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宮中的老人們面上都有些喜色,要知道淑妃年輕的時候可是盛氣凌人的,可是到了如今天天青燈木魚,可見她的日子過得多麼的不好。如今淑妃突然盛裝打扮起來,讓老人們覺得,有了一絲盼頭。淑妃終於露出了她的本性,若是皇帝怪罪了又如何?大不了讓他們一起陪着淑妃去冷宮吧。
淑妃插着鳳釵,穿的偏大紅色的衣裳上繡着金絲,一雙八寶鞋上鑲着從南海進貢而來的稀世珍珠,一張臉褪去了少女時期的稚氣,卻更顯成熟風韻,她環顧了宮中的四周,說道:“這宮中,始終還是太清淨了,走吧。”
淑妃在前頭走,她的心腹下人們跟在後面心中始終都有些忐忑,皇帝已經從桂花鄔裡好久不出來了,淑妃雖然地位超然,但惹皇帝不高興了怎麼辦?可這樣憋屈的被九皇子強壓的日子還要過多久呢?難道要等九皇子登上那龍位,將他們通通趕進冷宮?淑妃宮中的人顯然十分明白自己的敵人是誰,此時不奮力一搏,只怕以後都會被別人踩在腳底了。他們深深呼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氣,跟在盛裝的淑妃將胸脯挺了起來,主子還沒倒呢,他們這後面的人怕什麼?
淑妃走到了桂花鄔前面,仍然被人攔住了,攔住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王公公,王公公顯然記得上次被淑妃處置的事,雖然攔着淑妃,但是口氣卻和緩了許多:“淑妃請留步,皇上說了,不需任何人進來。”
淑妃站在桂花鄔門口,聽着裡面縷縷不絕的絲竹聲,一絲隱隱的香味飄蕩在她鼻尖,讓她皺了皺眉頭說:“我今兒不想處置你,你便退後一步吧。”
王公公惜命得很,雖然他的背後是九皇子,但是他也明白若是他得罪了其他的大神被杖斃的話九皇子也不會保他,便面上猶豫的說:“娘娘,這真的不可以..?”
“行了行了,讓開吧。”淑妃心中不耐,揮了揮手。
門口的奴才們心中都有了計較,上次淑妃闖了桂花鄔,皇帝並沒有任何處罰她的意思,只是口頭禁了淑妃的足,這等子懲罰,簡直是毛毛雨。他們有些糾結的站在門口,一臉的爲難。
“誒呀,你們不用擔心了,若是皇上怪罪下來,便是咱們家娘娘利用自己的身份硬闖的,你們人小勢微能有什麼法子呢?”淑妃身後的心腹太監身爲奴才,當然明白這些奴才在猶豫什麼,便放聲說道。
淑妃聽身後的心腹太監說了此話,也靜默的點了點頭。
衆人見淑妃也點頭了,便咬了咬牙,默默地站在兩邊,讓出了一條道來。
淑妃跨過了桂花鄔的門子,便聽見了大堂裡面女人們的嫵媚的笑聲,天氣雖然很冷,但是桂花鄔裡還是暖得很,若她是男人,只怕也要在這個溫暖窩裡長醉不復醒了。這麼說起來,九皇子這次倒是真正籌謀對了。
淑妃走到大堂前,便見皇帝坐在首位與幾個女子圍成一圈正在喝酒,一個嬌俏的女子站了起來,拿着大紅色的花球,捂着嘴巴的笑着圍着皇帝走了一圈,又將花球悄悄地放在了皇帝身後,嗤嗤的離開,皇帝往後一摸,正準備站起來去追那女子,卻雙眼一轉說:“你將花球放在我身後都沒有說一聲,真是不聽話的女子,該罰。”
那女子已經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聽皇帝這麼說了,嬌笑着說:“您怎麼能這樣,那我就罰自己脫一件好了。”那女子將身後的外衣直直扯了下來,露出了白皙的手臂。
淑妃身後的奴才都有些不忍直視,如此的狐媚子,比那花樓裡的女子也好不了多少了,偏偏這麼多男人就是沉迷於其中,連在他們心中十分英明的皇帝也不外如是。
淑妃走了進來,面對着們的女子們早已經看到了,可是她們只在桂花鄔裡帶着,也沒有被封什麼品級,與宮中其他妃嬪接觸得十分少,一時之間只因爲皇帝的寵愛而天不怕地不怕起來,即使看見了淑妃也沒有起身敬禮,還是往皇帝身邊靠了靠,露出了示威的神色。
淑妃淡淡的看了看那些女子,問身邊的貼身太監道:“你告訴我,宮中沒有品級的女子看到貴妃沒有行禮要怎麼處置?”
