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飯過後,衆人移到老太君的偏廳裡坐着,顧九曦等人淨手,各自回房拿了東西。
老太君笑眯眯說了一聲“開始吧。”
顧六靈打頭第一個,上前給兩位久歸的哥哥和嫂嫂見禮,還有才兩歲的侄女兒。
顧九曦排在最後一個,正巧能看的一清二楚。
說起來送給哥哥和嫂嫂的不過是荷包扇墜等物,只是個人手頭上的東西不一樣,再有就是繡工各有差距。
關鍵看給孩子送的東西。
六靈送了一個銀鎖,沉甸甸下頭還墜着四個銀鈴鐺,小周氏急忙說太貴重了。
六靈笑道:“畢竟叫我一聲姑姑,早先洗三沒趕上,滿月也錯過了,百天更是連酒都沒喝上一杯,眼下好容易見面了,這禮也不算貴重。”
老太君笑着點了點頭,說:“這是兩年的禮一起送了,你放心收下便是!”
小周氏這才喜笑顏開收了東西,又拿了一雙玉鐲給六靈,道:“多謝六妹妹。”
第二個是顧七巧,等到她上去,八珍抓緊時機在九曦身邊小聲道:“她們都要把吉祥話說完了。”
顧九曦一愣,隨即笑了笑,跟她玩笑道:“咱們家裡出手最闊綽的一個來了,仔細看。”
顧七巧也是個長命鎖,不過是金的,衆人看在眼裡一愣,八珍扭頭笑道:“這麼沉的東西,我看嫂嫂都不會讓依依帶上。”
果真小周氏臉色變了變,連類似於太貴重的客氣話都說得有點心虛,回禮的時候那一雙玉鐲更是拿不出手了。
雖挺不想嘲笑她的,可是顧九曦難免想起她說的關於賺不賺的回來的言論,她這一個金鎖,怕是比送給她們四個的玉鐲加起來都要貴重了。
等到七巧得意的下來,八珍急忙上去,道:“這是個玉質的鎖,玉最養人了,嫂嫂記得給她帶上。”
想是方纔失態了,小周氏急忙接過八珍手裡的東西,笑道:“八妹妹說的是,我回頭就給她掛上。”
最後一個終於輪到顧九曦,她將東西一樣樣放在桌上,顧七巧在下頭看着,小聲嘀咕一句,“沒金沒玉,連塊銀子都沒有,也不知道她哪裡來的底氣。”
顧九曦給小侄女的是幾個繡球,外頭編了絡子兜在一起,她聽見顧七巧的嘀咕,坦然笑着,道:“這是給她平日裡玩的,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
小周氏接過來一看,笑道:“倒是精巧。”
說着,顧九曦又拿了個肚兜,遞給小周氏,抿嘴一笑道:“這是給我還沒出世的小侄子做的。”
小周氏一下子愣住了。
國公府子嗣不豐,當年她生了孩子也不敢回來修養,非要跟着青榕在知縣的小院子裡住着,那裡可不是什麼好地方,地方就那麼一點點,連丫鬟都只能用四個,就是爲了生個兒子。
眼下看着顧九曦淡淡的笑着,又特別的篤定,小周氏的呼吸一下子加快,翻來覆去的看手上的肚兜。
顧九曦笑道:“那會說我的小侄子已經兩個月了,估摸着差不多是明年四月生,這肚兜就沒敢做的太厚。”
大紅色的肚兜,上頭繡了一隻小老虎,裡頭還有棉布縫了一層,省得刺繡磨了小孩子的皮膚。
小周氏看着這肚兜笑得都合不攏嘴了,親自將玉鐲子套在顧九曦手腕上,還拉着她的手說了好幾句話。
“九妹妹這份情誼,我記得了。”
顧九曦轉頭回來,看見顧七巧一臉的不忿。不過她敢在老太君面前諷刺自己,但是卻沒膽子諷刺小周氏肚裡的孩子,顧九曦不過淡淡一笑,就算過去了。
“好啦。”老太君笑道:“沒事兒就散了吧,你們兩個留下。”老太君指着小周氏和小鄭氏,笑道:“天天跟她們說話都說煩了,好容易你們回來了,跟我說說外頭都怎麼過的?”
