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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師禁不解,明明剛剛還說得那麼來勁。
“秘密。”塞伸了個懶腰道:“好了,現在換阿禁哥哥了,你把我剛剛演示過的變形全都嘗試一次看看。”
“你當我是神嗎?”師禁苦笑,他能成功一個就不錯了,怎麼可能每個都演示出來?尤其關於氣線的運用,那可是師無作爲傀儡師的拿手絕活,那有可能這麼容易就學會。
“阿禁哥哥你只要嘗試一下就行了,剩下的不用管。”塞小大人般的板起了臉,還別說,真有那麼幾分嚴肅的架勢。
師禁點了點頭,在氣的運用上,塞顯然是行家中的行家,既然塞都不介意他失敗了,他也沒什麼好矯情的。
氣的變形方式,由淺入深,那就是氣彈,氣刃,氣線。總之越是體積小的物體越是難凝聚,師禁自然是先從氣彈開始試。
出乎意料的,氣彈的凝聚很簡單,放出的過程也很順暢,很輕易的就成功了,這讓師禁有了不少信心。之後,就連氣刃這一關都很順利。彷彿對於他來說,調用身體中的氣,想象各種變形,並把它放出體外似乎是件很簡單的事。
塞吹了聲口哨,在臉上揚起了燦爛的笑容道:“不愧是阿禁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成功!”
“……”師禁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很久,纖細的手指,指腹飽滿,紋路清晰,沒有起繭,簡直不像一雙練武的手,反倒像是女人家的。
老實說,訓練能這麼順利,他當然開心,可爲什麼心裡總有種不安的感覺,就彷彿……他不應該急於變強。
“阿禁哥哥,你怎麼了?”塞那雙大眼睛眨呀眨的,“輪到凝聚氣線了。”
“我知道了。”師禁輕嘆了口氣,現在想這麼多也沒用,先把該做的做了。他閉上眼睛,集中精神,開始凝聚起氣線。
本以爲要花費一番功夫,氣線不同於氣彈和氣刃,即使是在諸多高階專業技之中,氣線的變形都可以算是數一數二的,可他還是很快就成功了。彷彿只要是他腦中所想象的形狀,都會在現實中輕易實現,就像是一種本能,深入骨髓,無法遺忘。
當師禁凝聚出氣線的剎那,這回不僅是他自己覺得不對勁了,就連瞬炎都深蹙起了眉,“喂,小鬼,這是怎麼回事?!”
“有什麼好奇怪的。”塞不以爲然,聳了聳肩道:“阿禁哥哥是天才嘛,當然什麼東西一學就會了。”
“別扯開話題!”瞬炎擰滅了手中的煙道:“他可是看了一次就會了,別和我說什麼天才,哪怕是再天才的人都做不到這個地步!”
“恩……”塞想了一會,裝作很認真的答道:“我知道了,那就是阿禁哥哥很早以前就會這些了,所以只要看一遍就全都想起來了。”
“臭小鬼!你到底知道些什麼?!”瞬炎沉不住氣,一把拽起塞的衣領,臉上的表情兇惡至極。
“好可怕~好可怕~”塞雖然嘴上這麼說,可臉上卻是根本無所謂的笑容,“我什麼也不知道。”
“你最好老實交代!”瞬炎咄咄逼人。
“嗚——”塞可憐兮兮的把頭轉向了師禁,委屈的打起了小報告,“阿禁哥哥,他欺負我,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師禁看了眼一副想要把人生吞活剝的瞬炎,又瞥了眼如同小動物般瑟瑟發抖的塞,有些頭疼的扶額道:“別吵了,別忘了場地租借費。”
“咦?關鍵是在那裡嗎?”塞傻眼了。
“關鍵就是在那裡。”師禁冷靜的說道:“我可不想付多出來的錢。”
“阿禁哥哥原來你這麼見錢眼開,有種幻滅的感覺。”塞聳拉下了腦袋。
“我回家了,你們繼續。”師禁說完,真的直接就朝門口走去,這讓原本還在鬧騰個不停的兩人全都僵硬了片刻。
“喂,臭小子!”瞬炎鬆開了塞的衣領,大聲吼道:“你難道就一點也不懷疑這個臭小鬼嗎?”
“你這個混蛋紅毛!又挑撥我和阿禁哥哥的關係!”塞朝瞬炎做了個鬼臉,然後飛快跑到了師禁的身邊,挽住他的手臂道:“阿禁哥哥,我們不理那個無聊的傢伙,我帶你去別的地方特訓吧?”
“不用了。”師禁婉拒了塞。
兩人走出門口的時候,瞬炎也沒有追上來,看來是不想再插手這件事。
“那傢伙竟然沒有追上來!”塞感到不可思議。
“塞,你是不是以前認識我?”師禁突然開口問道。
“這個嘛……”塞故意拖長了尾音,“我不記得了。”
“下次撒謊記得找個好點的理由。”
“欸?阿禁哥哥爲什麼不相信我?”塞垂下了眼睛,顯得可憐兮兮的。
“因爲如果是你的話,不是應該說,如果是阿禁哥哥的話,見到了一定會記得這種話嗎?”師禁不答反問。
塞的瞳孔在這一刻猛然驟縮,師禁又走了幾步,才發現塞沒有跟上來,而是怔怔的站在了原地。
“怎麼了?生氣了?”師禁停下腳步,回頭去看塞。
塞低着頭,銀色的短髮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瘦弱的少年,沉默的氣息,恍然間,師禁又想起了那個夢,銀髮的少年佇立在地毯的中央,冷漠的注視着血腥的房間,心中毫無波瀾。
“我……永遠也不會生阿禁哥哥的氣。”塞突然開口道。
“爲什麼?”
