螣蛇在水中轉過身,正對着蘇媛媛,擡眸,“你確實應該喊我主人了。”
蘇媛媛嗤笑,“有本事你讓小白叫一個我聽聽。”
螣蛇看了在角落站着的小白一眼,小白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尾巴上有了一張紙。
上面歪歪扭扭寫着“主人”。
噗——
蘇媛媛無語,“真是服了。”
螣蛇不耐地看過來,淡淡道,“可以開始了嗎?水都涼了。”
讓她一個“有夫之婦”,給別的男人洗澡,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她都沒給顧宸珏洗過好嗎。
怎麼想怎麼彆扭,怎麼想怎麼憤懣。
可是她能怎麼辦?
蘇媛媛隨意瞥了眼浴桶周邊,清冷道,“沒有香皂沒有沐浴露,你讓我怎麼洗?”
“沒手嗎?”
蘇媛媛憤怒回擊,“你沒手嗎?”
螣蛇似乎聽到了個最搞笑的問題,嘴角彎起了邪肆的弧度,冷嗤道,“男人的手有用,還要寵物的手幹嘛?”
“沒用你怎麼不剁了?”蘇媛媛白他一眼,不滿道。
“我是主人,你是寵物,能相提並論嗎?”
如黑琉璃般的眸子露出淡漠的神色,蘇媛媛紅脣彎起,“呵,我什麼時候答應了?”
螣蛇眼底不屑,擺手,羣蛇聽令,紛紛朝蘇媛媛逶迤而來。
“你們別亂來。”
蘇媛媛後退,羣蛇更是步步緊逼,最後的結果是,小白和其他蛇纏住了她的身體,卷着她到了螣蛇面前。
螣蛇冰涼的指尖落在她的脣瓣,摩擦良久,終於啓脣,嗓音陰冷如初,“不聽話的寵物,從來都沒有好結果。”
噗通——
小白尾巴一甩,蘇媛媛就被甩進了水桶。
剛要掙扎起身,腳下踩上了某人的腿,還沒來得及站穩,強而有力的手臂將她圈住,固定在懷裡。
她的臉撞上了男人裸露在外的胸膛,竟是一片滑膩。
身爲男人,皮膚還保養的那麼好,蘇媛媛一陣惡寒。
“滾。”
冷冷一個字,蘇媛媛以爲是對自己說的,就要推開螣蛇,爬出浴桶,結果是動彈不得。
眼神很好地瞥到,小白龐大的身軀,似乎隱隱要隨着爬進木桶。
“我讓小白滾,不是說你。”螣蛇捏住她的下顎,喑啞說道,“你是故意要氣我嗎?”
蘇媛媛還在看小白笨拙地收回尾巴,然後搖着尾巴弱弱地走了,然後一步三回頭,最後將尾巴繞了幾圈,蜷縮在角落裡趴下了。
看小白那受傷的樣子,蘇媛媛就忍不住想笑,“撲哧——”
“寵物,你在無視我。”
下顎的力道更重了幾分,蘇媛媛被迫正視面前的男人。
螣蛇的臉離她很近,那半張醜陋的臉上,似有黑色的蟲子在蠕動,不知是不是受他情緒影響,速度也在加快。
如此恐怖的變化,是女人見了就得嚇暈過去,可是蘇媛媛偏偏不是正常人。
“呵……”
淡漠的笑容浮現在臉上,蘇媛媛擡手就要去扯男人的半臉面具,手剛觸上去,她就被螣蛇按進了水裡。
噗嚕嚕——
猝不及防的動作,讓她被迫嗆了幾口水。
她在水中掙扎,指甲劃破了男人的手臂,血珠滲了出來,螣蛇也沒有半點放開她的跡象。
一直被按着,時間太久沒有空氣,是會窒息而死的。
所以後來,蘇媛媛漸漸放緩了掙扎的動作,慢慢地,慢慢地垂下了手。
螣蛇將她拉了起來,冰涼的脣覆上她的紅脣。
他曖l昧地踱氣,靈活的舌竟竄進了她的口中。
蘇媛媛一掌打了上去,因爲知道他臉上有面具,最後打得是那醜陋的半張臉。
啪——
那一下,她似乎感覺到了掌下的異動,那些蟲子似乎要跳出來。
螣蛇沒有動怒,微微彎了脣,“你騙不了我。”
墨黑的發因爲沾水的緣故,貼在了蘇媛媛臉上。
螣蛇擡手,替她一遍遍整理,“如果你真的死了,也許我會難過。”
“呵,是嗎?”蘇媛媛輕蔑一笑。
“你不是想知道秦思羽的事嗎?我不知道誰是秦思羽,既然有人找我求藥,只要出得起價錢,我自然會給。”
蘇媛媛嘲諷,“我也出得起價,你怎麼就不放了我。”
“你不一樣。”螣蛇將她拽過去,眼簾微動,“放心,身爲主人,我是不會那麼唯利是圖,拋棄寵物的。”
“那你對我還真是厚待了。”蘇媛媛輕嗤一聲,忽而說道,“我身上的蛇蠱又是怎麼回事?”
