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芳菲雖然短暫安撫好了裘家,但是並不代表裘家二房便老老實實的呆在客棧裡不生事,二房嫂子還惦記着那個與裘霜私奔了的葉家小子呢,她派人打探這葉家小子並不是想讓他對裘霜負責,而是想着若是沈芳菲給裘霜介紹個權勢大的,這葉家小子突然冒出來毀了裘霜的名節怎麼辦?她好像已經忘了,當初對下人咬牙切齒的人說:“這小賤人,平時男裝出街不說,還與別的男人私奔了,還有什麼名節可言?”
裘家二房夫人這掩耳盜鈴的想法讓裘著十分的蔑視,不過他來京城的目的也不是來抱裘霜大腿的,所以也沒緊跟着裘霜身後湊,而是另闢蹊徑,串上了九皇子的線。九皇子此時已經在皇帝若有似無的放縱下,聲望達到了最高,那些牆頭草們都認爲,比起吊兒郎當的十一皇子,九皇子是皇帝的最終人員。
裘著耐心的跟了九皇子的一位門客幾日,撒了不少銀錢,才被引薦到了九皇子面前,九皇子對裘著和顏悅色,完全沒有對商人的不耐,想想也十分正常,九皇子的母家卑微,缺的便是銀錢,若是有一個豪富的商賈站在身後,這豈不是如虎添翼?
裘著得了九皇子若有似無的承諾,更加不管裘家二房的人,裘家二房倒是每天派人來沈芳菲這兒點個卯兒,送上的珍品不少,美名其曰爲通家之好,不過明白人都知道,一等公府怎麼可能與一個商賈之家爲通家之好,白日做夢罷了。
裘霜雖然言稱脫離了裘家,但沈芳菲爲她十分不平,笑着接納了裘家送的禮品,全部歸爲了裘霜名下,言稱幫裘霜存嫁妝呢。
十一皇子雖然在朝中不顯,但是該有的眼線還是有的,最近他們見九皇子出手十分闊綽,心中想着莫非九皇子尋到了新的豪富?查來查去居然查到了裘家頭上。
淑妃將沈芳菲叫到宮裡去暗示說:“聽說你與裘家的裘霜關係十分好,我只是不忍心她賺的錢打了水漂而已。”
九皇子若是擁有了大筆銀錢,不說在皇帝面前能漲什麼好感,但是收買一些朝上的和事老還是可以的,一時之間,九皇子在朝中的威望又長了些。
沈芳菲得知此消息嘆了口氣,上世九皇子貌似也找到了一個豪富,但是還沒等九皇子登基,那個豪富便被九皇子花光了銀錢,卸磨殺驢了,誰希望老是欠着別人什麼呢?莫非前世那個不知名的豪富便是裘家?
沈芳菲將此事與裘霜說了,裘霜愣了一會兒,嘆了一口氣說:“我這個弟弟,因爲是妾生的,所以從小就喜歡與我別苗頭,什麼事都不大願意與我說,如今裘家忠於我的老掌櫃們都被他排擠出來了,裘家已經不是原來的我能掌管的那個裘家了。”
沈芳菲聽裘霜如此說,面上有些失落。裘霜見沈芳菲爲自己傷心,不由得安慰她道:“我倒是一早便預料到了這個結果,所以我早早安置了這些老掌櫃們,就等着東山再起了。”