“秘密。”塞在這一刻突然擡起頭,臉上還是燦爛到幾乎純真的笑容,“不覺得很不公平嗎?”
“哪裡不公平?”
“我還記得你,可是你卻不記得我。”塞說到這裡,如同孩子般做了個草率的決定,任性的宣佈道:“所以我決定,我也要不記得你,然後我就真的不記得你了,這樣就公平了!”
“我不理解你話語裡的邏輯意義。”什麼叫‘我也要不記得你,然後我就真的不記得你了’?想要不記得,就真的能不記得嗎?
“本來就沒有什麼邏輯。”塞重新跟上了師禁的腳步,“阿禁哥哥你忘了,我就是這樣的人,我的世界裡不需要邏輯,我只要隨心所欲的活着就行了。”
“……確實是這樣。”師禁苦笑,看來故意把瞬炎支開也問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果然小孩子是這個世界上最難纏的生物。
兩人又走了一段,塞出奇的沉默,沒有像往常一樣拉着師禁撒嬌。
公車站前,師禁問道:“我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
“正義的英雄!”塞突然恢復了精神,說起這個,他的雙眼閃閃發亮,充滿了炙熱的憧憬。
“噗——”師禁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種狗血到幾乎不忍直視的答案是怎麼回事?
“別告訴我,我以前救過你。”師禁自暴自棄的推測道。
“阿禁哥哥你怎麼知道的?!”塞想起過去,稚氣的臉上難得浮現起了溫柔的笑容,“你教會了我所有的一切,給了我一個全新的世界,更讓我知道了什麼纔是真正的活着。”
這種英雄救美,美人對英雄念念不忘,還以身相許的故事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吐槽,他只能尷尬地笑道:“是嗎?”
“我的車來了,我先走了。”師禁上了車,對塞點了點頭。
“恩,阿禁哥哥改天再見!”塞就像個好孩子一樣,乖乖的站在車站旁,面帶微笑的目送師禁離開。直到公交車駛遠,他才斂去了脣邊的笑容。
“阿禁哥哥,你是不會明白的。”低喃般的話語從少年口中幽幽響起,“你給了我這世界上的一切,卻又一聲不吭的從我眼前消失,甚至還忘記了我的存在……”
“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英雄,是我最愛,也是最恨的人。”塞說到這裡,又重新在臉上揚起了如同孩子般純真的笑容,“所以放心好了,我絕對不會讓你死在別人的手上。”
“因爲……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殺死你!”
師禁回到家,屁/股還沒沾上沙發,眼前就出現一張放大版的兇惡臉孔。其實老實說,瞬炎的長相一點不差,只是面相偏兇,讓人很難產生好感。
“臭小子,這麼晚回來,應該是問出點情報了吧?”瞬炎在師禁身邊坐下,點了根菸,慢慢抽了起來。
“你看出我是故意扔下你了?”
“哼。”香菸尾端的火光明滅不定,襯得男人五官的輪廓愈加深邃,“你抖下眉毛老子都知道你在想些什麼!”
“原來你這麼瞭解我。”師禁挑了下眉。
“廢話少說,有什麼收穫?”瞬炎開門見山。
“塞只說了我曾經救過他,其他就什麼都不肯說了。”師禁長嘆了口氣。
“你也就這點能耐了。”瞬炎一點也不意外,他知道憑臭小子的本事恐怕也只能問出這點事了。
“那小鬼回答你的時候,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倒是沒有,不過他說我過去是‘正義的英雄’,把我嚇得不輕。”師禁想想就覺得有些好笑。
“正義的英雄?!”瞬炎也忍不住咧開了嘴角,“這是什麼傻逼的稱號?看不出你以前還有樂於助人的嗜好!”
“哎……”師禁靠在沙發上,有些疲憊的閉上了眼睛,“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只要比賽能贏就行了。”
“……”瞬炎盯着師禁看了一會兒,然後掐滅了手中的煙,站起身道:“正好,和老子想的一樣,明天老樣子,和我一起去訓練場!”
“知道了。”師禁說着說着就睡着了。
之後的訓練很順利,對於師禁來說,把氣放出體外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他很快就能操縱複數的氣彈和氣刃,而且是遠距離操縱。對於氣線的掌握,也變得越來越熟練,用氣線捕捉敵人又或者是操控敵人,他都可以輕易做到。不過比起氣線這種攻擊方式,他還是更喜歡氣刃,簡單直接。除此之外,他還把離體專業技融合進體術,實力大幅度提高了。
可以說,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穩步前進着,但只有一件事,始終讓他心裡不安。
“喂,臭小子,該走了!”瞬炎催促了好幾聲,見師禁還是沒反應,只能去拽他的後衣領。
“怎麼了?”師禁擡頭問道。
“老子都喊了好幾聲了,該走了!你聾了嗎?”瞬炎拖着師禁就往外面走。
“……”師禁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一聲不吭的跟着瞬炎離開了訓練場。
耳鳴……不知何時,越來越嚴重了。不,或許不應該說是耳鳴,而是一種……細碎的風聲。
他又想起那個夢,銀髮的少年回過頭,神情淡漠,聲音清冷的對他說……
【什麼也感覺不到,什麼也沒有,唯有風聲淹沒了一切的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cj:於是實現承諾金光閃閃的更新,另明天不會更新,所以孩紙們千萬不要等!
cjj:這章劇透的更嚴重,相信聰明的孩紙們應該已經猜出些什麼了。
by:被‘正義英雄’附體的叔!(其實寫這章的時候笑尿了,老是想把正義的英雄打成正義的夥伴,然後就想到了切絲爸爸,接着就腦洞全開,想到了專注打飛機三十年神馬的,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