“你本來是會死的。我猜舊寵知道我來了,以爲我會抓她回來,所以擅自做主找了個替代品。你這個禮物,我很滿意,就原諒她離家出走欺騙一事了。”
“蘇姒很怕你?”
螣蛇不答反問,“你不怕我嗎?”
“我爲什麼要怕你?”
螣蛇忽而將她拉到懷裡,低頭在她耳邊幽幽說道,聲音愈發低沉陰森,“那就永遠不要怕我,記住,永遠。”
天旋地轉間,蘇媛媛覺得自己又被甩了出來,小白接住了。
然後她被慢悠悠地拖着走……
從現代社會到了原始社會,以車代步變成了以蛇代步。
小白把她帶進的是另一間浴室,另一個浴桶。
剛站好,就飛來一件衣服,罩上了她的頭。
這種感覺真的很憋屈。
拳頭握緊了又鬆開,蘇媛媛冷冷問道,“螣蛇,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我?”
“衣服很醜。”
是啊,自己身上穿的還是病號服。
可是浸水之後,衣服都貼在了身上,依稀可見凹凸有致的身形。
越是若隱若現,便越是風光旖旎。
妖嬈魅惑,絕頂風情。
衣服醜,言外之意,便是人不醜。
情感能籠絡人心,愛情便是達到目的最有效的方式。
她曾經對龍祈說過的。
當你被逼無奈,求路無門的時候,這便是她能採取的絕佳方式。
雖然不知道螣蛇還在不在,蘇媛媛還是擡手,緩緩脫掉衣服。
身形微動,一步一步,踏進了浴桶,濺起點點水花。
纖細的鎖骨微動,少女手臂擡起,輕點自己的肩頭,水滴滑落,濺起一片漣漪。
如妖似魅的美人,似在清晨的露水裡,帶着股魔力,讓人神往,遐想連篇。
砰的一聲,竹門大開。
蘇媛媛轉身,很迅速地穿上了衣服。
之前她早就知道這是個白色t恤衫,像圍脖似的衣領,螣蛇的風格。
男人穿起來帥氣,女人穿起來像連衣短裙。
螣蛇走過來,將她一把摟進懷裡,聲音愈發沙啞暗沉,“你故意的。”
“是啊,那又如何呢?”蘇媛媛在水中踢了踢腳,發出曖l昧的水聲,眼微擡,脣微翹,笑容邪魅又淡漠,“你會接受我的挑戰嗎?”
男人不發一語,掌心,是少女盈盈一握的纖腰。
他甚至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
目光所及,是少女妖嬈魅惑的笑容。
不化妝,不點脣,明明素顏,一顰一笑,卻還是帶了令人心驚的嫵媚。
看她穿上自己的衣服,卻意外的合適。
馨香入鼻,她的身上,似乎還有他的味道。
少女擡手,緩緩撫過他的臉頰,正是那噁心醜陋的半張臉。
遂而,又用指背勾勒他的下顎,櫻脣微啓,
“正如你看到的,我和小白的區別在於,取悅人的方式不一樣。”
她的笑容帶着致命的吸引力,那是令人無法呼吸的美,足以讓任何人爲之傾倒。
螣蛇定定望着她,低啞着開口,“你要取悅我?”
“如果,我成功取悅了你,你會不會放了我?”
漆黑的眸底閃過一道暗茫,螣蛇收緊了手,將少女摟得更緊,“你要走——”
蘇媛媛並未開口,只目光坦蕩地望着她,隨後笑容豔麗地漾開。
她的眸深邃如海,她的笑不達眼底,螣蛇看不穿,卻有種想要擁有的衝動。
“想怎麼取悅我?”
