼可能活到現在?現在痛苦的人一定是我,死掉的人也必然是我。
“他死了。魂飛魄散了,你爲他守上三年這婚姻自然就毀了。”三哥焦躁的說道。
真諷刺,我只知道守孝要守上三年,原來守寡也要啊?呸呸呸,我纔不是守寡,我壓根沒結婚。
“閉嘴!”十冥桀驁冷酷的打斷了三哥:“你真是孫璇琦?”
“不然呢?”三哥挺着瘦長的身板毫不遜色,輕蔑的嘲諷道:“你以爲在閣樓裡吃掉的那個傻子是我嗎?”
顯然我們大家都是這樣以爲的,可是如果十冥吃掉的那個不是孫璇琦,那他是誰呢?爲什麼他當時口口聲聲的說他自己是孫璇琦,還能夠準確無誤的說出三年前的事情?
“很!好!孫璇琦!”十冥語氣十分平靜,力量卻是十足的一字一字不容置疑。
“哈哈哈,我當然好,但你就未必了!”三哥挑謔的盯了一眼十冥胸前深可見骨的手掌印,輕蔑的說道:“你以爲憑着你的修爲能夠撐的幾時?這可是方家那些老傢伙們用獨家的秘方弄出來的養屍血。它不需要一炷香就能夠將你的精力耗盡,讓你魂飛魄散!”
居然這麼嚴重!三哥不說我還真不知道!從十冥受傷到現在已經過去很久了吧?他……我擡了擡眼,他赤裸的胸膛一片血紅,臉頰也是。那些紅色的東西像是在吃他的五臟六腑,在啃噬他的骨頭一般猙獰的遊走着。
我看的驚心動魄,這原該是我應該承受的苦,然而他代我承受了,這個鬼我弄不懂他,打過這麼多次交道仍舊是一點也不懂。
我握着金戒指的手狠狠的打着顫,心裡卻已經是拿定了注意,我慢慢的將戒指伸了過去,“給你,你放過我吧,人鬼殊途,我們真的不合適。”
“如果我能夠成爲人呢?”
我一愕,萬萬沒有想到十冥會這樣說。也顧不得聽三哥在身後的聒噪與謾罵,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將十冥的話咀嚼了一遍又一遍,不明白鬼還有變成人的一天嗎?
“不行!”我幾乎沒有猶豫,“十冥,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十冥的眸子裡露出來一絲陌生的痛,他將我放在掌心的戒指接了過去,目光一直停留在我垂下的面龐上,淡淡的問:“他對你好嗎?”
“挺……挺好的。”我揪着自己的手指頭。
十冥像是點了點頭,三哥的謾罵聲就像是尖刺一樣強勢的佔領了我的聽覺系統,我不耐煩的吼道:“不要你管!”
我痛苦的捂着耳朵擡頭時,十冥已經不見了,去哪兒了?戴着戒指永遠的走了嗎?
“他呢?”我想問問三哥有沒有看見他往哪兒去了。
三哥怨憤無比的瞪着我,還要罵,突然入口處傳來了一個尖利的聲音喝道:“就是他!他在那兒?”這個聲音就是剛纔的那個女孩的聲音,不知道是什麼人。
很快的入口處衝進來兩道人影,一前一後的堵住了三哥,既然知道他的真實姓名,後面我就叫他孫璇琦吧——可惡!他居然是我的那個鬼未婚夫,真是太駭人聽聞了。
“孫璇琦,你要往哪裡跑呀?”那個女孩得意的堵在了他的面前。
“方茉!你也在這裡呀?”擋在孫璇琦後面的葉樘笑眯眯的問。
我揪揪嘴,他一定早就知道我跟十冥來這裡了,還裝什麼裝?
“認識的?”那女孩問,突然想到什麼,驚奇的瞪大了黑漆漆的眼睛:“你是方茉呀?”