沈芳菲欣慰的一笑,裘霜這種女子,怎麼可能坐以待斃?可是之後她又爲裘霜感到了略微的擔心,這樣的女子,誰能駕馭呢?現在葉榮是說非裘霜不娶,但是以葉榮的歷史,實在有些讓沈芳菲不能信任。
裘霜不會管沈芳菲的憂愁,她不等沈芳菲提到葉榮,便主動對沈芳菲提起了葉榮,“我是喜歡他,他雖然犯過錯,但是知錯就改,而且與我十分契合,他能在我危難的時候挺身相助,我很感動,但是我喜歡他是我的事,我喜歡的東西多了,並不代表每一樣我都要擁有。”
裘霜對感情的豁達讓沈芳菲覺得之前爲她的擔憂都是多餘的,便放下一顆心來,安心支持裘霜的脂粉事業,裘霜看了不少鋪子,終於轉租了一個快要倒閉的店子,將其改成了專賣女子脂粉的店子爲暗香閣。裘霜的經商心思十分細膩,她在店子上頭分了不少雅間,若是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來了可以專門在包間裡試試此店的招牌產品。
店子剛開張,沈芳菲便以自己的名義送不少交好的夫人、小姐們小份的脂粉,言稱這是試用裝,若是真好用了,請他們派人去暗香閣購買。裘霜是做慣脂粉生意的,調香、調粉都是一等一的,這些夫人小姐們用了效果十分好,便派了小廝們去購買。
暗香摟被裘霜裝飾得十分精美,小廝們從進了門開始就大開眼界,回去將此做爲新鮮事給夫人、小姐們說了,還得了不少的賞錢。
夫人小姐們聽下人們說暗香樓之美,又聽聞暗香閣有專供貴婦、貴女的試妝樓,便一個一個躍躍欲試,一時之間,暗香閣的試妝樓的預約十分難有,不少貴夫人還要走沈芳菲的路子才能拿到一個預約。
慢慢的,暗香閣不僅只是賣女人的脂粉,還成了貴婦人們的另一個見面場所,大梁朝的貴婦們想見面都是發一個帖子邀請對方來自己的院子裡賞花,自從有了暗香閣,她們反而會約在暗香閣的二層,一起試試暗香閣的新產品,聊聊天,十分愉悅。
葉榮雖然不出門,但是也聽說了暗香閣的大名,他在爲裘霜高興之餘,對葉夫人說:“母親,從門第上來說,是霜兒配不上我;可是在經商能力上來說,是我配不上霜兒。”
葉夫人聽到這話有些氣哄哄,她叫下人攬着馬車,前往暗香閣。
裘霜自從開了暗香閣,想見她的貴婦不計其數,可是爲了低調她通通都推了,但是今天來的這位,她卻不得不見。
葉夫人要來暗香閣,暗自有了與裘霜別苗頭的心思,她打扮得十分富貴,以爲裘霜爲了見她會精心打扮一番,卻不料從門外進來的裘霜卻是身着一襲男裝,如此不仔細看,還以爲她是一個俊逸的少年郎。
莫名其妙的,葉夫人想給對方一點點臉色看的氣勢便淡了下來,她重重的哼了一聲,但是在裘霜的眼裡卻像是一個發脾氣的小孩子。
裘霜自幼父母便去世了,她曾經聽葉榮說過自己的父母是如何爲自己擔心,也曾羨慕過葉榮有這樣的好父母。葉夫人對她如此不假顏色,不過是爲了兒子罷了。面對這樣一顆慈母心,她又怎麼會去責怪呢?