顧九曦等人出了屋門,身後還傳來老太君的笑聲。
剛出來,顧七巧就迫不及待走到顧九曦身邊,冷笑道:“肚兜?怕是你做給你自己弟弟的吧。”
顧九曦並不理她,八珍道:“借花獻佛難道姐姐沒學過?”
吳氏一把拉住顧七巧,不想她在衆人面前丟醜。大太太兩步走到顧九曦身邊,冷笑道:“你若是給你庶弟做上一個半個肚兜,也不至於這樣了。”
顧九曦滿心的詫異,擡頭看大太太,大伯母何時曾替她出過頭?只見大太太沖她和藹一笑,微微頜首,身後跟着兩個丫鬟,轉身走了。
八珍上來拉着顧九曦,道:“我跟母親說你待我最好了,母親也說我們兩個年紀相仿,要好好相處纔是。”
這話顧九曦是不信的,大太太……這是又得了什麼消息?還是有新的打算了?只是她能活動的地方出除了國公府,還有京裡不少的高門大院,更別提大太太的父親已經做了內閣學士。
而顧九曦只限在國公府的二門裡頭活動,身邊只有兩個丫鬟,着實看不透。
顧九曦嘆了一聲,將這事兒拋在腦後,總之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第二天一早,新來的聽音正給顧九曦梳頭,去打水的聽蘭急匆匆端着面盆進來,道:“不好了!西北大敗,聖上昨天派了人馬去接替孟將軍,京裡都傳遍了!”
“先把水放下!”顧九曦忙道,她心裡是不信這個的。上輩子孟將軍活得比她都久,沒理由她請小孟將軍吃了一碗羊肉面,就送了孟將軍的命吧。
只是人人都這麼說……顧九曦想起那個面無表情,似乎永遠都在想心事的皇帝來,總覺得是他的計策。
顧九曦起身,道:“日子該怎麼過還得怎麼過。我們現如今在祖母院子裡住着,你這麼慌慌張張的叫人看見了不好。”
聽蘭這才喘過氣,平靜片刻上來伺候顧九曦梳洗。
不多時,顧九曦往老太君屋裡請安,剛進去,就發現三位太太,還有兩位嫂嫂都來了,顧九曦屈身一一行禮,剛坐下,她三個姐姐也進門。
老太君沉着臉道:“都什麼時候了,別一個個慢吞吞的行禮了,看着我頭疼。”
幾人動作一僵,越發的小心了。
錢嬤嬤上前給老太君揉頭,小聲道:“可要用些上回貴妃娘娘送來的清涼膏?”
老太君搖了搖頭,沉聲道:“你們該回去吃飯的吃飯,別都在我這兒湊着,哪至於就要塌了天了。”
三房太太跟兩位嫂嫂急忙起身,一一告辭。
老太君這才起身,道:“你們先吃着,我這會不餓,先去裡頭坐坐。”錢嬤嬤急忙追了上去,道:“您好歹用上一碗粥。”
等到老太君離開,四個小姑娘面面相覷,顧七巧咬了咬下脣,道:“聽說……我外祖母家裡的商隊已經沒消息好幾天了,怕是真的……”
六靈輕蹙眉頭,看着八珍道:“大太太哪兒可有什麼消息?”