僵持的狀態下,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習慣了孤獨的人,過慣了寂寞的生活,最容易屈從於現實的溫暖。
蘇媛媛仰仗的,不過是這人片刻的失神,以及他的好奇心,甚至於那一星半點的捨不得。
手指終於抵在了男人的脣上,停住,少女嫣然一笑,“我會以爲你接受了我的挑戰。”
即便螣蛇眸底一片漆黑,蘇媛媛還是看出了裡邊的一點微光,帶着莫名炙熱感。
本以爲勢在必行,下一刻,螣蛇卻倏然放開了她。
“你本來就是我的寵物。”那是不以爲意的口吻,“憑什麼放。”
看着螣蛇離去的背影,蘇媛媛有種莫名的挫敗感。
事實上,她好像被螣蛇耍了。
沙沙地從木桶裡出來,卻發現地上有了一雙拖鞋,果然如設想一般,是雙草鞋。
穿上,噠噠地走了幾步,肚子就咕咕叫起來。
不知道來這幾天了,肚子竟然餓到不行。
吱呀一聲推開門,就發現了小白受到驚嚇似的,身子後退,對她吐了吐紅信子。
“我好餓,帶我去吃飯。”
蘇媛媛還生怕小白不動,摸了摸肚子,小白就帶着她找吃的去了。
首先看到的是一籃子蘭花,上面有水珠,要不然是剛洗的,要不然就是剛摘的,可新鮮着。
小白用把蘭花捲進嘴裡,吃得很開心的樣子,一張嘴便是淡淡的蘭花香。
蘇媛媛咋舌,“我終於知道螣蛇讓你吃花的意思了。”
廚房什麼都沒有,只除了一小鍋白粥。
蘇媛媛給自己盛了一碗,坐下吃起來。
“含着金鑰匙出生的豪門千金?”螣蛇不知何時來到了身後,沉聲重複。
蘇媛媛怒聲放下勺子,語氣很冷,“誰規定了豪門千金不能吃白米粥?”
“就算我再不想吃,難道要跟小白一樣吃花嗎。”
似乎想到什麼,紅脣掠起淺淺的弧度,轉身,看向螣蛇的時候變得狡黠,“你就是這麼養我的?”
“在這裡,不能出現活生生的食物,更不能有血的味道。”
蘇媛媛一指螣蛇手臂上的傷痕,“騙我?”
“我是它們的主人。”螣蛇眸色漸暗,俯身,“你知道寵物反噬主人的後果嗎?”
咕咕……咕咕……
果然,喝多了粥,肚子叫的更厲害。
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可是我好餓。”蘇媛媛擡眸,用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望着面前的男人,“真的好餓。”
螣蛇伸手,覆在了她的眼睛上,啞着聲音說道,“寵物,是不應該勾l引主人的。明白?”
螣蛇已經兩次把勾l引放在明面上說了,蘇媛媛覺得自己內傷。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蘇媛媛扒拉下男人的手,認真說道,“我的舉動很正常,重點是你的心,污了。”
螣蛇呆愣當場,眸底是看不見的波瀾。
“小白,我們出去逛逛。”蘇媛媛一揮手。
小白挪動了幾步,轉過身,看了眼螣蛇,可能得到了他的示意,還真的跟着蘇媛媛走了。
出了竹屋,蘇媛媛才發現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個小竹林,到處纏滿了不同品種的蛇。
本來兇惡地對着她吐信子,擺出攻擊的姿勢,卻都在看到小白後退避三舍。
蘇媛媛故意多繞了幾圈,就是爲了讓這些蛇熟悉她的氣息,知道她是自己人,雖然她還真的不是自己人……
出了林子後,便是大片的蘭花,真不知道螣蛇怎麼養的。
再往前,看過去似乎是片正常的樹林。
蘇媛媛想繼續往前,卻被小白纏住了。
粗壯的蛇身纏繞住她的身體,雙手雙腳都動不了。
小白又控制的很好,不至於讓她窒息。
“小白,你放開我。放開——”
蘇媛媛的冷聲命令,並沒有絲毫結果,小白還是拖着她往回走,速度比來時還快。
既然難以反抗,蘇媛媛就睜着眼,靜靜看四周的狀況,在心底悄悄記路。
犀利的眼神掃向那些蛇,眼底閃着危險的光芒。
嘶嘶——
想必是察覺到了危險,一條竹葉青飛快襲來,卻小白一尾被甩開。
面對愈發強悍的小白,竹葉青更是迅速逃離,眨眼間就隱沒在竹葉中。
那一刻,蘇媛媛恍惚明白過來。
即便在小白身邊,那些蛇對她也是有敵意的,而她必須擁有自保的能力或者東西……
小白將她放在太師椅上。
柔軟的毛皮鋪在上面,蘇媛媛躺上去的時候,不是很難受。
鼻翼間傳來一陣蘭花香,還有甜甜的滋味,那是蘭花糕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