“身爲女子卻身着男裝拋頭露面,成何體統?”有很多人都會這麼想裘霜,但是卻沒有人如葉夫人一樣如此膽大的說出來。
裘霜卻耐着性子對葉夫人解釋說:?“我本就是商家的女兒,當初因爲家庭原因拋頭露面,如今日子久了,反倒習慣了。不過一等公夫人已經說過了,我經營暗香閣,也是想着若不是像葉夫人這樣尊貴的客人,我是不會見的了。”
裘霜並沒有爲自己辯解,而是乖乖的認錯,讓葉夫人那炸毛的心緩緩地被撫平了一半,我是尊貴的客人?暗香閣在貴婦人們出名得很,但是卻不會因爲貴婦人的身份地位而給對方什麼特殊待遇,但是如今裘霜說葉夫人是尊貴的客人,讓葉夫人心中十分滿意。
葉夫人看着低眉順目的裘霜,心想再有錢再有經商天分又如何?一顆心還不是向着我的小兒子的?“我有一位好友,每次都排不到你們的限量產品呢,每次她都與我抱怨,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葉夫人都沒有發現自己已經開始與裘霜聊家常了。
裘霜聽了,會心一笑說:“夫人可將朋友的府邸地址給我,我馬上派夥計以夫人的名義將我們的產品送上呢。”
“那怎麼可以?”葉夫人坐在位上有些欣喜的問道,女人總有些攀比的心思,別的夫人排了很久的隊都拿不到的東西被她輕而易舉拿到了豈不是顯得她十分的有門路?只不過這門路是由自己的小兒子換來的,葉夫人一想到此,便又黑了臉。
裘霜慣與各種女子打交道了,當然看出了葉夫人的糾結猶豫,她笑着說:“夫人不用擔心我與您兒子的事。”
什麼?難道不是應該是我跟她說你別肖想我的兒子了,怎麼變成了不用我擔心她與我兒子的事?葉夫人有些氣悶,但是她並非不講理之人,只得重重哼了一聲看裘霜還有什麼話要說。
“我喜歡葉榮身爲大家公子卻從不嬌奢,待人坦誠,我也曾想過要葉榮與我遠走高飛,以我做生意的手段我們不愁沒有好日子。但我不能因爲私慾而讓葉榮拋棄掉自己的責任與驕傲,以葉榮的才能,一定能做好一方父母官的。我做商人,見多了悲歡離合,知道沒有什麼永垂不朽,世上的好女子這麼多,日子久了,葉榮便會放棄我了。”
葉夫人聽了這話,細細打量了裘霜一番,見她神色坦然,對裘霜的印象好了不少,至少她不是因爲愛便唆使自己兒子遠走高飛的女子,在她的調查裡,若不是她的緣故,葉榮還沒從上一段的事中走出來呢。她心中這麼想,但是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淡淡的說:“希望如此。”
葉夫人回到家,看見葉榮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心中有些不大爽利,“看什麼看。”
“今兒母親你去哪兒了?感覺特別的不一樣。”葉榮笑着扶着葉夫人的手臂說。
葉夫人的大兒與他父親一樣,整天一本正經的,還是小兒子貼心,葉夫人如此想到,“我去了暗香閣。”
葉榮聽到暗香閣的時候頓了一會兒,他整天纏着葉碩,葉碩告訴了他不少關於裘霜的消息,包括暗香閣。“那兒的東西可和母親的心意?”
葉夫人聽葉榮話中有話,回了頭說:“那兒東西雖好,但是也不是天天能夠享用的。”
葉榮聽了此話有些失望,微微低了低頭對葉夫人說:“她是個好女孩兒。”
葉夫人倒沒反駁葉榮這句話,只是拍了拍葉榮的手說:“你就當你們有緣無分吧。”
有了裘著的支持,九皇子在朝堂的腰桿子變得格外硬了起來,之前九皇子還算是囊中羞澀,可是現在算是花錢如流水了。
十一皇最後還是進了朝堂,但是對上朝之事兩天曬網,三天打漁,有大臣想彈劾皇帝,卻被皇帝笑着敷衍了,開玩笑,有了一個有野心的兒子,莫非還要想有第二個?
皇帝越想越焦心,在朝堂上斥責了幾次九皇子,又將眼光投向了陳妃所生的小兒子身上,這時小兒子還只是會笑會說幾個句子的年紀,對皇位沒有絲毫威脅,皇帝一時之間,對陳妃和小兒子十分嬌寵,連淑妃都要往後退一步。
沈大人得知陳妃受寵的消息,嘆了一口氣對沈夫人說:“皇上老了。”越是老,越討厭對自己有威脅的兒子。
而九皇子被皇帝斥責了幾次,心中十分不平,當年哥哥們在的時候,他總是誇獎哥哥們,視他爲無物,如今哥哥都去了,可是他仍不肯表揚他幾句,這輩子,難道他就這麼看不上自己?