八珍搖了搖頭,“昨兒還好好的,就是一晚上。”
剛說到這兒,錢嬤嬤從後頭轉了出來,道:“九姑娘,老太君請您去一趟。”
三雙眼睛直直瞪着顧九曦,她不慌不忙起身,給八珍丟了一個眼神,兩步走到錢嬤嬤身邊,跟着她進去。
錢嬤嬤直接領着她去了小佛堂。
香爐裡頭插着十幾柱香,將原本就不大的小佛堂薰得煙霧繚繞。
老太君坐在最前頭的蒲團上,道:“你來念經。”
顧九曦坐在老太君身側,拿了念珠繞在手上,一字字念起往生咒來。
等到香燒完,老太君嘆了口氣,道:“行了。”
顧九曦起身,上前扶起老太君,輕聲道:“您去用些飯菜吧?她們幾個見您不出來,怕是也不敢獨自用膳的,眼下怕是都巴巴的等着呢。”
錢嬤嬤給了顧九曦一個讚許的眼神。
老太君嘴角微微上翹,只是轉瞬而逝,道:“臨陣換將,就連我這個老太婆都知道是兵家大忌,況且孟將軍駐守邊關多年……聖上做了這麼多年皇帝,怎麼會……”老太君及時住了口,就算是在自己家裡人面前,說聖上的口舌,那也是沒人敢的。
“興許是爲了別的什麼呢?”顧九曦想起老太君換了她的丫鬟,又想起來大伯母被老太君訓斥,這次的中秋宴交給了三房太太還有兩位嫂子一起操辦,只是話卻不能說透,“二伯父在翰林院,大伯父在京營,晚上等他們回來了一問便知。況且孟將軍,他怎麼會打敗仗?”
只是顧九曦嘴裡的孟將軍,卻跟老太君說的孟將軍不是一個人。
“嗯,”老太君由她攙着,又往正廳去了。
正如顧九曦所料,圓桌周圍,三個姐姐坐在那兒看着,幸虧菜還有粥都在食盒裡擺着,不然就要涼了。
看見顧九曦攙着老太君,幾人眼裡都是一亮,雖然情緒各不相同,不過只有顧八珍沒在顧九曦的注視下底下頭來。
老太君笑得有幾分勉強,道:“都吃飯吧。”說完她又補救了一句,“西邊離京城遠了去了,他們打不過來。”
“是。”衆人齊道。
吃完飯各自散去,老太君又差人去外院送信兒,叫兩個兒子不管多晚,回來就來她這兒一趟。
顧九曦回去依舊習字刺繡,跟往日沒有什麼不同。
晚上掌燈時分,衆人一一定省完畢,老太君兩個兒子去了他屋裡。
兩人臉上都有些疑惑,在老太君問出來西北戰事如何之後,兩人猶豫了半天,顧明宇道:“這裡頭透着蹊蹺,怕是不像表面那麼樣。”
顧明澤也點頭,“總之我們一切照舊,該怎麼就怎麼來。”
老太君沉聲道:“你們可是聽了什麼消息?”
顧明澤道:“這兩日京營守衛變動頻繁,又給各營士兵換了新衛甲和兵器……我是想……”
“蠻夷要打到京城了!”老太君一把抓着胸口,臉色鐵青。
“不是不是!”兩人急忙上前扶住老太君給她順氣,顧明澤道:“那邊離京裡綿延數千裡地,一路過來上百萬的守軍,如何打的過來?”
顧明澤一口氣說了這許多話,老太君才緩過氣來,顧明澤左右看看,身邊一人是他親弟弟,一人是他親媽,他這才下定決心小聲道:“我總覺得這不是爲了防外頭來的,這是爲了防裡頭的……”
“你是說——”老太君聲音戛然而止。
顧明宇也道:“現在想想,當初那摺子看見的太過容易了些。況且聖上昨天派了人出京接替孟將軍,六部事先一點消息都沒得到。不說別的,錢糧要戶部出,人馬要走兵部,還有車甲要走工部,聖上怎麼瞞得這樣緊?”
老太君想起顧九曦說的“興許是爲了別的”,若有所思道:“許是應在別處了?可是哪個皇子?或者京裡又有哪個郡王心大了?”
