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想到,我們倆還能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喝咖啡。”蘇媛媛不自覺莞爾,“本來差點就想殺了你解恨的。”
“是啊。”季舒玄噙了一口咖啡,絲絲苦味入了口腔,可是他竟有種出人意料的滿足感。
他沒有擡眸去看眼前的少女,只微垂着頭,微笑道,“你和Jay都安全回來了,真好。看到你們過得開心,我也,開心。”
“可是有一個人,我卻必須結果了她。”
握住咖啡杯的手一緊,季舒玄擡頭看她,“你是說蘇姒?”
黑如琉璃的眸放射出極端的殺意,蘇媛媛紅脣微啓,“呵,蘇姒差點害死我父母,我怎麼可能會放過她。”
“她後來又去幹什麼壞事了?”
蘇媛媛淡淡道,“我以爲你會不在乎的。”
“我……”季舒玄放下了杯子,良久,才低低說道,“在乎。”在乎她對你做了些什麼,不在乎的卻是蘇姒那個人。
“季舒玄,我想請你幫我引出蘇姒。”
季舒玄苦笑,“Jay應該有能力找到她。”
“可是我等不了了,我必須親自除掉她,心裡才能安心。”
季舒玄忽的擡起頭,定定看着面前的女人,還是跟以前一樣,妖嬈魅惑、漂亮到極致的臉蛋,還是跟以前一樣,心狠手辣、殺伐果斷的性子。
心底卻偏偏沒了牴觸,沒了怨恨,只覺得她本該如此。
季舒玄心裡一痛,當初他到底是該多傻,纔會被自己的理所當然矇蔽住,放任自己做出傷害她的事。
喉間一動,季舒玄應允,“好。”
那一個字,溫柔如斯,眸中含情脈脈,眼睛看着的卻只能是她潔白如玉的手。
因爲,似乎從第一次做出對不起她的事後,他就不敢出現在她面前;
因爲,似乎從意識到自己齷齪的心思後,他就不敢正視她,甚至與她呼吸着同一處的空氣,也能痛苦到無以復加,卻又同時欣喜若狂……
多矛盾啊,可是她不會懂,永遠都不會懂的,正如她永遠不會知道,他爲了她做出了怎樣的事。
“季舒玄,謝謝你。”
她的謝謝,他不敢承受,所以只站起了身,慢慢遠離她。
“蘇媛媛,機會只有一次。”
蘇媛媛坐在原處,靠上了椅背,脣瓣掠起一抹妖治的色彩,“我一定會好好利用。”
季舒玄要結婚了,結婚對象還是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
蘇姒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幾乎扯掉了大把的頭髮。
她聽說季舒玄結婚,卻從未聽過她兒子的事情。
她被趕出來後,忙着取得蘇氏夫婦的信任,之後江淮慘敗,她趁機逃之夭夭,根本沒來得及調查兒子的情況。
她以爲季舒玄那樣一個人,既然想要兒子,定不會虧待,可是後來呢,後來兒子去了哪裡?
凌晨,蘇姒帶着鴨舌帽,穿一身黑色休閒裝,偷偷摸摸地進了市立醫院。
果不其然,季舒玄還在辦公室,手撐着頭,很是疲憊的樣子。
看他過得這般累,她有點點的難過,可是看到他手指上的訂婚戒指,她卻又惱怒非常。
快步走過去,拉起他的手,扯掉戒指,歇斯底里的嘶吼,
“季舒玄,你怎麼能結婚?你把我的兒子送去了哪裡,你把他還給我。”
“你把你自己還給我……”
她扯着他的衣領,喊着喊着,竟不自覺掉下淚來。
身體不受控制地撲向他懷裡,緊緊摟住他,“阿玄,你知不知道我東躲西藏過的多苦,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和兒子,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擔驚受怕,每天都是飽一餐餓一餐的,嗚嗚……”
“我知道。”
季舒玄開口了,聲音卻是那般淡漠,無絲毫感情“可我覺得,那是你咎由自取。”
蘇姒一愣,緩緩推開,“季舒玄,你的心腸果然越來越狠。”
“我若再不狠,豈不是還要再被你利用一次。”
季舒玄抓過她的手,輕撫她手心的傷痕,又擡手,拉開衣服的拉鍊,看她鎖骨上的紅痕,嘲諷一笑,“把自己搞成這樣,就是爲了讓我心疼?”
“蘇姒,我會心疼任何人,可憐任何人,偏偏除了你,我恨之入骨。”
“阿玄,你說什麼——?”
蘇姒以爲,季舒玄也許討厭她,也許厭惡她,可是“你憑什麼恨我?明明是你把我變成了這樣,是你……”
她伸出手,怒狠狠打向季舒玄,卻被他猛地握住。
他看着她,眸中滿是嫌棄,“夠了蘇姒,你滾吧,不要髒了我的地方。”
只一推,就將她推開了。
蘇姒從來就不是個死纏爛打的人,既然這個男人如此無情,她也不會留情。
“季舒玄,這是你逼我的。”
蘇姒掏出手槍,對準了季舒玄。
季舒玄望着她,眼底無波無瀾,似乎早預料到她的決然,也似乎對生命的逝去無所畏懼。
“只要你死的,季家所有的財產就是我兒子的,我會好好照顧他,教導他,你就放心去吧。”蘇姒覺得心底發涼,卻還是咬了下脣,一字一句道,聲音中帶了幾絲癡醉夢幻。
咻——
尖銳的針射到了自己的手腕,蘇姒手中脫力,只能任手槍滾落到了地上。
蘇姒換隻手去撿,卻被人一腳踩在了手背。
那一下,生疼,她痛呼出聲,“阿玄,疼。”
身下一輕,她被人拎了起來,摔了個底朝天,好不容易爬起來,入目卻是一張帶笑的臉。
“蘇姒,逃得了初一,還能逃得過十五嗎?”
“你——”蘇姒轉身,往回跑,甚至大呼,“阿玄救我。”
蘇姒纔剛跑出兩步,就被身旁的人桎梏住,直接踢向她的腿,逼着她跪在了蘇媛媛面前。
“蘇姒,我曾經說過,要挑斷你的手筋腳筋,毀了你的臉,挖了你的眼。”
蘇媛媛手持赤焰匕首,在蘇姒的臉上比劃着,“你覺得我該從哪裡下手好呢?”
“阿玄,救我救我。”蘇姒哭喊。
“是這裡,”蘇媛媛一刀落在她的臉頰,冷笑道,“還是這裡呢?”又是一刀劃上了另半邊臉。
蘇姒奮力掙扎,想要季舒玄再次救她,可是很久都沒有效果。
最後她只得求饒,“妹妹,你饒了我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