就像所有的初次相識的女生那樣,我們不分環境場所的互相打量着彼此,樣貌、穿着、氣質……她眼中的我是怎樣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眼中的她卻是明亮的、漂亮的。
她扎着高高的馬尾,穿着短裙短衫高筒靴,手中有模有樣的挺着一把黑乎乎的劍,那模樣倒是挺像馬小玲的,不過她給我的感覺比馬小玲更屌一些。
女孩衝我眨了眨眼,這大概就意味着我給她的第一印象並不討厭吧,她說:“我叫小魚,是你媽媽讓我來的。”
小魚?我媽媽?我有些糊塗了,很難將她跟我媽媽聯繫到一起。
我的心底因爲十冥的緣故莫名的有些失落,尤其是當我一再看面前他剛纔站過的位置再也見不到他時,那種失落就更加的嚴重起來。
小魚說:“方茉你先出去,等我收拾完這個妖孽,我們再細說。”
也行,我倒是很像知道我媽媽找她來是幹什麼?可是出口被他們三堵了,我從哪裡出去?不過我眼前的那些始終盤旋的黑影倒是討厭,我準備打開扇子將他們扇走,卻突然聽見葉樘喝道:“別開呀。”
我愕然:“怎麼了?”
葉樘看了看孫璇琦,說道:“那扇子會控制住你,會讓你做些身不由己的事情。”
“啊?”就像是燙手的山芋一般我本能的一把將黑色的扇子丟到了一邊,驚恐的盯向孫璇琦,剛還想他這幾天沒有對我做過太過分的事情,他就開始耍壞了!
“孫璇琦你……!”我快要氣暈了。
剛纔他那麼好心的丟給我扇子不是想要我將面前的黑影扇去,而是要控制住我讓我傷害十冥吧?太陰險了,幸好葉樘拆穿了他,不然這後果……萬幸的是剛纔在十冥的面前我沒有打開扇子。
“小子,你裝備可以呀。”葉樘打趣道。“跟我說說隱在你後面的傢伙是誰,興許我可以考慮送你一程。”
小魚不屑一顧的說:“別跟他廢話了,把他收了我請你吃飯去。”
葉樘哈哈一笑:“妹子,這深更半夜上哪裡吃飯?”
小魚朝我努了努嘴:“她媽媽做飯不錯,我爸經常跟我說如何如何的好吃,一會就讓她媽做。”
“我爸媽沒事了吧?”我激動的問,剛纔方莉的屍體已經被血水吞噬了,她也不知道還會不會生亂。
“沒事了,”小魚輕鬆的看了一眼那個棺材露出了嫌棄的表情:“你們家那老祖宗們真是作孽,自己的後代也下的了手。”
就連小魚也知道我家的事情?一會出去了我一定要好好問問。
孫璇琦不耐煩的道:“廢話夠了就來吧,你們倆是一個一個上,還是一起呢?”
真夠硬氣!這時我纔看見孫璇琦的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拿了一把黑色的雨傘,瞧着十分的普通但是多看一眼就覺得頭十分的暈眩,這傘肯定有問題。
“小子,這吸魂傘不錯呀,哪來的?”葉樘一面打趣着,一面急速朝着我閃了過來。他抓了幾道黃符叨叨了兩句咒語,朝着我面前的空氣一掃,黃符變成了明滅的火焰,那些黑影隨之都消失不見,而他也站到了我的面前。
“小魚,這小子就交給你了,我先帶方茉出去。”葉樘說完提了我的肩膀就閃出了門,在漆黑的通道里跑了起來。
我心中納悶他跑這麼快乾什麼啊,他是不是不知道孫璇琦很厲害?萬一一會那個小魚打不過他怎麼辦?
葉樘揪着我來到了地面,我這才發現他進來的地方不是我和十冥走進去的那個黑洞,而是白天三哥讓那幾個大叔挖開的那個位置。
奇怪的是周圍並沒有見到那幾個大叔的屍體,而那個青色的石碑此時並沒有滲血,只是安安靜靜的躺在草地裡受着月光的浸染。
“你們是從這裡進去的?”葉樘鬆開我的手,快速的抓起了地上的鐵鍬剷土往洞口裡送,我更加不解了:“小魚不是還在裡面嗎?”他怎麼可以連小魚一起埋在裡面呢。
“你真相信她是小魚呀?”葉樘的手並不停一下,快速的剷土。“剛纔爲了挖開這裡我可是把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想不到眨眼的功夫就要填上。”
這個通道居然是他挖開的,真是不得不對他刮目相看,他有副業吧?兼職盜墓的。不過我現在不在乎這個,我更想知道那個小魚是怎麼回事,他們倆剛纔不是一起進到墓室裡面去的嗎,爲什麼葉樘又說她不是小魚呢?
“她不是小魚那她是誰呀?”
“不知道,孤魂野鬼吧,”葉樘頓了小半秒,又說:“他們倆或許是一夥,不過不重要了,現在就讓他們倆在下面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