顧明宇搖搖頭,“西北此時還在打仗,聖上借了這個機會……我們家裡還是少打聽的好。”
老太君點頭,“能探聽到這份上已是不易。”
顧明澤思忖道:“不如過兩日讓趙氏回家打聽打聽?正好是中秋,回去孃家看看也不打眼。”
老太君點了點頭,又嘆氣。早先吳氏犯事,沒過多久便藉着西去的商隊又起來了,現在趙氏也是一樣!
“對了,”顧明宇又道:“聽聞這兩日家裡不住的進糧食,母親盯着點,別太惹眼了,省得日後被聖上追查。”
老太君頜首,“我省得。”
沒兩日便是中秋家宴。
一個大大的圓桌擺在國公府的後花園,顧家所有人丁都在這桌上坐着。
顧明澤舉杯,笑道:“又是一年月圓日,我們家裡是越發的興旺了。”
衆人應了這一杯,老太君笑道:“你們要吃的菜都上了,想吃什麼吩咐丫鬟動手,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氣。”
酒過三巡,錢嬤嬤帶着個小太監進來。
小太監是貴妃常用的,也時不時來顧家,因此並不擺架子,直接上來就笑道:“咱家奉了娘娘的旨意,給老太君送東西來了。”
衆人急忙起身,小太監笑道:“您們都坐着,咱家得站着念聲音才大。”
老太君跟周圍人笑道:“貴妃有心了,真是個好彩頭。”
當下小太監一五一十將貴妃的賞賜都大聲唸了出來,顧家上上下下連剛回來的依依都有。
顧九曦留心聽了聽,她們姐妹四個是一樣的東西。
香珠一串,筆墨紙硯一套,還有鎏金點珠桃花簪一根。
小太監唸完,將禮單交給一邊站着的嬤嬤,又道:“娘娘說了,請老太君後日進宮一敘,又說小周氏和小鄭氏兩個許久沒見,讓帶着一起進宮,還有您的重孫女兒。”
老太君急忙笑着應了,小太監又道:“還有上回帶進宮來的幾位姑娘,娘娘說八姑娘和九姑娘很對她的脾氣,也叫一起帶進來。”
小太監說完,又喝了杯酒便走了,老太君倒是神色如常,只是顧六靈跟顧七巧的眼神不住的往她們兩個身上看。
有了這一個插曲,衆人倒是沒什麼心思吃飯,沒過一會就散了。
顧九曦回到自己屋裡,讓丫鬟上了醒酒茶,聽見貴妃再次招她們進宮的消息,知道最後的人選怕是就在她跟八珍裡頭了。
而且……顧九曦想起上次見到那個臉色蒼白,但是眼睛有烈焰的貴妃,不免一聲唏噓。她就算是死了,身後事也都安排的清清楚楚,替她進宮的那個人也只能是替身。
想了一會,她只覺得頭暈腦脹,急忙上牀睡了。
再說老太君回到屋裡,原先一臉的笑容消失的一乾二淨,她看着錢嬤嬤嘆氣,一字一頓道:“宮裡怕是又有什麼事兒了……不然她不會連掩人耳目的六靈和七巧都不叫上。”
宮裡能有什麼事兒?無非就是貴妃的身子越發的不好了。
錢嬤嬤上前一步,換了個話題道:“娘娘這般賞賜與去年無異,想也是在安老太君的心。”
老太君忽然想起西北大敗來,點頭道:“若是真的打了敗仗,娘娘斷不敢如此賞賜的。”
錢嬤嬤不明就裡,老太君道:“你出去吧,我一個人靜靜。”
第二日,顧九曦醒來便覺得頭髮暈,好在這一天照例是沒有功課的,倒是能好好歇一歇。
下午,顧九曦正拿着一卷遊記看着,忽然門簾子一掀,六靈手裡拿着幾個荷包還有碎布頭等物進來了。
她笑道:“快來幫我看看怎麼配色的好?”
顧九曦心裡狐疑,這還是她們搬進老太君院子裡顧六靈第一次上門。只是心裡雖懷疑,她還是快步走到六靈身邊,接過她手上的東西,笑着問:“姐姐這是要做給誰的?”