“應該將她們送到宮中學規矩的地方重新學學規矩呢。”淑妃身後的貼身太監彎着腰笑着說。
他們的聲音不大不小,卻也足夠讓絲竹之聲停下來了,被淑妃打量過的女子聽到淑妃身邊貼身太監的話,都打了一個寒顫,她們都知道宮中學規矩的地方是多麼的蹉跎人,便不清不願的站起來對淑妃行禮說:“淑貴妃吉祥。”
皇帝似乎喝多了,搖搖晃晃的將頭看向淑妃,一雙眼睛裡有些無奈:“你過來幹什麼?”
喲,還認得她,這說明還有得救,淑妃對身邊的貼身太監說:“不是要將她們送到宮內學規矩的地方麼?還不快快行動?”
貼身太監應了一聲,派了幾個力大的女官走到了皇帝旁邊意欲將那幾個對着門看見淑妃沒有行禮的女子拖了出去。
“皇上,皇上。”這幾名女子一臉的倉惶,可憐兮兮的看着皇帝。
“你們幹什麼?”皇帝有些發怒,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己腿腳無力,頭上都冒着金星。
“皇上讓我負責宮內的宮務,對於不守規矩的女子,我必然是要好好教導的,等她們什麼知道懂得規矩了,我便再放她們出來此後皇上。”淑妃笑着對皇帝說,一雙眼睛卻絲毫沒有溫柔之色。
皇帝身體乏力,連發泄怒火的勁頭都沒有,卻只能點點頭,讓女官將這幾個女子拖了出去,其他那些在桂花鄔早已被寵到無法無天的女子陡然發現,自己在皇帝的眼中根本不算什麼,一時之間,場面變得十分冷淡起來。
“你來幹什麼呢?”皇帝捂着頭有些頭疼的問道。
“皇上整天在這美人窩裡不知今夕何夕,臣妾想見皇上,於是便來了,不僅是臣妾,陳氏、蔡氏也都等待着皇上的垂憐呢。”淑妃對皇帝行了一個禮,她說的這幾個都是在皇帝面前得臉的嬪妃。
“哦?”皇帝喘了一口粗氣,他身後伺候慣了的太監便知道他是犯了癮了,連忙將大靠枕拿給皇帝,並將吸食五毒散的工具拿了出來,“她們不少吃不少穿的,惦記我幹啥?”皇帝舒舒服服的靠在了靠枕上,將吸食五毒散的煙筒放入了嘴中,顯得十分萎靡頹廢,完全沒有了當年英明的模樣。他覺得淑妃有些不一樣,定眼看了看說,喟嘆說:“好久沒見你如此梳妝打扮了,我還真有些不習慣。”
“皇上。你怎麼光顧着淑妃姐姐而不管我們姐妹呢?”還沒等淑妃開口,大楊氏便撒嬌道,她生得明眸皓齒,大胸細腰,說的話也格外討人喜歡,在皇帝面前一向都有幾分體面,在如此情況下,能大膽說話的,只有她了。
淑妃盯着大楊氏開了口,雙眼眯了眯,“什麼時候我與皇上說話時,一些無關的小貓小狗也傳竄出來了?”
大楊氏被淑妃子這麼一說,一雙顧盼生輝的眸子裡迅速染上了委屈的神色,她回頭看了看皇帝,卻見皇帝並沒有爲她張目的意思,只能將這怒火壓了下去。
皇帝狠狠吸了一口五毒散,雙眼有些渙散的看着淑妃,當年淑妃年輕的時候也喜歡穿一套大紅色的衣裳,他當時接近她是爲了她的哥哥手中權勢在握,若是讓她喜歡上自己便能獲得北定王府的支持。最終那個驕傲的貴女的心終於是被他捉到,他也曾經想過好好的對這個貴女的,讓她榮光一輩子,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開始對她起了疑慮心呢?皇帝晃了晃頭,這些事都太久遠了,遠到他不願意去想了,他看了看身邊嬌嫩的大楊氏,他年紀老了,曾經想要做的雄圖大業實現得太少,他想做的,便是在這些年輕的女子上獲得年輕的精力了。
淑妃看着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皇帝,心中閃過一絲怒火,當年他們北定王府將他扶上皇位可不是爲了讓他老年來頹廢的!“皇上,如今大梁朝需要您。”
“需要我?”皇帝反問了一句,如今他越發的感到力不從心,而兒子們的年紀卻一年年大起來了,他無所謂的笑說“如果我不在,你們不是更加開心麼?你回去吧。”皇帝揮了揮手。
一旁的小楊氏穿着如紗的透明衣裳,露出了鼓鼓的胸脯,嬌笑着說:“姐姐還是儘早回去休息吧,皇上說了今兒繼續陪我們呢。”
呵,姐姐?你這把年紀,做我的女兒都可以了,有些嘲諷的想到。
“若是皇上今日不與我出桂花鄔,我今日便不回去了。”淑妃叫貼身太監拿了一把椅子過來,她姿態優雅的坐了下來,“無論如何,臣妾都等着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