六靈坐下,道:“給父親做的。”
顧九曦嗯了一聲,道:“那就選些深色的料子可好?再繡上暗紋。”
顧六靈點頭,就在顧九曦屋裡做上針線,而且看她下手這般從容,像是心裡早就有了腹稿,只是藉着這個機會來找顧九曦罷了。
顧九曦也不點破,陪着她一起做針線。
沉默許久,六靈突然輕輕道:“還請妹妹幫我。”聲音哽咽。
九曦擡起頭來,只見一滴眼淚掉落。
“六姐姐,你這是怎麼了!”
“母親跟我說了,要我去給趙鴻淵做二房。”顧六靈啜泣道。
這麼說是已經定下來了,只是做二房,恭喜倒是說不出口了。顧九曦裝作沒聽明白的樣子,笑道:“可是要我幫着做些繡活?”
六靈擡頭,兩個眼圈已經都紅了,道:“我們這等身份,原是做不得正妻的,要想做正妻,怕是也得去那些小門小戶裡頭,只是這等門第,與國公府相差太多,這府裡頭從祖母開始就不肯答應了。”
顧九曦笑容淡了,她並不想惹這些麻煩事上身……況且前兩日才扶了老太君,今天六靈就來找她……連表面功夫也捨不得多做一陣子了?
六靈見她面露不豫之色,急忙拉着她的手道:“我這也是沒法子了。我今年已經十六了,給人做二房必定是要比正房太太晚進門的。趙家表哥定下的那房太太要明年年初才得進門,我至少要比她晚上半年,明年年底我就十八了……若是她有了身孕,我肯定又要再晚一晚,”六靈又是一聲啜泣,“那時候我還哪兒有臉面活在這世上。”
顧九曦眯了眯眼睛,這不是“沒臉面活”,這是擔心自己年紀大了,比不過當家太太擡舉的小丫鬟。
只是在做不做妾上……顧九曦覺得自己也沒多少理由去嘲笑她。
顧九曦反手握着六靈,道:“姐姐不如跟二伯母好好說一說,二伯母她……想是能幫着姐姐找一人家做正妻的。”
六靈只是哭,並不說話。
顧九曦突然反應過來,這事兒其實還沒說定。不對……是說定了,但是還沒下定。
老太君是絕對不會落人口舌的,況且趙鴻淵的爺爺,都做到內閣學士了,如何肯讓人知道他們在正室還沒進門的時候就先定了妾呢?
所以……按照二伯母的那個脾氣,就算跟六靈說,也是打算問問她究竟同不同意,換句話說,就是給她最後一次後悔的機會。
那六靈來找她幹什麼呢?
六靈抹了抹眼淚,擡頭道:“妹妹每天陪着祖母禮佛,想是能說上話的。”
顧九曦搖了搖頭,“菩薩面前怎好說這等事情,況且我去不過是給祖母唸經罷了。”
六靈面色慼慼,道:“這便是我的命。”
顧九曦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半響才道:“日子總是自己過出來的……”
顧六靈起身,又從袖口裡拿出一個很是精緻的雲絲紅鳳荷包,道:“這是我給大姑姑做的荷包,怕是沒機會給她了,妹妹明日進宮,煩勞替我獻給大姑姑。”
顧九曦一眯眼睛,這纔是她的目的!
腦海裡回想起顧六靈第一次進貴妃院子說過的話。
“若是……也就值了。”
今日顧九曦才知道若是後頭接的是什麼。
“若是做妾做到大姑姑這份上,也就值了。”
“若是做妾能做到皇帝的妾,也就值了。”
她並不是不想做妾,她是不想給趙鴻淵做妾!
顧九曦猛然站起身來,揚聲道:“聽蘭,給六姐姐端茶!”
送客!
顧六靈面色慌張,道:“妹妹難道連這個都不願幫我?”
顧九曦垂下眼簾,道:“進宮並不能私自夾帶,不如我去回了祖母,讓祖母幫姐姐帶進去。”
顧六靈拿了東西,匆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